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换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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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个人谁也没想到，这个改日竟然一下子就改到了遥遥无期。
第二天，早上第一堂课是历史课，老李进教室的时候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干咳了一声，目光坚定地看向孟光宇：
“咱们这学期微调下座位啊，毕然！“他伸手朝毕然的方向一指，”你到孟光宇的座位去坐，李鑫，你换到毕然的位置，孟光宇，你到李鑫的位置来，现在就换，你们动作快点儿，换完我们再上课！”
说罢，他把教材扔到讲桌上，双手撑着讲桌边缘，表情有点儿肃杀地看着孟光宇、毕然所在的角落。
年前的期中考试，孟光宇的成绩给了他极大的刺激，他没想到这个整日踩着点进学校、自甘堕落跑到最后一排跟一堆差生混在一起、就当个闲职的学习委员都当的水了咣当的学生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考了个全年级第二，而且总分跟第一还就差了三分。
激动之余，他开始反省自己，越反省就越自责。
孟光宇要是没坐在最后一排，自己要是再多关注他点儿，对他要求要是再严格点儿，那全校第一还有跑吗？在全市重点高中要是能考成全校第一，那两年半后的高考，全市第一也是很有指望的啊！
北大清华那更不是梦想啊！
老李自认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他决定从这学期开始，不再对孟光宇实行放养政策，要尽全力栽培，再把他往高处推一推，首先，就从换座位做起。
他沉着脸，盯着几个人换座位。
这种小范围的换位置对其他人来说无关痛痒，何况老李的脸色不善，大家察言观色，也就都悄默声地呆在自己座位上，静静等待那三个人换座。
毕然很开心，虽然坐在曹允东前头已然离偶像很近了，但是同桌的位置就更不同了，不但近，而且说话还方便，还挨着窗户，溜个号什么的更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他动作很快地收拾完自己所有东西。
李鑫有点儿不乐意，他的座位就在贾汝身后的身后，正中间第四排，他个子有点儿矮，换到后头容易被遮挡视线，可这事儿又由不得他，他一边叮叮咣咣收拾东西，一边小声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动作快点儿，不乐意是么，别嘀咕，以为我听不见啊，我还没聋呢！”老李很有威严地吼了一破锣嗓子。
李鑫撇了撇嘴，不再吭声。
孟光宇还呆怔在自己的座位上，手伸进桌斗里摸着书包，却半天没动换。
他被老李这当头一棒打得有点儿犯懵，觉得两只耳朵眼儿里好像钻进了蜜蜂一样嗡鸣个不停，心跳得“咚咚”直响，还有点儿喘不匀气。
啊，什么意思，换座以后是不是就不再挨着曹允东了？
那他……，那我……
他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直到曹允东的手指轻轻碰到自己的胳膊上。
久违了的温热的触觉让他在胸腔里到处乱撞的心脏消停下来，他低头看了眼搁在自己胳膊上的曹允东的手，顺着这手又抬头看向曹允东。
曹允东拧着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说。
毕然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等在曹允东座位外了，可是孟光宇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连东西都没收拾，他有点儿发懵，不知道这是咋回事。
孟光宇看了眼曹允东，又看了看等在外面的毕然，定了下神，开始默默地收拾书桌。
他的东西不乱，除了课本之外，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收拾起来比较快。
他把一多半的书都收进了书包里，把另外一小部分现用的整齐地摞在桌上，盯着书桌看了会儿，他站起了身。
曹允东也同时起身给他让座。
两个人面对面时，迅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错身。
孟光宇斜挎着书包，手里抱着一摞书，跨出曹允东的座位。
他走之后，毕然跨进曹允东的座位，很高兴地一屁股坐到孟光宇刚坐过的椅子上，把自己书包里的书呼噜呼噜拿出一大摞，摆在桌子上，再把书包使劲儿塞进了桌斗里。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又探着脑袋朝窗外的小花坛看了两眼，兴奋地低声说：“我靠，东哥，这个座位太爽了，这视线也太棒了，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啊哈哈哈……，你还别说，宇哥还就是挺干净的，这位子闻着怎么还有一股奶味儿？”
曹允东唰地一下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眼神太凶、太冷，吓得毕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儿害怕。
曹允东愤怒地盯了他半天，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警告他：“你今天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舌头拉出来缠暖气片上！听到没！”
毕然畏畏缩缩地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地往窗边挪了挪屁股。
上课后，他在桌子上趴了大半天，被吓得扑腾扑腾的小心脏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开始有点儿后悔换这个位置了，还当自己捡了个风水宝座呢，现在看来，这位子也太他妈危险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到毕业……
曹允东以前没觉得前面几排位置离自己原来这么远。
以前课间的时候，贾汝动不动就从第二排跑到自己旁边，隔着自己跟孟光宇说些班委会的事儿。
那时他还烦的不行，觉得这个教室怎么这么小，第二排到自己这儿感觉是瞬移过来的。
可现在，他却觉得，孟光宇坐在第四排的背影离自己很遥远。远也不是问题，关键是虽然远，却总能在抬头后的第一时间看到。
能看到，就会忍不住地总抬头看，越看，就越觉得远，越觉得远，就越忍不住频繁地去看，让他在每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距离。
看到，却摸不到……
让人心里像长了满城枯草似的，荒凉荒凉的。
他伸手摸了摸一直放在书包里的钱包，春天都来了，外面的银杏树都长了芽了，也不知道这个666今年还能不能送出去了。
孟光宇半趴在桌子上，头对着翻开的一本英语参考书，盯着上面迷离的英语单词发着愣。
课间的十分钟休息就快结束了，自己非常清醒地意识到，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自己一个英语单词都没挤进脑子里，单纯只是发愣。
愣得脑仁都有点儿疼。
昨晚熬夜熬了半宿，终于把历史笔记也给整理出来了，可又有什么用呢，早就完工的数学、政治笔记到现在都还没能送出去呢。
头疼，不在状态，孟光宇闭了闭眼睛，抓抓头发。
自从换位到第四排之后，曹允东似乎就从自己的视线里渐渐消失了。
上课时不能老回头，下课时，曹允东除了揪着毕然一起上厕所之外，也窝在最后一排的座位里，从不往前面窜。偶尔，装作不在意抻胳膊时，快速回头扫一眼，也只能看到他低着个黑不溜秋的脑袋趴在桌上，感觉鼻梁都快被桌子压平了。
好像连看看对方的正脸都成了一种奢侈。
可有时又觉得曹允东更加无处不在了。
无论多嘈杂的环境，只要是曹允东在说话，他那有点儿低沉的声音总能在第一时间透过人群钻进自己的心缝里；只要他从自己的视线里经过，无论中间隔着多少个人，他身上热乎乎的气息总能摒开别人的体温瞬间包裹了自己……
看的见时，老想他，看不见时，更想他……
而上学期的五人组也十分自然地解散了。
葛云不知和曹允西说了什么，反正从开学后她就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了，齐文问了一嘴，曹允西也只是风轻云淡说了句“别多问”，再没多说其他。
曹允东要参加早训和晚训，从上学期期末就开始自己走了。
只剩下他和齐文、曹允西三个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光芒照耀到另外两个人，他也只好找了个借口自己骑车上下学了。
很寂寞，无人可说的没着没落，心思无法用到学习上，这种恍惚的状态也的确……影响了自己的成绩.
孟光宇看着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叹了口气。下滑挺厉害的，虽然还是班里第二名，但几处明显因为马马虎虎而丢的分已经“当当当”地在给他敲警钟了。
他揣起成绩单，慢吞吞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大门敞开，老李的座位正对着门，他黑着一张脸已经在自己座位上恭候孟光宇多时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他把孟光宇提溜到前排来，最后竟会得到这么个结果，这事让他腾愣一下就起了火，嘴上都起了口疮，这两天不得不泡了一杯又一杯的金银花茶。
孟光宇进来的时候，他正按着嘴角喝了一大口茶。看到孟光宇，他强压下心头的郁闷，招呼着孟光宇过来坐下。
“光宇，”他神色凝重地开口，还没等再说下去，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我找你来为什么事吗？”
孟光宇平静地说：“知道，我这次月考没考好。”
“是，你没考好，虽然第二这个成绩对别人来说已经是很好了，但你不一样，”老李有点儿激动，声音大了起来，“你应该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在咱班第二，要是年级排榜，你得掉到第几呢？这不应该，我…..你，应该朝第一的目标努力！”
老李一激动，差点儿把我还指望你给我拿全市高考状元的话直接说出口，他赶紧拿起水杯，灌了一口茶，掩饰下自己的那点儿小野心。
“你们李老师还指望你高考时给他捧个状元回来呢，他就好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全市遛一圈去！”化学老怪从一摞蓝色的作业本里抬头替他说了出来。
“啊，咳咳，”老李被水呛了一口，咳了一会儿，才说：“罗老师，罗老师，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老师的荣誉不重要，关键是孩子自己，孩子们得有一个更光明的前途！”
多年同事，他也怕了化学罗老师那张嘴，不再等她抬杠，赶紧扭头接着对孟光宇说：“你查找原因了吗，到底什么原因这次考得这么差？”
孟光宇从进来就一直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听到这句话，觉得老李终于有句话问到自己心缝里了。
他抬起头，用特别真诚的眼光看着老李，用特别诚恳的语气回答：“找了，李老师，我觉得，可能是，主要是，我现在坐的地方影响我学习了！”
“啊？！”老李往后一挺身子，一下子靠到椅子靠背上，张大嘴瞪着孟光宇。
孟光宇表情太认真了，老李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他疑疑惑惑琢磨着孟光宇的话，犹豫着问：“啊，那什么，在前排坐，看得也清楚，听得也清楚，怎么会影响你学习呢？”
“李老师，你不明白，我从小学习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安静，特别不喜欢一抬头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人，人一多我就容易走神，真的！“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放松一些，以便谎话说得更溜，“所以我开学的时候，特意选了最后一排，我上初中的时候也主动要求坐在靠边最后一排的。”
老李眼镜后头的眼珠子都睁得跟眼镜一边儿圆了，果然学霸和普通人的学习习惯是不同的，要不怎么同在一个教室里，人家就能成为学霸呢！
自己还是太鲁莽了，做事武断、一刀切，差点儿害到人家孩子，这不行，得赶紧把座位调回来。
不过他还是有点儿犹豫：“你原先那个位置，周围都是曹允东啊、毕然啊这样的学生，他们不会打扰到你学习？”
孟光宇马上坐直身子，信誓旦旦道：“不会，这个不会，毕然咱先不说，曹允东这人特别安静，旁边要是太吵他还嫌人烦，我就跟他坐在一块儿学得最认真了！”
“啊，那这样，那是老师判断错了，那你放心，我肯定找机会再把你换回去！”老李拍着孟光宇肩膀，掷地有声地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换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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