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71、小名

　　曹允东和孟光宇一直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孟光宇吃不了太凉的东西，食堂的饭菜彻底凉透了之后，他就不再动筷子，舒舒服服倚在椅背上嗑瓜子，看齐文和曹允西拼酒，看毕然和贾汝比谁脸绿。
　　曹允东低着脑袋给他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牛二，递给他。
　　孟光宇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杯，斜眼瞅了瞅曹允东，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到底也没辜负了曹允东的美意，嘴角挂着笑，就着牛肉丝，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把这半杯牛二抿完。

　　孟光宇喝酒爱上脸，其实喝完这半杯牛二，胃里热烘烘的像烧了个火盆一样挺舒服的，他人也清醒得很，就是脸不可避免地，渐渐染上了一层桃花粉。
　　曹允东用眼角余光盯着孟光宇的脸，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睛还不够细长，视野不够宽广。这样的孟光宇，在白炽灯下红着脸的孟光宇，妖娆得让他想忍不住上嘴啃一口。
　　他深深吸了口气，半边身子紧紧贴到孟光宇胳膊腿上，手从背后伸过去，抚上孟光宇的腰。
　　班里的氛围越来越热烈，就这么十几个人的小型聚餐，也被闹腾出一种山大王带着一帮小妖们准备吃唐僧肉的餐前气氛来。
　　孟光宇现在的姿势基本是被曹允东半搂在怀里的，就这样亲密地靠在曹允东的身上，跟着身边的人大大方方一起看着眼前这一片喧闹，这种场景竟然让他生出一种意外的安宁。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女生们扛不住开始抗议了，表示这样无目标无主题的瞎闹腾迎接跨年，实在不符合文科班的画风，建议大家伙一起玩儿点什么，好歹有个主题。
　　于是，有人提议到操场上踩雪，在雪地上画心、画LOVE、画心上人的名字、或者画个圈圈诅咒你……
　　这个主题OVER了文科班画风，也被大家PASS了。

　　最后大家采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到外面黑乎乎的操场上，围绕着大礼台画一个大圆圈，让一个人蒙着眼睛抓瞎，摸到谁，谁就是下一个抓瞎人。所有人不许出这个圆圈。
　　这个建议听起来蛮有趣，也正好在屋子里闷得要命，可以到外面换换新鲜空气。
　　商议定了，大家也不管教室里的一片狼藉了，推推搡搡吵吵八火地就往教室外面挤。

　　曹允东和孟光宇走在众人后面，跟着所有人出了教室，一直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时，曹允东拉着孟光宇放慢了脚步。
　　等到众人顺着楼梯都拐到下一层的时候，曹允东停住脚步，一把兜住孟光宇的脖子，带着他又开始往回走。

　　“我——去，你轻点行吗，我脖子快被你薅断了！”孟光宇笑着小声喊。
　　孟光宇的脖子比较细长，被曹允东这么兜着，弯出一个诱人的弧度，虽然走廊里没有灯，但曹允东的手指摩挲到上面细滑的皮肤，心里还是痒不可耐。
　　他低头埋到孟光宇的脖颈里使劲亲了一口，又用鼻子蹭了蹭，挑着眉毛问：“你为什么身上总有一股奶味，也没见你成天喝奶啊！”
　　孟光宇笑着扒拉开曹允东的脑袋，“废话，这么大了谁还喝奶，我只有小时候才老喝，论斤喝！”

　　说话的功夫，曹允东已经兜着孟光宇进了教室，一进去，就把孟光宇压在门上，顺手上了锁，凑过来，用鼻尖在孟光宇的脸上轻轻地噌。
　　教室里关着灯，屋子里除了黑暗就是黑暗，他带着喘息的低沉的男声响在孟光宇的耳畔，是这静谧的空间里最让人窒息的蛊惑：“来，我们……”
　　他的嘴唇顺着孟光宇的鼻梁轻轻向下，又轻轻描摹了一番孟光宇的唇形，直到对面扑过来的呼吸开始紊乱，才伸出舌尖，顶了进去……

　　贾汝带着大家来到楼下，出了教学楼的大门。
　　教学楼大门正对的就是大礼台，正好在他们班的窗户下面。外面的空气冷冽，冷风里夹杂着雪沫沫扫到众人脸上，大家的酒意瞬时就被冷风吹散了不少。
　　齐文半醉未醉，这时也被冻得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想起曹允西保不齐也会冷，便一把搂住曹允西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捞了捞。
　　曹允西立即冷着脸，斜愣了他一眼。

　　“啊，我，”齐文有点儿尴尬，两年多了，他都还没有和自己的女神这么亲密接触过，曹允西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的少女气息，顺着风飞进他鼻子里，他感到酒劲儿开始上头。
　　不想撒手，可又不敢不撒手，他迟迟疑疑地松了松手，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怕你冷！”然后渐渐放下手臂。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失败，他左右看了看，没话找话地说：“咦，东哥和孟孟呢，他俩怎么没跟上来？”
　　众人听到这话，都回过头来看，大家互相数了一下人头，果然少了曹允东和孟光宇两个人。

　　“咳，”曹允西咳嗽了一声，眼睛看向一边的大礼台，“他俩八成上厕所了吧，不用管他们了，我们先玩儿吧！”
　　众人一听，哦，对，可能是去上厕所了，人家妹妹都不担心，咱们也别鸡抱鸭子干操心了，于是大家开始按原计划，绕着大礼台分头画圈圈。
　　齐文还算比较仗义，一看孟孟还没出来，立即站住不动，“咱在这等会儿孟孟他们吧，或者，回去找他们一趟，免得黑灯瞎火的，孟孟再掉进厕所里！”他征求了下曹允西的意见。

　　“咳咳，”曹允西这回咳了两声，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齐文，低头沉思了片刻，举了举手，又把手放下，放下后又举起，最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胳膊勾到齐文肩上，“不用等他们了，咱们，咳，先去玩儿吧！”
　　齐文在曹允西这一胳膊搭到肩上的那一瞬间，惊得魂魄都要飞到了离恨天上，浑身霎那僵硬，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像个机器人一样跟着曹允西慢慢转过身子，走向大部队，并且成功地忘记了世上还有孟孟和东哥这么两号人物。

　　围着大礼台画的这个大圆圈，其实不怎么大，刨去中间一个大礼台，也就两个身位并排那么宽的一圈，规定是脚不可以出圈，人不可以躺在地上，但身体和手可以随意，只要你体力够好，趴在地上练俯卧撑也没人管你。
　　玩了两轮下来，抓瞎的人都还赢得挺轻松的，但在地上凹出各种造型来躲避抓瞎人那只瞎摸的手的众人可就有点儿叫苦不迭了。
　　“操，这他吗也太别扭了！我这么壮，练得又是腿力，用胳膊撑着也太吃亏了！”毕然紧紧挨着齐文，小声抱怨。

　　齐文也累够呛，他又得撑着自己的身子别躺到地上，又得在抓瞎人的手摸到小西身边时，想办法扶着小西的后背帮忙下腰，胳膊酸疼的都想给一刀切了。
　　但架不住他心里美呀，偏偏身边又紧挨着毕然这个不长眼的，他头一次觉得毕然是真他妈欠揍，好想把他拍进雪地里，雪葬了他！

　　他不耐烦地回头踹了脚毕然，“去去，一边去，别离我那么近，你要是不想这么累，我教你一法子！”
　　他指了指大礼台，“喏，你呀，悄悄爬到大礼台上面，别吭声，你在台子上，他们就谁也摸不着你了！”
　　“啊？”毕然愣了起来，“那不是，那不是，作弊吗？”他呆头呆脑地问。
　　“啧，所以叫你别吭声啊，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到你，等快结束了，你再悄默声下来呗！”
　　毕然用他空空荡荡的脑子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嗯，这法子可行。左右看了看，确实黑乎乎的，轻易瞅不见别人在干嘛。于是他一咬牙，一瞪眼，快速窜到大礼台旁，爬了上去。

　　教室，黑暗里乱成一团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去，接下来是长久的寂静。
　　直到两个人的心跳都恢复到正常节奏，曹允东才在黑暗里轻轻笑了笑，他偏过头吻了吻孟光宇的脸颊，说：“唉，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孟光宇懒洋洋的应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磁性。

　　曹允东又是一阵心神荡漾，他摸到孟光宇的手，捏了捏，凑过去说，“我觉得咱俩应该换一种称呼，你看吧，你刚才叫的时候，都只叫我曹允东，一点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光宇拐了一胳膊肘，孟光宇被他说的脸都烧了起来，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意思：“滚蛋，不叫你曹允东难道叫你曹允西啊？”
　　“……一点儿都不简洁！”曹允东还是憋着笑把话说完，然后胳膊肘碰了碰孟光宇，“唉，我说真的，你有没有那种外人都不知道，只有你爸爸妈妈或者你最亲的人叫的那种小名，那种我一叫，你就觉得特别亲的小名？”

　　孟光宇想了想，“我爸爸妈妈都叫我小宇，这小名还真没别人叫过，你就叫我小宇吧！”
　　“哦，小宇，小宇，”曹允东呢呢喃喃地叫了两声。
　　这么普通的名字用曹允东低沉的嗓音轻声叫出来，像一团带着火苗的棉花团，飞进孟光宇心里，打着滚地燃烧起来。

　　过了好久，他才想起来问，“那你呢，你家里人叫你什么？”
　　曹允东说：“我奶奶叫我东子，我爸爸妈妈叫我东东，别人叫我东哥，”他转过头，盯着黑暗里氤氲发光的孟光宇的眼睛，“哪个都行，你想叫我什么？”
　　“yin魔！”孟光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操！我有那么……”曹允东失笑起来，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有点儿那什么…….，“唉，这个事吧，他们都说，男的在青春期到二十郎当岁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等到三十岁往后就好了，真的！”
　　孟光宇心算了一下从现在起到三十岁还剩下的时间，不由绝望地喊：“啊！还有十二年，这日子可怎么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