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56、生日准备

　　葛云走后，曹允东神色复杂地看了孟光宇一眼，搂着他肩膀的手又用力按了按，然后把他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孟光宇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脑袋搁在他的肩上趴了会儿。
　　这一中午，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要被彻底抽干了，现在就剩下一副快要坍塌的骨头架子了，真想赶紧找张床躺上去再也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推开曹允东，软踏踏地走回自己座位，坐了进去。
　　曹允东跟在他身后，也慢吞吞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到桌子上，低头看着伏在桌面上的孟光宇。
　　“你说葛云……，她会不会……”他犹豫着小声问。
　　“我靠，我真不知道！别问我这个！”孟光宇有气无力地说。

　　他趴在自己胳膊上，歪着脑袋忧心忡忡，隔了半晌，才又说：“反正吧，既来之则安之吧，你又不能真的杀她灭口，只能希望她不会那么八卦，别给说出去！”
　　“其实吧，我觉得她不一定会说出去，她那性格也不像是多嘴多舌的小姑娘，实在不行，”曹允东犹豫地咬了下嘴唇，“实在不行，让我妹去求求她，她俩挺熟的。”
　　“快别了，她一看到你妹，就会想起你来，一旦你妹那张嘴，再说点儿什么把她给激怒了……”

　　曹允东想想也是，还真是没什么更好的方法去堵葛云的嘴了。这要是换个男生，他就直接用拳头封住对方的嘴，可葛云是个小姑娘，而且还是个单恋孟光宇的小姑娘，还是个单恋孟光宇、同时是他妹妹好朋友的小姑娘，这让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一趴一坐静默了半天，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刚才身边滚动的那束光都移到前面那扇窗那儿了，曹允东才摸了摸孟光宇的头，低声问：“唉，你，怕不怕？”
　　“嗯？”孟光宇迷迷糊糊抬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刚才有点儿怕，现在好像不怕了。”
　　是的，刚才的慌乱劲儿过去了，现在只觉得这一天被折腾的有点儿累，但是的确……没什么怕的感觉了。
　　他从桌上抬起脑袋，看着曹允东说：“已经这样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了，爱谁谁，爱咋咋地吧！”
　　曹允东与他对视良久，“噗哧”乐了出来，他点了下头，笑着说：“嗯，是这道理，我也不怕，爱咋咋地吧！”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轻松，虽说不怕不怕，可看到葛云时还是会不约而同地选择绕道而行，在学校里也比之前更加低调了，尽量减少了结伴同出同进的次数，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他时间几乎就缩在最后一排不挪窝。
　　年底的联欢会，孟光宇也比去年消停多了，上去匆匆玩了个游戏，就撤下来和曹允东一块儿坐在最边缘的角落里假装透明人。
　　中午也不去小吃街买吃的了，倒不是怕会碰上葛云，而是上次体校来一中门口堵初昊天的事儿，让曹允东觉得学校外面的世界不太适合孟光宇，怕他再一次头脑发热又跑去拯救地球。
　　他以孟光宇吃得太多需要节食为理由，取消了这项饭后加餐的活动，直接改为在教室里睡午觉、看书。

　　午休的时候，孟光宇摸着自己的腰，幽怨地叹了口气，“曹允东，你觉不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后，好像瘦了？”
　　曹允东趴在桌子上，眼睛四下扫了扫，周围的人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带着耳机看视频，要么看书，没人注意到他俩这个角落。
　　他又特意朝葛云的方向看了眼，只能看到一个单薄的显得有些落寞的后背。

　　他扭头看着孟光宇，眼角含笑：“我不知道，这个看是看不出的，得亲手摸摸才知道。”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已经借着桌子的遮掩，探了过来，在孟光宇腰间摩挲了几把，压低声音说，“隔着衣服也摸不太出来，最好还得再实地检验一下才知道！”
　　“检验你大爷！”孟光宇一把拍开他的手，趴到桌子上，跟曹允东抵着头嘿嘿嘿地乐。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两个人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曹允东这句话虽然只是个玩笑，可是说完笑过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忍不住一阵耳热心跳，各自心猿意马。
　　尤其是曹允东，下午上课的时候，看着黑板上的字又开始像看3D电影字幕似的，眼前漂浮的都是字，就是没一个能飘进心里去。
　　孟光宇也没比他意志坚定多少，一下午，心里火烧火燎像长了草似的。

　　可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如果下滑，搞不好老李一紧张又把自己调离这个座位。
　　所以这当口别说心里长草，就是长了棵猴面包树也不能有什么动作，只能继续忍耐了。
　　而且他还有件更重要、也更为紧急的事需要做。

　　1月18日是曹允东的生日，这是他在帮曹允东核对二级运动员申请表时，从他户口本上看到的。
　　去年的1月18日，两个人还陷在莫名的疏离中，那会儿整天没着没落想的都是：他怎么不理我了，他为什么不理我了啊，他怎么不跟我好，他为什么不跟我好了啊，他怎么不跟我一起上厕所了，他为什么跟毕然一起上厕所了啊……
　　泛着浓浓琼瑶奶奶气息的哀愁里！

　　今年不一样了，拨得云开已经守见日出了，两人面前至少暂时也没什么障碍了，又是在一起后曹允东的第一个生日，总是要花些心思的。
　　就是时间确实有点儿紧张，今天已经1月11日了，再有一个礼拜就是曹允东的生日。生日之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
　　还什么都不能耽误！
　　简直迫在眉睫，关键自己还没琢磨好到底给曹允东送什么礼物！
　　唉，谈恋爱果然耗财耗力耗精神，难怪都不提倡早恋呢！

　　晚上，孟光宇做完作业就开始打开电脑浏览网页。
　　在送人礼物这件事上，他并不能说有多丰富的经验，以前初中时走得近点儿的同学过生日，通常都是一帮子人找个烧烤摊撸个串，点几扎啤酒，大家聚在一块边吃边吹牛；了不起再提前订个蛋糕，或者找家上档次的烧烤店，包个包厢，点两箱冰啤，边吃边吹牛。
　　没有人互送礼物，毕竟都不是小姑娘，比起礼物来，还是吃最实在。

　　只有一年齐文15岁整生日时，他从夜市地摊上淘了个铜做的手刺，送给齐文。
　　齐文稀罕得不行，啤酒都多要了一箱，结果果然喝高了，带着个手刺回家冲他妈比划了半天。
　　齐文他妈是法院刑事厅的书记员，平时去监狱提审的犯人个个都比齐文牛逼，还去过刑场做过枪毙记录，根本不把齐文放在眼里，一个窝心脚把她儿子踹跪到地上，然后撸下他的手刺，推开窗直接给扔江里了。
　　害得孟光宇好长一段时间，一去齐文家看到他妈，就忍不住跟着齐文一起打哆嗦。

　　打那儿之后再没送过别人礼物。
　　倒是每年生日都会收到老爸的礼物，什么《少年百科全书》、《辞海》、《二十五史》、《英汉互译词典》一直到《鲁迅全集》，反正孟光宇是一本都没翻开过。

　　曹允东的生日，送他什么好呢？
　　书是肯定不能送的，曹允东看个教材都费劲，更别提看书了，估计高考一结束，他家里所有带字的东西，连个挂历八成都得被丫给烧了。
　　手刺？
　　也还是算了吧，虽然曹允东是五中的前老大，可高中这一年半里，他只见过曹允东跟人动过两次手，这唯二的两次打架还都是因为自己，可见曹允东本人并不喜欢惹是生非。
　　那送个什么东西才能既有新意，又能送到曹允东心缝里呢？

　　孟光宇支着个下巴，盯着电脑屏幕想了半天，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星座分析几个字。
　　搜出来的网页多得翻都翻不完：
　　-12星座性格大全
　　-12星座专业性格分析，谁敢说不准？
　　-最全的12星座分析，准到爆！！
　　……

　　还有什么12星座婚恋分析，恋爱里最适合你的星座，12星座一辈子都在做什么，12星座谁是天生丑女……
　　连这个都有，谁是天生丑女不是得看她爸妈吗，跟星座有什么关系？！！！

　　孟光宇以前从不看关于星座分析的帖子，对这方面知之甚少，他就知道自己好像是天秤座的，据说天秤座的人都有选择困难症，这一点倒是挺准的，他确实最讨厌逛街买东西，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他随便点开了一个题目看上去还挺正常的帖子，里面主要是关于12星座男生女生性格分析的内容。
　　一直往下拉，拉到第十个才是摩羯座男生。
　　他直了直腰，脑袋往前探了探，认真盯着屏幕。

　　帖子里开篇就说，摩羯座男生，他们：
　　有实际的人生观、做事脚踏实地、意志力强、不容易受影响……有克服困难的毅力、坚守原则、重视纪律……
　　孟光宇光看了这么几行字，就忍不住叹服地直点头，你别说，星座分析这个东西流行这么多年经久不衰，还真是有它的道理。

　　曹允东确实是个极其有毅力、而又脚踏实地的一个人。虽然号称是个前老大，但他并不真的像那些所谓的不良少年那样，染着头发、穿着露半拉屁股的裤子、腰间挂着条粗链子，一下课就叼根烟，带着三五小弟蹲在角落里冲女生吹个口哨，或者看谁不顺眼吆喝两声，上去使一脚绊子。
　　大多数时候，曹允东沉默得显得有些孤僻，外人看着会觉得他比较冷，但并不得瑟，也不会主动惹事。
　　而且作为一个运动员，曹允东是个意志力极强又恪守纪律的人，他这么多年几乎都没有旷训过，不然他也不可能拿下省里比赛的冠军……

　　孟光宇一边在心里点头，一边继续往下翻。
　　后面还有很多形容词，什么“……外表冷漠严肃、不易亲近、墨守成规、吝啬”,简直就是对曹允东的精准描述，就说吝啬这一点，也不是说他有多吝啬吧，但在他奶奶的影响下，他确实有点儿……那啥。
　　比较节约，对，比较节约！

　　再往下，就是摩羯座男生在爱情和婚姻里的表现：
　　“果敢无比、马力十足”是这一部分的标签；
　　还有“……一旦品尝到其中滋味……此前的禁欲倾向就会消失无踪，相反地，还会有陷入无节制的欲望世界的危险……”

　　这一条简直了！
　　真他妈……准啊！！
　　孟光宇把头埋到胳膊里，身子紧绷着抖了抖，鼻子都快被桌面压扁了。

　　这句话简直不能细想，一想起来就觉得不但准，还太他妈……撩人了！
　　就算自己的房间里现在没有别人，这句话也臊得他都不好意思抬头对着黑暗。
　　花了半天时间，孟光宇才把自己从让人心脏“砰砰”乱跳的回想里揪了出来。他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
　　从这篇星座分析里，他其实并没得出有关“曹允东生日送什么礼物合适”的任何结论，不过孟光宇还是觉的不枉此次浏览，星座分析神马的，你别说挺有意思的，也挺准的。

　　摩羯男生的分析下面，就是摩羯女生的性格分析，孟光宇意犹未尽地往下拖了拖鼠标，想顺便看下和曹允东一天出生的曹允西是个什么情形。
　　帖子里这样分析摩羯女：
　　个性保守，比较固执，对再琐碎的事也不会疏忽大意，心地诚实善良……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感，喜怒哀乐完全表达在脸上，为人非常真实……

　　呃，有些言过其实了，孟光宇想，曹允西保守吗？固执吗？诚实？善良？
　　都没看出来啊，不过喜怒哀乐还是表达地比较无所顾忌的，也的确比一般的女孩子真实吧！
　　再往下看，“喜欢玩乐，多才多艺……属于外柔内刚的性格, 有很强的责任感……”

　　孟光宇看的直摇头，这几条就有些扯淡了，曹允西跟她哥一样并不喜欢玩乐，也绝壁是外刚内刚的典型，连身材都不柔。
　　“在亲密的朋友面前表现得非常温文尔雅……身材属于柔弱的孩童型。个子偏矮，骨骼较小……但肤色偏黑, 身体偏于柔弱……”
　　孟光宇“啪”地一声关掉了网页，什么乱七八糟的，星座分析神马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简直浪费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