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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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允东的轻声漫语漂浮在耳边，孟光宇听着，心不可控地狂跳起来。
原来，你心里装了一个人，不止是触摸，他的言语和声音都有可能撩人于无形。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光宇觉得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曹允东有些飘忽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响如擂鼓。
曹允东的手又不知不觉摸了过来，顺着他的腿搓了搓，孟光宇把垂在腿侧的手搁到他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块十指交叉紧握在一起……
晚上，曹允东把孟光宇送到他家楼下，在孟光宇扭头跟他说再见时，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动。
孟光宇摸了摸鼻子，有点儿莫名其妙：“怎么了？”
曹允东有点儿不乐意了，低着脑袋摆弄着车铃，“你说呢，你不觉得今天还有件事儿没办吗？”
孟光宇一下子想起晚自习时曹允东说的那句话，黑暗里，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唉，这个，我还以为你就是说说呢！”他眼神左顾右盼，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谈论这个，就算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也相当不好意思，不知道曹允东是怎么做到的，看上去这么镇定和坦然。
“呵！”曹允东面无表情笑了一声。
孟光宇看着曹允东那张写着各种不满的脸，乐了，“靠，我说你怎么学习不灵了，精虫把你脑子都给塞满了是吧，也装不下点儿别的了！”
曹允东也忍不住笑了，“你搞搞清楚，我只是想抱抱你，又没说要怎么着你，到底谁精虫上脑啊，成天净琢磨些这个！”
“靠——”孟光宇拉长声音骂了一句，“你有种，你以后都别想这个！”
“别废话了，”曹允东边说边把腿从车座另一边跨过来，把车子往旁边的人行道上推了推，“到底怎么着，让不让抱啊？”
旁边有人牵着一条狗，从他俩身边经过，正好听到这句话，诧异地回头看了曹允东一眼。
两个人顿了顿，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遛狗的人走远了。曹允东松了一口气，回身看着孟光宇，语气有点儿犹豫：“那什么，要不你先回家吧，我……”
孟光宇走上前，拍拍他的车座，打断他的话：“让抱啊，但在这儿肯定不行吧，这么多人参观的。”
他也被刚才遛狗那人吓了一跳，可是看到曹允东有点儿失落的样子，他咬了咬牙，不就是抱抱吗，谁能怎么着我们，又不犯法！
他不想看到曹允东失望！
说完，他就顺着人行道，朝后面比较人少的地方走，走了两步，回头看看还傻呆呆愣在车边的曹允东，“怎么，你不想抱了是吗？”
曹允东这才回过神来，光速把车子扯到墙边，锁都没来得及锁，就跟了上去。
孟光宇家的小区比较大，前前后后连着车库出口都算上，好几个门，每个门都有人进进出出。
两个人默默无语绕着楼群走了差不多快一圈的时候，才在小区后身找到一个死角的小胡同，停止了围着小区绕圈圈的活动。
这边挨着长了好几颗大树，茂密的树叶把月光和本来就不亮的路灯都给遮挡得可以忽略不计，路边并排搁了两个看上去挺干净的垃圾箱，估计这边比较少人来，垃圾箱工作比较清闲。
孟光宇还在环视四周的环境，“我靠，我住这儿这么多年了，都没发……”
他话没说完，就被曹允东一胳膊拽到墙边上。
曹允东像是监狱里刚放出来的劳改犯，在里面憋了好几年似的，这一拽，使了好大力气，孟光宇觉得自己就像个垃圾一样被人往墙上甩，眼瞅着就要撞上墙的时候，曹允东的手在他后面垫了一下。
“我操！”孟光宇吓了一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打劫呢！”
“嗯，不过我不劫财，只劫/色！”曹允东笑着挤过来，双臂张开，搂住孟光宇。
他的手在孟光宇背后上下揉了揉，然后慢慢收紧。
“……”孟光宇没再吭声。
曹允东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他的呼吸忽重忽浅地喷在自己脸上、耳边、脖颈上……，温热的唇蜻蜓点水般蹭着自己的肌肤。
身体里像是有一条小水蛇一样，从小腹慢慢爬向心房，又从上慢慢爬向下……，所过之处细痒难耐，撩起鸡皮疙瘩无数。
他重重地吞了下口水，曹允东的硬头茬扎在自己的嘴边，扎得自己的呼吸都快断掉了，他不想再压抑自己了，手从曹允东的后背慢慢摸上来，抓住他的头发，朝自己的颈窝狠狠压了压。
“唔…..”曹允东埋着的脑袋里发出一声暧昧不清的低吟，孟光宇的动作直接快把他身体里的捻子都点着了，他觉得再烧一会儿，自己就能被炸到天空，他不得不拼命搂紧孟光宇，抬起脑袋，着急地吻住孟光宇的唇。
舌尖在孟光宇的牙齿上顶了顶，没费什么劲儿就钻了进去。
孟光宇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他只能被动地接受着曹允东的吻，完全意识不到两个人不知从何时起，唇舌已经狠狠纠缠在一起。
曹允东唇齿间淡淡的烟草味比他妈妈用过的所有的香水都要醉人，这股味道彻底淹没了他的呼吸，他用舌尖狠狠品尝着这股味道，很快就憋得透不过气，他一把别开脑袋，拼命咳嗽起来。
靠，孟光宇在心里为自己的肺活量默哀。
作为一个在水里憋气能憋两分钟的游泳健将，竟然一个吻，吻不到半分钟就被呛得咳起来，简直丢人到家了！
曹允东的脑袋耷拉在孟光宇的肩上，他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好，搂住孟光宇的手都没劲了，只是垂着脑袋大口大口喘气。
黑暗里只听得见两个人各自粗重的呼吸和小鸟在树枝里偶尔吱喳的两声。
过了一会儿，曹允东重新搂住孟光宇，把他往怀里紧了紧。
直到远处有脚步声笃笃笃地由远及近传来，两个人才像刚睡醒似的猛地抬起头，迅速分开。
有人拎着个垃圾袋子过来扔垃圾，他没注意到黑暗里还站着俩人，隔着老远把垃圾袋子扔进桶里，又向后看了看，确认身后没人，这才松了松腰带，拉下裤链，对着垃圾桶旁边的树坑开始撒尿。
孟光宇和曹允东隐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屏住自己的呼吸，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这人这泡尿也不知憋了多久，哗啦啦尿的很是悠长。
在尿声中，曹允东怀着不可描述的心情扭过头看了眼身边的孟光宇。
孟光宇站的地方更黑，全身上下只能看清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像星星一样亮，里面还氤氲带着水汽。
曹允东心里有些痒痒，虽然看不清孟光宇的脸，但想也能想出来，估计又得是白里透着粉，让人看了就想上去咬一口。
他咽了下口水，凑过去，在孟光宇脸上轻轻“啵”了一声。
周除了尿声，没有别的声音，这声“啵”顿时就被安静给突显出来了。
“操！谁？”撒尿那哥们估计得被这一声“啵”惊得落下病来，连尿声都跟着顿了顿，他扶着就转过身，惊慌失措地嚷了一句。
曹允东和孟光宇对视了一眼，虽然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还是不约而同选择了继续沉默。
撒尿的哥们儿没听清刚才那声“啵”具体来自哪个方向，他估计也是被吓傻了，扶着手里的家伙就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人，最后也没敢再继续探究，慌慌张张拉上裤链，拽着裤子就跑了。
他都跑出去好远了，看不见背影，也听不见脚步声了，曹允东和孟光宇才从黑暗里迈出来。
“呼——”孟光宇对着出口的方向重重吐出一口气来，然后看了看曹允东，曹允东也正看着他，两人视线对了片刻，突然都绷不住了，一个捂着胸口，一个弯下了腰，狂笑起来。
笑声把树上的几只鸟都给惊飞了，噗噗拉拉的，惹得树叶都跟着一阵响动。
“我操，我的个初吻啊！”孟光宇边笑边小声喊，“这也太刻骨铭心了！”
曹允东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左手扶着孟光宇的后背，咳嗽着说：“me too!”
等到小鸟盘旋着又飞回到树枝上的鸟窝里时，两个人已经停止了狂笑，安静的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又过了一会儿，曹允东转过身轻轻搂了搂孟光宇，笑了笑：“走吧，挺晚的了，回家吧！”
孟光宇往曹允东身体里靠了靠，“嗯”了一声。
两个人从小胡同里出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小区正门前的人行道上，连遛弯和遛狗的人都不怎么有了。
曹允东找到自己的自行车，跨上去，转头看着孟光宇。孟光宇走上前，手捏了捏车把，回头看了眼门口的保安。
保安正背朝着他们，冲里面一个大妈住户说着什么，孟光宇用自己的火眼金睛快速扫了一眼，确认保安和大妈都没有注意他们这边，他转过头飞速在曹允东脸颊上亲了一口。
“呵！”曹允东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地说：“那，明早见了！”
孟光宇在黑暗里笑了起来：“嗯，明早见！”
曹允东走后，孟光宇在门口盯着他骑车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身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是市里出了名的高档社区，小区里面小桥流水、树木蓊郁，设计得很有情调，孟光宇心情愉悦，不想马上回家，背着书包绕着喷泉池子转了一圈，走到紫藤下面的木椅那儿坐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仔细回想着刚才树影里的一幕幕，从曹允东开始抱着自己开始，他伏在自己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脑袋和撩人的呼吸，他的唇，他在自己口腔里攻城略地的带着烟草味的舌尖……一直到最后垃圾箱旁边，那个扶着家伙惊慌失措转圈找人的哥们儿。
孟光宇在黑暗里忍不住挑起嘴角，无声地乐。
有人边打电话，边朝喷泉这头走来。
走到喷泉的边上，这个人停了下来，拿着手机踱了两步，又坐到喷泉池子的边沿上。他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孟光宇听出这是他老爸的声音。
他有些吃惊，现在已经晚上快九点了，初春的夜还是挺冷的，他不知道老爸能有什么事儿在家说不行，非得跑到楼下小花园里说。
老爸反常的行为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坐在黑暗里静静听着他爸打电话。
“……嗯，你说的是，是这个道理！”老爸用低低的声音肯定着电话那头的人，“现在的局势比较微妙，他现在手底下的人签字都想法设法越过我……，是，我就是这么想的，嗯……，我现在也尽量不碰他的事，尽可能不在他负责的项目上签字……，钱更不可能，除非是必要的报销，其他涉及到他负责的款子，我都找借口让财务直接处理，我不签字……对，对……”
老爸的话断断续续，孟光宇听了个大概齐，觉得应当是老爸和他单位那个黄总之间的事。
原来是工作上的事儿啊，孟光宇不知道为什么，轻轻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又有点儿紧张，以前遇到工作上的烦恼事，老爸从来不会避开家人，尤其不会避开自己，他一向主张让孩子跟着多听听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提前了解下社会没有坏处，不知道这次这件事是得有多严重，才让他避开了家人，跑到楼底下来打电话。
孟光宇直起身子，支棱着耳朵，打算再听仔细些。
但是老爸没有继续再往下说，他又“嗯嗯，对对”了两声，然后换了一种口气，声音又低又轻……又温柔，“你那边怎么样？嗯，嗯……女同志，用不着太拔尖了，平平安安就好，嗯……，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我知道，我知道…...好……”
对方好像跟他说了很多话，到最后，老爸都一直在听对方说，偶尔搭上一两句，快挂电话的时候，老爸沉默了一下，叫了一声：“温荣，你再，再等等我，等小宇考上大学……”
老爸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对方说了什么孟光宇也听不到，不大一会儿，老爸挂了电话。
他在水池边沿上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起身朝自己家的单元走去。
孟光宇觉得自己的心被老爸最后的那几句话给箍住了，到这时候才被释放出来，开始砰砰砰地一阵狂跳。
大概跳的太快了，带的自己的手指头都跟着一抽抽地发抖。
温……荣，是那个温阿姨吗，原来她叫温荣！
等我考上大学……，等我考上大学怎么了，等我考上大学，老爸他要干嘛？
他要温阿姨再等等，等什么？
等着我考上大学，等着老爸和老妈……离婚？
孟光宇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明明跟曹允东分手的时候还浑身热的发烫，脸都是烧的，现在却凉了，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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