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68、返校

　　当天下午，孟光宇就坐上返程大巴回了学校，返程大巴一路上要停不少站，挺耽误时间的，孟光宇到学校时都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他先去教师办公室找老李报道，老李看到他时有点儿吃惊，可能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校了。他满脸挡不住的忧虑，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一嘴：“你，你爸爸他，应该没什么事吧？”
　　孟光宇笑了笑，能看得出来，老李是真的在关心他，而不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打听八卦。

　　他把这件事的始末简短解释了一下，虽然他不太乐意跟别人说这件事，但老李是他的班主任，而未来一段时间，说不定自己还得经常请假回家，他必须简单给老李交个底。
　　听完孟光宇的话，老李多少放心了一些，他最后很认真地对孟光宇说：“光宇，无论如何，你不要因为家里的事耽误学习，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可以说你之前十来年的寒窗苦读就是在为明年的那两天做准备呢，你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分心，最后前功尽弃。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老师只要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的，知道吗？”
　　孟光宇望着老李，很真诚地点头：“我知道了，李老师，您放心！谢谢！”
　　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后，孟光宇十分感慨。虽然曹允东死看不上老李，一提起他就像匹马一样用鼻子往外哼哼气儿，但老李对他，那真是没话说！他挺感激老李的。

　　回到寝室后，孟光宇洗了个澡，捡了几本书，匆匆奔向教室。
　　教室里当天下午最后一堂课还没有下课，透过后门玻璃能看到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字的背影。
　　其实离下课也没多一会儿了，孟光宇觉得其实不应该这个时候进去打断老师的讲课，应该在走廊上等一等。可是他想立即见到曹允东，现在，马上，下一秒就见到他，一刻都不想耽误。

　　他在后门边上犹豫了两秒钟，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后门拉开时多少还是给寂静无声的教室里制造出了一点儿动静，所有人都回头看过来，连数学老师都停住了手里的粉笔，转过头来。
　　见是孟光宇，她就没多说什么，还冲孟光宇笑了笑，然后冲着讲台下面两三个交头接耳的学生嚷了一嗓子，“唉唉，行了啊，就这点儿时间你们都能说上话，有这见缝插针的精神用在学习上好不好，要不怎么说呢，好学生就是好学生，你看人孟光宇，请假回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班里上课，哪怕就剩那么几分钟了，人也得进来听课，要不怎么人家数学就能考高分呢……”

　　孟光宇顶着一脑门的瀑布汗，在数学老师不分青红皂白的溢美之词里赶紧滚回了自己座位边上。
　　曹允东起身给他让座，眼睛却始终盯着他，好像错失一秒，孟光宇就能让人贩子抢跑了似的。
　　孟光宇有些想笑，他跨步进座位的时候，身子故意蹭到曹允东身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曹允东的起伏越来越剧烈，才固雍着坐回到自己座位里。
　　曹允东眼角低垂看着前面毕然的后脑勺，双拳紧握，又站了片刻，才慢慢坐到椅子上，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刚坐定，曹允东的手就从桌子下面伸了过来，拉起孟光宇的手紧紧捏着，一直到下课铃响，都没松手。
　　就想这样拉着他的手，风刀霜剑的，我去替他顶在前面，再不要看到他哭看到他委屈看到他满面愁容的，弄得自己都难受的不知如何是好。
　　真希望此时此刻，世间就剩下我们两个人，能不受打扰地就这么安静待会儿，多好！

　　可惜不行，这世间不但还有其他好多人，而且就在他俩前面，就有俩超大瓦数电灯泡。
　　下课铃一响，齐文毕然就立即齐刷刷地扭过身子，齐文压着嗓子喊：“孟孟，你去哪了啊，给你发微信也不回，不是……咱妈有啥事吧？”他说到后来，也是有些不确定，声音小了不少。
　　孟光宇笑了，“咱妈没事儿，能吃能睡能走能拉，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哦！那你跑哪去了，也不跟我们说声，东哥昨晚也不在，吓死我了，还以为出啥事了呢？”齐文皱着眉头抱怨。
　　“行了！”孟光宇伸手过去拍了他脑袋一下，“啥事儿都没有，别操心了，去吃饭吧！”

　　齐文和毕然心脏型号都属于XXXL的，一听说没啥事了，也都不再打听了，立即你推我挤地冲向食堂占座。
　　曹允东和孟光宇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跑远，曹允东才凑过来低声问：“真的没事了？”
　　孟光宇不动声色斜着肩膀靠到他身上，“嗯，真的没什么事，吃完饭再跟你细说，不用担心！”

　　吃完饭，两个人到操场上遛了一圈。操场上光秃秃的，除了土和风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再浓情蜜意，也扛不住边走边灌了一嘴的尘土，赶紧跑到大礼台旁边蹲了下来。
　　十月中旬，天已经越来越短，吃完晚饭到这会儿，天色已经基本全暗了下来，两个人缩在大礼台的台根儿下，团成两团黑色的影子紧紧搂在一起。

　　孟光宇把自己今天上午去找温荣，温荣的分析和判断以及最终可能的影响都详细地说给了曹允东听。
　　曹允东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是虚惊一场就最好，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用不着担心，就算……，你妈钱要不够，我也有钱，要是真需要打工赚钱，我去打工，你好好读你的书就行！”
　　孟光宇捏了捏曹允东的手指，笑了，他眯缝着眼睛觑了曹允东一眼，“哦？什么意思，你要养我啊？”

　　曹允东低头看着孟光宇的眼睛，孟光宇的眼睛很神奇，四周越黑就越显得他的眼睛流光溢彩，他看的有些心神荡漾，忍不住凑过去在孟光宇的眼睛上吻了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嗯，我养你啊，让吗？”
　　“靠，”这段对话让孟光宇想起了那段经典的电影桥段，他忍不住乐了起来，“你说实话，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特别废物！”
　　“还…….行吧，也就一般个废！”曹允东搂了搂孟光宇，跟着一块笑了会儿，然后看着孟光宇认真地说：“你不废，你，其实挺强大的，我现在觉得老李还是挺有眼光的，就你这人，将来保不齐能有大出息！”

　　虽然曹允东是自己男朋友，在男朋友眼里大概自己放的屁都香喷喷的，这话做不得准，但孟光宇还是美的心里像游了条小鱼似的咕噜咕噜直吐泡泡。
　　他喜滋滋地斜了曹允东一眼，抬起胳膊往曹允东肩膀上一搭：“就冲你这么有眼光，将来爷要出息了，爷养你！”

　　孟光宇回到学校后，立即恢复了平日的作息，一切如常，如常到像齐文这样心大的人都很快就忘了孟光宇曾经离奇消失了一天半。
　　只有曹允东能感受到孟光宇的变化，这种变化在孟光宇学习时尤其明显。

　　孟光宇学习时一向专注，但往常好歹还能留出百分之五的余光给自己，自己站起坐下咳嗽一声打个喷嚏的，他能立即感知到，并且投来目光关注一下自己。
　　但这次回来后，孟光宇连这百分之五的余光也收回去了，一经翻开书本，他整个人全身心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投入到即使在他看书时，在书上旁白的地方悄悄写两笔字，画两笔画，他都得第二次翻书时才能发现书上多了东西，当时他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啧啧，真是牛逼！

　　曹允东一边佩服地恨不能跪地上朝学神磕个头，一边幽怨不甘、还有点儿心慌。
　　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孟光宇这么专注。每天进入到学习状态时，光set up时间就得不下十分钟，想想先复习哪一科好起码就得三分钟，找出书本，还得琢磨用哪支笔才能既好写字又好转，又得两分钟，然后抬头观察一下周边人类。

　　齐文早晨起来是不是又没梳头，毕然衣服是不是又穿的昨天前天以及大前天的那件，斜前方靠墙那个傻逼黄江最近还有没有回头偷瞄孟光宇和自己……
　　然后低头看书，用不上15分钟思维就再次跑偏。
　　我男朋友看书看到哪了？他最近上天入地唯我和书的神功大法是不是已经修炼到大乘马上就要飞升渡劫了？他渡劫之后还会回人间看我一眼吗？话说我这么幽怨地盯了他那么久，他怎么做到的一丁点儿都没发觉呢？他的侧脸好帅，轮廓又清晰又不突兀，睫毛又黑又密，眼睛里光华闪烁，皮肤还那么白，摸起来手感还那么细，亲起来……，好久没那啥了吧？他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想啊，为什么不想啊？…….

　　曹允东绝望地把头枕到胳膊上，听说现在有专门训练小孩子注意力的速成班，自己用不用报个班把自己的脑袋再回炉重塑一下……
　　没办法，学霸和学渣的差距大多数时候不止是智商上的差距。
　　作为一个无可救药的学渣，曹允东凝视着在前方一骑绝尘的孟光宇，只好另辟蹊径，专心做好孟光宇的后勤保障工作。
　　打水打饭洗衣服刷饭缸，要不是寝室里还有另外两双眼睛盯着，他都能每天给孟光宇端洗脚水，以此在高三这个快透不过气的学习氛围里，抓住这些碎片时间，在男朋友面前刷一点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