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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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允东的出现对孟光宇来说大概相当于喝了两盒安神补脑液，反正孟光宇躺到床上后，连回味都没来得及回味完整，就困得睡死过去。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醒来时，发现他妈妈很尽职地做好了早餐，有绿豆粥、豆沙包、生菜叶蘸酱，还煎了两个鸡蛋。
老妈的脸色依然不好，眼袋似乎比昨天还大，看着就像一宿没睡似的。
孟光宇有点儿心疼，他走过去搂了搂老妈的肩膀，叫了一声：“妈！”
老妈又忍不住红了眼圈，但可能是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儿子，她又马上摁了摁眼角，扯出了个生硬的笑容：“小宇，吃饭吧，快吃饭吧！”
边说，边把两个煎蛋都夹到孟光宇的盘子里。
孟光宇赶紧拿着筷子把一个煎蛋又给夹回了盘子里，“妈，你吃，我吃一个就够了，你也吃一个啊！”
“你都吃了吧，就是给你做的，学校里的菜肯定没什么营养，给你多补补营养，妈……有点儿吃不下。”
孟光宇不再说话，低着头沉默地吃饭。
过了一会儿，老妈问：“小宇，吃完饭，你是不是就要回学校了啊？”
孟光宇想了想，抬头说：“妈，我待会儿得去一个地方，办点事儿，中午可能还回家吃饭，下午再回学校，”他抬手端着粥碗，把里面剩下的一点儿粥都喝了，抹了下嘴角接着说，“妈，你这两天，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吧，没准儿我爸这两天就能回来，别让他回来看见你不在家，这，这样不好！”
老妈没问他要去干什么，她还没有意识到儿子这时候出去办的事肯定跟自己丈夫的事有关，但是后面一段话她还是听懂了的，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叫我出去我也不出去，那些人还不定怎么想看咱们家笑话呢，我也不乐意去见他们！”
老妈能想到这一层就不错，这个时候消停点儿总比出去受人挤兑的强，孟光宇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待会儿要去找一个人，如果说对老爸这件事能知道点儿内情，或者说能说出两句靠谱的分析和判断的话，那这个人肯定不会是老妈，而是温荣。
他从家出来后直接打车到了市里的检察院门口，他在黄局儿子的婚礼上第一次遇见温荣，老爸介绍她时，就说她是在检察院工作的，他没有温荣的电话，只能跑到检察院这儿碰碰运气。
在检察院门口，他被警卫拦住了，警卫问他找谁，其实他到这会儿都不敢肯定温荣是不是一定就叫温荣，只能硬着头皮说找温荣。
幸好，温荣真的叫温荣，警卫又盘问了下他找温荣什么事，他就随口编了个理由，说自己是温荣的外甥，家里一点儿私事，跟他姨约好了，到这来找她。
大概孟光宇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又是个学生，还穿着一中的校服，警卫也没再为难他，告诉他温荣在5楼503，就让他进了检察院楼里。
他找到503的房间，在门口停了停，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喊：“请进！”
孟光宇定了定心，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两人间的办公室，正对着门面对面摆着两张办公桌，外头这张办公桌的人不在座位上，只有温荣一个人坐在里面的座位里。
她看到进来的人是孟光宇，非常吃惊，扶着椅背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半张着嘴，老半天连个“你好”都没说出口来。
还是孟光宇比较镇定，他对着温荣礼貌地笑了笑：“你好，温阿姨，我是孟光宇，孟启明的儿子。”
“啊，啊，我知道，我，”温荣明显有点儿乱，她连忙伸出手来，“你好，你好！”
孟光宇看了看她的手，他还没有步入社会，还不太习惯跟人握手，犹豫了一瞬。
可能这短暂的犹豫，让温荣感到尴尬和紧张了，她又瞬间收回了手，双手搓了搓，捋了下自己鬓角的头发。
孟光宇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没立即伸出手去，仅仅是他不适应握手打招呼的方式，还真就没别的意思，今天是他有事来求人的，他还不想跟温荣一开始就闹僵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温阿姨，这么早来找你，打扰你工作了，我其实，就是想来问问你，我爸爸的事。”
“啊！”温荣顿了顿，脸色终于慢慢地恢复到平静，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孟光宇，又看了眼对面的座位，回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孟光宇说：“这里不方便说这事，我带你到外面找个地方说吧。”
两个人从检察院楼里出来，过了马路，又顺着对面的街走了能有十来分钟，才找到一家很小的咖啡馆，孟光宇跟着温荣进了这家咖啡馆。
在最里边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服务生端来菜单，温荣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很从容地帮孟光宇点了一杯拿铁，而自己只要了杯柠檬水。
服务生端来拿铁和水后，返回吧台，咖啡间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从窗户里可以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
温荣温柔地开口：“小宇，关于你爸爸的事，我会给你慢慢地解释，你也别着急，我先给你交个底，他这次应该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你大可不必担心！”
孟光宇直视着温荣，温荣看上去穿着优雅得体，脸色也很红润，很有精神的样子，一看就是起码这两天睡眠都比较好的状态，光从她这副模样里，他就已经能判断出，老爸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拿起咖啡嘬了一口，果然，温荣是那个最知情的人。
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他对温荣笑了笑：“温阿姨，我和我妈都非常担心我爸爸，您要是知道什么，请您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也免得我和我妈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也许是孟光宇这段话里两次都提起了他妈妈，温荣的从容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自然，她低下头，摸了摸玻璃杯子，抬头看着窗外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解释。
事情跟孟光宇最开始的猜测出入不大。
老爸单位的办公楼是前年新建的大楼，包括这两年也因为装修的问题一直在不停地修修补补，盖这个大楼的时候，老爸还没有升任一把手，从选址到工程招标到最后的验收，当时的他都没有权力过问。
后来他上任了局长一职，知道这里边可能会有些猫腻，也没有把这件事抓回到手里，而是顺水推舟把后期验收到补漏的工作又全都推回给了二把手黄总手里，正好黄总又是单位里行政工作的负责人，连带后期的家具采购等等一系列收尾的活都交给了他去弄。
连装修到后期的各种设备的安装采购，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老爸从不在这些款项上签字。
直到前段时间，有人匿名举报了黄总，说他在工程装修和家具采购上收了回扣，并且据说还提供了挺详细的资料。于是省里开始派人来调查。
黄总的的确确有很大问题，而老爸不过是例行公事被请去问问话，毕竟二把手出事，不调查一下一把手那是说不过去的事。
“小宇，你爸爸的为人你要相信，他在工作上是有抱负的，不会去触碰红线，他很清廉。”温荣温柔且笃定地说，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
孟光宇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问：“可是二把手出这么大事，做为一把手如果全不知情，恐怕也是一种失职吧？这件事对他也会有影响吧？”
温荣叹了口气，笑了：“小宇，你真是聪明，难怪你爸爸一提起你就特别骄傲，你说的对，肯定是有影响的，影响还不小，至少这几年，你爸爸恐怕不会有上升的机会了，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温阿姨！”孟光宇心里长出了一口气，靠到了沙发靠背上。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孟光宇起身准备告辞。
结果被温荣叫住了：“小宇，”她眼神有点儿闪烁不定，跟着慢慢站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小宇，你，怎么知道，过来找我……问这事？”
孟光宇紧紧注视着温荣的眼睛，温荣一开始还敢和他对视，但很快就败下阵来，眼神落到了窗外的灌木丛上。
“温阿姨，很多事，我其实都知道，连我爸在想什么，怎么打算的，我也知道。”他慢慢地说。
温荣的脸色渐渐开始泛白了，她紧闭着嘴唇紧张地看着孟光宇。
“有些话，我不好和我爸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我就说不出来，所以，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您能把我的话转告我爸，”孟光宇接着说，眼神越来越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温阿姨，我不讨厌你，我也基本上……能理解我爸的感受，但不管怎么说，我妈就是我妈，她永远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有一天，我爸要做出什么选择，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接受，我肯定选择跟我妈在一起，如果有人伤害到我妈，我绝对会保护她，我也会尽全力帮她，维护她的权益！”
孟光宇开始有点儿激动，但是他必须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话都说出来：“如果有一天，我爸选择放弃我妈，那么请您转告他，他到时候，失去的不止是我妈，他还会，失去我！”
孟光宇说完这番话，感觉嗓子都有点儿发紧发干，他咳了一声，觉得手脚有点儿发凉，心头漫起了一种奇异的感受，好像很悲伤，又好像很痛快。
他对温荣笑了笑，招了招手：“阿姨，今天谢谢你了，希望下次见到你时，我还能客客气气叫你声阿姨！”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留下身后一脸失魂落魄的温荣。
回到家时，老妈正在客厅茶几上摘扁豆，看见儿子回来，很担忧地迎上来，“小宇，你上午去哪了，你去办什么事了？”
孟光宇有点儿失笑，自己事情都办完了，老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事，自己的这个妈妈呀！
“没什么，就是有个同学有个东西让我送回他家去，我帮着送东西了！”
“啊，这样啊，你那同学也是的，咱家这都快翻了天了，他还让你带什么东西，真是不够添乱的！”
孟光宇笑笑，没说话。
吃过饭，临要回学校的时候，孟光宇郑重地叮嘱老妈：“妈，爸的事，我看基本不会有什么大事，就是被叫去了解情况，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这两天，干脆哪也别去了，也别去打什么牌了，免得别人在外面说三道四，你听的也难受。爸要回来了，你也不用多问，他这一番折腾，就是没什么事肯定也累坏了，你多陪陪他，给他熬熬汤什么的，给他补补身体，你得让他知道，你其实……很关心他！”
老妈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这两天的事，让她也终于长大了那么一点儿，儿子这回的话，她终于还是听进去了。
她有些害羞地点点头：“你这孩子呀，就是个操心的命！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会陪着你爸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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