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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礼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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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垃圾袋上面的死扣系得还挺紧,曹允东用手指甲尅嗤半天,都没解开,干脆直接抓着袋子往两边使劲一扯,袋子直接被撕裂个大口子,里面露出了银白相间的闪着光的包装纸。
曹允东三下五除二把垃圾袋全部扯掉,扒拉出里边用包装纸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大盒子。
包装纸很漂亮,银白两色条纹相间,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辉,上面还系了个棕色的蝴蝶结,颜色搭配得很素雅,也不女气,也不小可爱,看着跟自己还挺相称的。
曹允东抱着这个盒子上上下下地看,这盒子包装得这么精致,他都有点儿不舍得把它拆开了。
但比起外包装来,他还是更想看到里面的礼物。
于是,他咬咬牙,又小心翼翼地开始拆包装。
他沿着包装纸的封口,尽量放轻动作,包装纸也是礼物之一,他不能容许它被损坏,这纸待会也是要好好收起来的,还有上面的蝴蝶结,多精致啊,这些待会儿都得收起来。
因为怕损坏包装,曹允东动作有点儿慢,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包装纸扒拉开一个口。
他低着脑袋从扯开的裂缝里看了一眼,吃惊地张大了嘴。
里面这个盒子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他前两天刚去国美超市里买了个苏泊尔的水壶,装水壶的盒子和这个礼物的盒子好像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孟光宇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个水壶??
不能…….吧!!
他满心狐疑地扭头看了一眼孟光宇。
孟光宇正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从他紧紧揪着被角的手指能看出来,他有些紧张,但嘴角又忍不住上扬,眼里有压不住的兴奋。
呃,也许,曹允东又回头看了眼苏泊尔的盒子,孟光宇送礼物的路数比较诡异,装礼物的袋子都用的是垃圾袋,也没准儿这个苏泊尔盒子只是他临时找来装礼物用的,里面的东西跟水壶没什么关系。
毕竟一个水壶,自己都兴奋不起来,孟光宇又兴奋个什么劲儿呢?!
于是,他又满怀期望的加快速度拆了包装纸,又快速打开苏泊尔的盒子。
结果……,里面……
还就是一个水壶。
还跟他前几天买的那个水壶一样一样,5L容量,燃气煤气电磁炉通用,关键鸣音效果很好,他在商场特意试过,那么吵的环境,隔着老远,水烧开了鸣笛都听得一清二楚。
啊!
水壶!
我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水壶!!
曹允东手捧着水壶,坐在床上开始发呆。
孟光宇在旁边凑了过来,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用肩膀顶了顶曹允东,“唉,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个够实用吧,怎么样,喜欢吗?”
曹允东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哭丧着脸转过头看着孟光宇,“挺,挺好的,不过,我…….前两天刚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水壶,”他有点儿艰难地解释,看到孟光宇满面的笑容慢慢扭曲成一个大写的“惊”字,他又赶紧小声安抚,“你看,这说明咱俩那什么,怎么那么心有灵犀啊,对吧?”
孟光宇瞪着眼珠子盯着曹允东,半天,脸上的“惊”字又慢慢变成一个“怒”字,他悲愤地吼道:“你——妹的,你妹怎么那么操蛋啊,这个黑了心的毒蛇,幸亏没来得及给她买礼物!”
“啊,曹允西?她跟你说的,我需要一个水壶?”曹允东也跟着提高了音量。
“啊!我问她你现在最需要什么,她就说你需要一个水壶,不然我能给你买水壶吗,我有病啊我!”孟光宇完全无法从被曹允西欺骗了的事实中缓过来,这是他给曹允东过的第一个生日啊!
被他妹的给毁了!
曹允东赶紧过去搂着孟光宇,拍了拍他的后背,刚才看到水壶时失落的情绪被忍不住想爆笑的想法给冲刷地一干二净,他强忍着笑,安慰孟光宇:
“别难过,别难过,估计我妹也是没想到你还真能信她的!”
孟光宇趴在曹允东肩膀上,一听这话,更加痛苦,“你——妹呀!”
“啊,”曹允东实在忍不住,笑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抽了半天,才好容易压住这股劲,拍着孟光宇说:“真没事,我确实需要水壶,两个水壶更好,我以后可以烧两壶水,用一壶,……倒一壶!”
“……靠!”孟光宇。
两个人搂在一块儿笑了一阵,曹允东收拾了下心情,准备拆第二份礼物。
第二份礼物也装在一个垃圾袋里,曹允东拿着垃圾袋时有点儿感慨,学霸的思维是比较神奇的,估计自己是世上第一个从垃圾袋里拿礼物的人。
然后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还是个水壶!
他从垃圾袋里拽出了个又瘦又长的盒子,盒子外面也是一层包装纸,这个是暗蓝色带银白色小星星的包装纸,上面是朵银灰色的花,反正看包装显得孟光宇挺有品味的样子。
不知道里面包着的是什么东西。
曹允东掂了掂这个小盒子,不沉,也不大,看上去不大可能是把菜刀。
他鼓起勇气开始拆包装,包装纸撕开后,里面是个印着“天堂伞”字样的包装盒。
他心里有点儿犯嘀咕,就即便自己从来没收到过礼物,也知道伞这个东西是很忌讳当礼物送人的,伞和散同音,不吉利啊!
孟光宇该不会是不知道这个讲究吧。
不过他又马上想起来刚才孟光宇说过,有份礼物是他自己动手做的,水壶肯定不是做的,那这个盒子,里面装的就应该不是把伞。
那是什么呢?
他回头看了眼孟光宇,孟光宇正在专注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看过来,他有点儿不好意思,挠了下鼻子,又用拇指把他的脸给顶了回去。
“别看我,看你的礼物!”
“哦,”曹允东笑了笑,慢吞吞地打开了盒子。
他已经不像刚才有那么强烈的期待和兴奋了,可是不管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好看的,难看的,好用的,不好用的,他都会欣然接受。
孟光宇送他的一切,都让他心生欢喜。
但是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吃惊。
盒子里有一个圆筒,大概有一个万花筒那么粗,那么长,圆筒外面糊了一张白纸,上面好像是画了一张人脸。
曹允东把这个人脸圆筒拿起来,转着圈的看了又看,确定这上面画的人,是自己。
这是一张素描画,其实画得跟自己挺像的,但问题是,这张和自己看上去很像的脸是贴在了圆筒上,这就导致你如果想看全这张脸,就必须转着圈的看。
嗯,这是我的一只眼睛,还有半拉鼻子,能看出来半个嘴角在微笑。
然后转转转,哦,这是另一只眼睛,眼神画得还挺专注,估计正在看孟光宇,下面……是我的鼻子,哦,我这半边儿嘴没翘起来,看来我是歪着嘴在笑。
然后再转,哇,我还有个耳朵!
曹允东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以后半夜睡不着想孟光宇的时候,把这个礼物拿出来转圈一看,自己会不会被吓疯?
哦,不,不,不,半夜里想孟光宇的时候还是去烧壶水吧,那个比较没这么恐怖!
圆筒下面还滴沥当啷挂了一串五角钱硬币,不知道孟光宇怎么弄的,硬币上都穿了小孔,系了小黑绳拧在一块儿,挂到了圆筒下面的一个小铁环上。
圆筒上面也穿着一根黑绳,看起来这算是个挂件。
曹允东拿着这个东西研究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这个,这是干什么用的?”
孟光宇一直在观察曹允东的表情,曹允东满脸的疑惑让他有点儿失望,心都有点儿凉了,觉得自己这几天算是彻底白忙活了,两份礼物一份比一份失败。
“咳,这个是,是一串风铃!”孟光宇握着拳头捂着嘴尴尬地咳了一声,从曹允东手里拿过这串……风铃。
他拽着圆筒上面的绳子,晃了晃,底下一串五角钱硬币,挤在一起,撞来撞去,但是发出的声音既不是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也不是空寂辽远的“嗡嗡空空”。
而是跟它的价值一样朴实无华的“哒哒哒哒”。
挺好,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这样就不扰民了!
两个人沉默地盯着风铃看了一会儿,孟光宇把风铃往床上一扔,“咣叽”砸回到被窝里,表情苍凉,生无可恋。
曹允东耸动着肩膀憋着笑,慢慢躺倒在孟光宇身边。
“想笑就笑,要笑得响亮!真的,我不怪你!”孟光宇的声音十分平板,听着四大皆空的。
“噗哧”,曹允东再也忍不住,脑袋埋在枕头里闷着声音狂笑起来。
笑了好半天,才堪堪停住,转过身去从后面搂住孟光宇:“唉,我问你,你这个圆筒怎么做出来的?”
“嗯?我没做,就找了个小时候玩的万花筒,直接把画粘上去就行了!”
“哦,那你,又怎么想的,下面……”曹允东又忍不住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找了堆钢镚穿上了!”
“废话,这还不是受您的启发么!您给我的钱包里放了一堆钢镚儿,我就以为,你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呢!”孟光宇小声地喊了出来,喊完,把枕头揪出来摁到自己脸上,在上面拍了又拍。
“别拍,别拍,有灰!”曹允东赶紧边笑边把枕头抢下来,枕头下边露出孟光宇又悲愤又想笑的脸。
“你给我的硬币都是银色儿的,我还想盖过你,特意弄了一堆五毛钱的硬币,泡了好几天,才给洗干净,想说,你看,我给你的都是金色儿的!”孟光宇说。
曹允东实在是乐的不行了,笑得肠子都快拧一块了!他凑到孟光宇耳边,断断续续地又给了孟光宇一击:“……但,但我那个,是一块钱,你这个才五毛钱!”
“……滚!蛋!”孟光宇一脚蹬到曹允东腿上。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从狂笑中渐渐平静了下来,拉着手,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孟光宇说:“把灯关了吧,该睡觉了!”
曹允东“嗯”了一声,懒懒地伸出大长胳膊一勾,关掉了小台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黑暗让安静显得格外突出。
两个人勾着手,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可是孟光宇秒睡的神奇功能在这个安静的黑夜里也失了功效,估计刚才笑得太猛了,把所有瞌睡虫都给笑没了,这会儿精神抖擞地能把《梦游天姥吟留别》倒着背五遍不带卡壳的。
他拉了拉曹允东的手指,“唉,你睡了吗?”
“嗯?没啊。”
“那怎么没动静了?”
“我怕你困,怕吵着你!”
“哦,我不困,我可能……不太睡得着了!”
“是么,”曹允东在黑暗里应了一声,一翻身,腿压到了孟光宇身上,“那别睡了,聊天吧!”
孟光宇扭头在黑暗里看了看曹允东,“聊天就聊天,你压着我干嘛?”
曹允东“嘿嘿”笑了两声,腿在孟光宇身上蹭了蹭,“这样聊天我舒服!”
“我不舒服!”
“没事儿,忍忍就习惯了!”曹允东依旧笑了两声,还是没把腿拿下去,“唉,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的?”
“唉!”孟光宇叹了口气,他觉得曹允东就是跑得太快了,运动机能太发达必然导致头脑过于简单,“我帮你填二级运动员申请表的时候看过你的户口本啊,你忘了?”
“哦——,对了!”曹允东这才想起来,自己其实祖宗至少两代的信息,孟光宇其实都是知道的。
“唉,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生日这么小,1月18日,还挺吉利的,是个小猪尾巴吧?”
“啊,是啊,我生日小,我生下来没几天就过年了!要是再等几天,就跟你一样是个小老鼠了,对了,你哪天生日啊?”
“我十月十六的生日,再说,我也不是小老鼠啊,我也属猪,我是正宗猪腰子!”孟光宇抓着曹允东的手在空中晃了晃。
然后,两个人的手同时在空中定了格。
黑暗中能听到曹允东因为惊讶而有点儿粗重起来的呼吸声,“这,这么说,你……”
孟光宇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我靠,我看了他户口本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果然因为身边多了个他,我的智商就被拉到平均线以下了吗?!
“……是啊,我就是比你……”孟光宇扭头看着曹允东,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嘴角已经慢慢勾了起来,
“来,叫声哥!”他忍着笑捅了捅曹允东。
曹允东紧咬着嘴唇,拒不张口。
“来嘛,叫声哥来听听嘛!”孟光宇又拿肩膀撞了撞曹允东,捏着嗓子撒娇道。
曹允东还是不肯开口。
孟光宇于黑暗中幽幽叹了口气,“唉,瞧你这个坚贞不屈的样子!叫我声哥能死啊,话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哪个男的叫我哥呢!你就让我过过瘾不好吗?”
曹允东终于开口:“放屁,毕然天天叫你哥好吗,怎么就没男的叫你哥了!!”
孟光宇很不满地嚷了一嗓子,“废话,毕然管你妹都叫哥好吗!那能一样吗?”
曹允东忍不住想笑,“那倒没有,他管我妹还是叫姐的。”
“别打岔,我就问你,叫不叫我哥!”孟光宇“啪”地拍了下曹允东的手背一下,胳膊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瞪着曹允东说。
曹允东与他对视半天,突然笑了,他捏了捏孟光宇的肩膀,突然一把把他又推倒在床上,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黑暗里,他盯着孟光宇璀璨如星的眼睛,压低声音说,“想当人哥,你会么,我来教教你吧!”
说完,堵住了孟光宇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