《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72、阴魂不散

　　两个人在黑暗里搂成一团笑了好长时间，孟光宇才推了推曹允东，“唉，起来吧，打扫打扫战场，别再叫人碰上。”
　　曹允东这才不情不愿从桌子上爬起来。
　　幸好教室里本来就杯盘狼藉，桌子上还有好些用废的餐巾纸，他们俩的那点儿狼藉混进这一片大狼藉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头的。
　　但孟光宇还是有点儿担心，“把灯打开吧，看看有什么漏的没！”
　　曹允东走到门旁边，伸手在墙上拍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三排灯依次亮了起来，灯光透过窗户，把外面的黑夜也给点亮了。

　　毕然在大礼台上呆的挺舒服的，果然如齐文所言，这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见谁，他爬到礼台上这么久，除了风，谁也不知道他在上面。
　　而且一个人站在高处，听着下面的同学们嘁嘁喳喳的声音，瞬间就觉得自己的人设变得高冷了，毕然不由站直了身子，对着操场上空旷的黑夜，摸了摸下巴，沉思起来。
　　这个礼台平时都是校长啊、教导主任啊在上面讲话的地方，最次都得是优秀学生代表才有资格上来发言，要不是今天这个夜晚，自己哪有机会站在这个台上，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怎么着也得在这上面凹个造型出来。
　　于是乎，毕然高举右臂，右腿向后伸出，左腿弓步向前，摆出个自由引导人民的女神姿态。

　　刚摆好造型，身后二楼，自己班教室的灯，就亮了。
　　刺眼的白炽灯光即使隔着窗户，也把正对着的大礼台给照得纤毫毕现。
　　众人玩抓瞎正玩儿的嗨皮，突然被眼前一片明亮给晃了眼睛，顿时，一排脑袋齐刷刷看向身后的二楼。
　　然后，就看见正在礼台上假装是自由女神的毕然。

　　短暂的惊愕后，有男生喊了起来，“我靠，好你个毕然啊，我说我摸了半天都摸不到人呢，原来都躲到讲台上去了，这么玩赖，这让人还怎么玩儿！”
　　立即有人反驳他，“别瞎赖啊，我们可没上去，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毕然算账去啊！”
　　“说得对，说得对，就是毕然玩赖，上去揍他去！”
　　“走，揍他去！”
　　众人闹哄哄冲上礼台，把还没来得及收回造型的毕然摁到了地上……

　　楼上房间里，孟光宇和曹允东还不知道窗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外面突然之间闹腾起来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曹允东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孟光宇，两个人对了下眼神，明了了对方眼里“此处不可久留”的意思，赶紧往教室门口冲过去。
　　冲到门口的时候，曹允东被孟光宇挤了一下，衣服挂到门锁上一块儿凸起来的铁皮上，“嘶”的一声响。
　　“啊，挂衣服了！”孟光宇赶紧抓着他的胳膊看，好好一件羽绒服被剌出一条小口子。

　　孟光宇有些心疼，啧啧两声，皱了皱眉。
　　灯还没关，白光晃到他皱着眉头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耀的分外清晰。
　　由于刚才那场耗费体力的运动，他的脸庞还白里透着粉，连脖颈都泛着微微的粉色，脑门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像深潭上浮起一了一层水雾…….

　　曹允东到这会儿才看清楚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呼吸跟着沉了沉，他抓住孟光宇的手，低声叫：“小宇！”
　　“嗯？”孟光宇不明所以，抬眼瞅他，睫毛随着他抬眼的动作，上下扇动了一下，曹允东觉得自己的血液被这一扇，瞬间沸腾翻滚起来。
　　他“咕咚”吞了下口水，两只手环住孟光宇，歪着头，缓缓吻住孟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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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吻非常温柔，大概是刚刚耗尽了体力，并没有再想干点什么的心思。这只是一个表达心悦的吻，因此反而吻得格外专注、格外柔情。
　　直到孟光宇的身子后仰时碰到门框咣琅一声响，才把两个动情的人惊醒。
　　曹允东叹着气从孟光宇的脸上离开，慢慢靠到身后的门上。

　　孟光宇还有些恍惚，他用手摸着嘴角，似乎还沉睡在刚才的吻里没有醒来。
　　曹允东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的柔情都化成了一滩水，他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孟光宇的脸颊，温柔地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呃，你，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好像……”
　　“我——操！”曹允东立即抱住他的肩膀，腾冷一下躲到他的背后，声音紧张得都嘶哑起来：“你能别老这样吗？你不知道人家……”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人家这两个字自己说不太合适，他说到这里闭上了嘴。
　　孟光宇乐了起来，赶紧伸手拍他的后背，“唉，不是，不是，我好像是真的……”
　　曹允东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还说！”
　　孟光宇边拍他的后背，边咯咯嘎嘎地笑个不休，“唉唉，行行，我不说了，东子乖，东子不怕啊！”
　　“滚蛋！”曹允东笑着轻轻踹了他一脚。

　　两个人走的时候，曹允东细心地把俩人用过的纸捡起来，顺手扔进走廊尽头的厕所里，还细心的用水冲掉了。虽然这点儿狼藉混在大片的狼藉里很容易泯然于众，但以防万一，一旦碰上脑子里跑耗子的人呢！
　　孟光宇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走，他心里一直在犯嘀咕。他刚才真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是“咔嚓”的声音，不过声音太微弱，他当时又太投入，听的不是很清楚。
　　算了算了，曹允东是真的怕鬼，这事儿还是不要再提了，再说，也可能就是自己听错了呢。

　　两个人出了教学楼后，没敢跟还在围殴毕然的同学们汇合，顺着墙角偷偷溜回了寝室楼。
　　在教室里耽搁太久，就算轮着番的拉肚子，这肚子拉的也有点儿时间太长了，何况用这个理由，很容易被大家嘲笑，孟光宇倒没太所谓，但曹允东死活不肯这么说。
　　可也没别的理由好解释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假装自己早就回寝室了还比较自然。

　　一路说说笑笑、拉拉扯扯进了寝室楼里，快走到自己寝室门口时，孟光宇惊奇地发现，寝室里竟然亮着灯。
　　曹允东有点儿心慌，在他身后停住脚步，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应当不是齐文回来了，刚才他们刚出教学楼的时候，还听到齐文的大嗓门在人堆里瞎嚷嚷呢，何况齐文如果先回了寝室，看见他俩不在，肯定不肯一个人独守空房，会回来找他们的。
　　不是齐文，那就是……
　　想到黄江竟然没离开学校，而且也没去参加聚餐，孟光宇和曹允东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这个人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量，能让别人想到他时心情就糟糕起来，很了不起。

　　孟光宇硬着头皮推开门，一抬眼，果然看见黄江正姿态悠闲地靠在自己的床头看手机，一只腿还踩在床上直晃荡。
　　“嗨，你没回家啊，咱班里聚餐呢，你怎么没去？”孟光宇硬扯出点儿笑容，跟黄江打了个象征性的招呼。

　　通常，这种程度的招呼最多能换来黄江一声“嗯”，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今晚要跨年的原因，黄江竟然抬起头来笑呵呵地冲他回了一句：“嗯，我没回家，也不想参加聚餐！”
　　这么长的句子出自此人之口十分罕见，曹允东和孟光宇都是一愣，一起抬头看向黄江。
　　黄江还是笑容可掬地望着他俩，他的床头灯光线有点儿刺眼，晃得他的眼睛闪闪烁烁的，他一边笑，一边慢慢地又说了一句：“你俩，玩的，开心吗？”

　　“开，开心啊！”孟光宇愣愣地回答，说完之后，他立即扭过头去，把书包摘下来扔到自己床上，扔完之后，又伸手摩挲摩挲了床单，然后手扶着床铺，站在一边发了会儿呆。
　　他不敢看黄江，这句话一说完，他的心就忍不住“砰砰砰”地乱跳。

　　当然开心啊，不但开心，还很……爽！
　　可这种事儿……，就算黄江根本不知道他们开心了点儿什么，他也不好意思当着人面说出口。
　　实在是……太羞臊了！
　　相比起来，曹允东的心里素质就比他强悍多了，冷着一张脸，理都不理黄江，搁下东西后，就转身进了卫生间。

　　两个人分别洗漱后，就沉默地躺回了自己床上。
　　由于黄江的存在，曹允东一肚子的甜言蜜语都没法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他心情烦躁，一把拽过手机，给孟光宇发微信：
　　-小宇
　　-干嘛？
　　-没事儿，就叫叫你！
　　-闲的吧，你！
　　-嗯，想你了，想抱抱你！
　　-……刚你抱了快一个小时好吗！
　　-想一直抱着你，要是能抱着你睡觉就好了！
　　-……要不你把对面那位扔窗外去吧，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嗯，二楼太矮，我怕摔不死他！
　　-……

　　现在已经夜里一点多了，虽然曹允东的话好甜好甜好甜，可是他也真的是好困好困好困了，迷迷糊糊地盯着屏幕，打字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曹允东等了半天，再没见他回复，刚想起来查看一下孟光宇是不是又秒睡了，寝室门就咣当一声被人推开。
　　齐文带着一身凉气冲了进来。

　　他一进屋，看到已经钻回被窝里的曹允东和孟光宇，吓了一大跳，“东哥，我操，你俩怎么回来了，我们刚还全楼找你们呢，还以为被鬼叼走了呢？”
　　屋子里人多，曹允东这会儿听个鬼字，反应还没那么大，他懒洋洋冲齐文摆了下手，“我们先回来了，别吵了，要睡觉了！”
　　齐文“哦”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床铺走，这才发下他下铺那家伙竟然也在，“我操！黄江，你，你没回家啊？”

　　要叫平时，他是一个字的话都不会跟黄江说的，这也就是今天太惊奇了，以至于脱口而出了个问句，说完就有点儿后悔，我跟他说个什么劲儿，他爱回家不回家，干我屁事！
　　谁知黄江今天也不知吃了什么药了，竟然很给面子地又回答了一句：“嗯，我没走，我留下来……看戏呢！”
　　齐文愣了愣，以他的交情，他咬不准是应该直接无视这句话好呢，还是问一声看什么戏好呢。
　　想了半天，最后只是折中地“哦”了一声。

　　孟光宇在齐文咣当冲进屋里的时候就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中听到黄江说“看戏”，心里咯噔了一声，看戏？看什么戏？他今天到底看到什么了？
　　但是一连串的问号还没来得及占满他的脑壳，排山倒海而来的困倦就彻底击垮了他的注意力，嘎嘣一下，他就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