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54、反攻

　　曹允东买完吃的，拎着两个袋子小跑着往回走。快跑到街口的时候，看到一堆人在路口转角的地方围了一圈，冲着前面指指点点。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跟着凑热闹，下意识地停下来，四下寻找孟光宇。
　　没看到孟光宇。
　　难道孟光宇也挤到人堆里凑热闹去了？

　　他有点儿疑惑，孟光宇正常情况下是不太愿意多管闲事的，也并不会无聊到在等他的时候跑去看别人热闹，除非……这个热闹跟孟光宇自己有关。
　　他在密不透风的人群后头，垫着脚往前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莫名就有点儿担心。
　　他一手拎着两个装关东煮的袋子，一手粗鲁地在人群里扒拉来扒拉去。被他扒拉到一边的人有的在骂他，“干什么干什么，看个热闹还这么积极，赶着去挨揍啊！”
　　听到这话，他的心紧了紧，使劲从扒拉开的人缝里挤了进去。

　　里边有人在打架，乒乒乓乓、乱七八糟的，于一堆人里，他一眼瞅见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紧紧搂着自己左手痛苦地直哼哼的孟光宇。
　　他的心骤然被这场面揪了起来，都顾不上看周围到底是谁在打人，谁在挨打。他扔掉手里的袋子，用尽全力飞扑到孟光宇身边，一把抓起孟光宇的左胳膊。

　　他拽孟光宇胳膊时用力太大，孟光宇的左手甩到了他的小臂上，疼得孟光宇脸色又煞白了几分，“啊，啊，疼，疼，轻一点儿，轻点儿啊！”
　　大概疼得太狠了，孟光宇的声音听上去都没什么底气，有点儿虚弱的，又有点儿嘶哑。
　　曹允东心疼得手都有点儿发抖，觉得都快抓不住孟光宇的胳膊了，“这怎么了，这怎么回事？”他低吼着问，声音都跟着有点儿发劈。

　　孟光宇没来得及回答他，他实在是疼得都有点儿恍惚了，但是曹允东身后那只踹过来的脚还是让他精神又集中了一下。
　　他一把推开了曹允东，替他挨了这一脚。

　　这一脚是奔着曹允东后背去的，曹允东被推开后，就直接踹到了孟光宇的左胸上，孟光宇被直接踹翻在地上。
　　“我操你妈呀——！”曹允东愤怒地吼了一声，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他回头瞪着踹孟光宇的人，眼珠子红得像是涂了一层血浆。
　　他手掌往地上一撑，一高翻了起来，对着面前刚收回腿还没来得及站稳的人就是一个窝心脚。

　　作为一个短跑王，曹允东的小腿肌肉发达、强劲有力，这一脚踹完，对方连往后倒退几步的过程都没有，双腿离地，身子前倾，直接一个大马趴，平铺到地上。
　　对方起先还想爬起来，用胳膊在地上撑着，挣吧了两下，然后痛苦地低下头，放弃了。
　　又有一个人冲了过来，俯下身想去查看一下自己同伴的伤情，但立即又腾愣一下直起了腰，估计是突然想起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威胁，曾经的五中老大——曹允东。

　　曹允东这会儿看上去似乎没刚才那么激动了，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眼前的人，眼神阴狠，看似浑不在意垂在身侧的双臂握紧了拳头，胳膊被绷出一道道弯曲的、怒意喷张的曲线。
　　他沉着脸一步一步朝面前的人走过来。

　　对方明显被曹允东的气势吓住了，神情紧张地一步一步后退。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一块小石子，身子歪了一下。
　　趁着这个空当，曹允东迅速冲过去，抱住对方的头往下一拉，膝盖同时用力一顶，顶到对方的胸口上。
　　继自己的同伴之后，这个人也抱着肚子跪到了地上，起不来了。

　　曹允东的出现直接扭转了战局，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用了仅仅两招废掉了对方两个人。
　　先前一直围攻初昊天和江充的几个人，还有狼头，这会儿都停住了手，一个个满面震惊的，看了看自己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曹允东。
　　带队的那个光头最先反应过来，给姜大头和狼头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握着拳头，摆着架势慢慢围住了曹允东。

　　孟光宇支着地坐了起来，踹在胸口上的那一脚因为位置不正，距离也比预设的要远，所以没怎么使上力气，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手上的伤疼了这么长时间，从开始的无法形容的剧痛过度到像刷了一层辣椒酱一样辣着疼，一直到现在不强烈但钝钝的痛感，渐渐地有要麻木的趋势。
　　他弯了弯自己的五个手指，还好，还有知觉，也能打弯，看来骨头没被踩断。
　　他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对方几个人要开始集火曹允东了，这个时候，自己就算再废物，也得站起来，在旁边抻个胳膊蹬个腿儿，能拖住一个是一个，他不能让曹允东一个人对四个人。
　　他朝曹允东走过去，并肩站在一起。

　　曹允东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几个人，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过来的时候，差点儿没直接一胳膊抡过去。
　　待看清靠过来的是孟光宇时，沉若水的面色里终于带起了一丝焦急，他沉着声音呵斥：“你来干什么？一边儿呆着去！”
　　“不！”孟光宇简单干脆地回了一个字，与他靠得更近些，不再说话。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嗡嗡嗡地有了些骚动，大概是刚才一边倒的围殴看得人都快睡着了，而曹允东的出现才让大伙儿有种“啊，终于要打起来了”的感觉，一个个瞪大眼睛、垫着脚尖儿的都来了精神。
　　还有人在人群里高呼：“上啊，小伙子，动手啊，上去给你兄弟报仇，来个KO！我们都买你赢！”
　　周围发出一阵压抑着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对于这些人来说，大概拳头只要不落到自己身上，围观不花钱的热闹就好比免费听了一场现场版的相声。

　　惟一一个有正义感的人这会儿还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囔囔地喊，“你们快住手啊，曹允东！孟光宇！你们别打了啊，我要找老师了啊！”
　　孟光宇咬了咬嘴唇，心里恨得都忍不住想回身踹贾汝一脚，是要报警还是要找老师的，你他妈倒是赶快啊，光嚷嚷有个屁用啊！

　　他还在这里愤恨不已，突然曹允东胳膊往后一怼，力道不轻不重地把他往后推开了一步，然后他自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准对方那个光头一拳挥了上去。
　　曹允东速度很快，关键是，所有人都还在审时度势摆造型中，思想上都还没有完全做好即时开战的准备。
　　所以曹允东的偷袭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手，光头的大秃瓢顺着他的拳头由右至左划了个大角度扇形，秃瓢上反出来的光快把人眼睛都晃瞎了。

　　“我操！”他喊了一声，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开始往前瞎抡胳膊。
　　但曹允东的经验明显丰富多了，打完刚才那一拳他就半蹲了一下，躲开对方的拳头，又偏开半拉身子，用右肩膀顶着光头狠狠往左边冲了两步。
　　光头被他顶得一直撞到左边的姜大头身上，姜大头抱着光头也往后退了两步，俩大头一块儿坐到了地上。

　　另外站着的两个人也没能过来帮上忙，初昊天不知什么时候缓过了气儿，偷摸溜了过来，潜到那两个人背后，搂住狼头的脖子往后一拽，把狼头拽到了地上，又朝另一个人腿窝里狠狠踹了一脚。
　　这个人不知在体校是练什么的，底盘还挺稳，虽然被初昊天偷袭，但竟然没倒，撅着屁股踉踉跄跄往前冲了几步，好容易站直身子，一抬头正好看到眼前的曹允东。
　　曹允东故技重施，拉下他的脑袋用膝盖往他心口那用力一磕。
　　这个人捂着肚子，又撅了撅屁股。
　　终于倒了。

　　初昊天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这个人，扭头朝旁边啐了一口，吐出了一口血沫沫。
　　他被人围着打了半天，而且地上的这个人还是个主攻手，估计他心里也是憋着一股窝囊气，又愤愤地抬起腿朝地上的人狠踢了两脚。
　　曹允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坐在地上还摞着抱在一块儿的俩大头。

　　姜大头不用说了，两个人从初中一路打到现在，实在是很熟了。
　　就这个光头他也是有印象的，是体校跑长跑的，这次省里比赛时还是体校这拨人的带队队长。擒贼先擒王，今天非得先把他打服了才好收这个场。
　　他一步步朝这俩人走去。

　　光头和姜大头很快站了起来，可能是有点儿紧张，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还互相扯了一下，差点儿又把对方给扯倒。
　　他俩紧紧盯着曹允东，如临大敌。

　　但是这场架也没能够再打下去。
　　围观人群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开始说点儿人话，干点儿人事了。
　　有一家小吃店的店主，大概是认出了曹允东和孟光宇这两个常客，知道他们是一中的学生，担心真的闹出大事来，壮着胆子从人群里站出来，冲马上就要扑在一起的几个人嚷嚷：
　　“唉唉，干什么这是，散打比赛啊？！要打别在这儿打，去你们学校里打，啊？让你们老师也参观参观！干什么一个个的这是，哪里还像个学生，差不多得了啊，要不要我请警察过来帮你们调节调节？！”
　　边说，边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人群里也有不少人开始附和这个店主，毕竟这条街的小吃店多，出来围观的好多都在这条街上有店面，并不真的愿意看到这条街闹出人命来。
　　一些人也跟着开始骂骂咧咧地指责打架的这几个学生。

　　一中校门口那边也有好多学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陆陆续续跑过来好几个人，再耽搁一会儿，曹允东和初昊天田径队的帮手就有可能得到消息赶过来，到那时体校这帮人就彻底占不到上风，也很难脱身了。
　　光头和姜大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想闪的意思。

　　但输人不能输阵，退也得退得有点儿气势，光头用手指着曹允东的脸。他手指抬得很高，要再离得近点都能戳到曹允东鼻孔里，他故意歪着脖子恶狠狠地说：
　　“曹允东，咱今儿这事儿没完，哥几个赶着回去上课，今天先不跟你计较，以后走路绕着点儿，别让哥几个碰上了，否则…..哼，哼！”
　　光头冷笑着哼哼两声，自觉这种未完待续的说法更有威慑力，也确实是因为结束的有点突然，没太想好威胁对方的法子，只好哼哼两声权作代替。

　　曹允东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我一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没想着赶回去上课，就你们几个体校的竟然还惦记赶回去上课？你们有这精神估计都不至于才考了个体校。
　　不过，他忍住了什么都没说，他也想早点儿结束这场战斗，他心里还惦记着孟光宇手上的伤，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姜大头和光头走过去扶起几个同伴，几个人歪歪扭扭地慢慢往街对面走，边走还有人边回头指着曹允东和初昊天骂骂咧咧。

　　曹允东没理这帮人，紧走两步到孟光宇身边。
　　周围围观人群在缓缓散开，但还是有几个人围着不走，等着看还会不会有更精彩的花絮，贾汝也还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瞪着他和孟光宇。
　　还有初昊天和江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好死死忍住了想抓起孟光宇左手揉一揉、亲一亲、吹一吹的冲动，只是皱着眉头，声音很低地问：“你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孟光宇冲他摇了下头，为了表示自己左手确实没事儿，抬起左手摆出个“OK”的手势。
　　曹允东看着他的这个“OK”，形状还算完整，但看着没什么力度，忍不住又皱了下眉头。
　　他拉起孟光宇的胳膊，准备回学校找个人少的地方仔细给孟光宇看看。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曹允东！”
　　他回头看了一眼，初昊天正站在江充的身边，朝他这个方向看着，不过他眼神有点儿飘忽，也不知到底是对着他还是对着孟光宇。
　　停顿了一会儿，他含糊不清地呜噜了一句：“谢了啊！”
　　曹允东冲他摆了下手，“一个队的，没什么好谢的！”
　　说罢，拽着孟光宇的胳膊向学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