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联欢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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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一直以来都标榜自己是个课余生活非常丰富的重点高中，所以每逢大小活动，不管里子是否让学生们满意，至少面子上都做得非常到位。
十二月三十号那天下午，学校就提前放了假，让各个班级有时间布置教室，以便迎接明天的新年联欢会。
孟光宇的任务是布置黑板，他吃完午饭，等人都撤的差不多了，就站在黑板前写写画画。
“你的这笔字真是不错，看着挺清秀的，像个姑娘写的，但其实仔细看，还挺有棱角。“曹允东抱着胳膊半坐在前排一张桌子上，看着黑板上的“新年”两个字说。
“废话，我这么有棱角的人，写的字自然是有棱角的，”他扭头打了个喷嚏，粉笔灰老往鼻子里钻，鼻子痒痒的，“再说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的字这叫外圆内方，暗藏机锋，哪里就像个姑娘写的了！”
他斜愣了曹允东一眼，他觉得自己就是长得白点儿，其实脸上轮廓也是很立体的，个子也不矮，怎么老有人拿他跟姑娘比。
“呵呵，”曹允东闷头笑了两声，没再跟他掰扯。
“光宇，光宇！”贾汝有些兴奋地从外头跑进来，他身边还跟了个别班的男生，孟光宇扭头看了一眼，好像有点儿眼熟。
“光宇！唉，我跟你说个事儿啊，”贾汝有点儿激动地抓着孟光宇的肩膀，指了指旁边那个男生，“他你认识吗？他是……”
那个男生明显非常了解贾汝的套路，没让他把话说下去，自己直接往前迈了一步，冲孟光宇笑了笑，开口说：
“你好，我是五班的班长李雪立，是这样的，这次联欢会你们二班来我们五班拜年的时候，我们想两个班合作一个节目，我们班的葛云，你们应当挺熟，她主动要求说想跟你合唱一首歌，我们都非常期待，曲目的话可以和葛云再商量，可以吗？“
五班班长说出“是这样的”这四个字时，孟光宇恍惚觉得他被贾汝附了身，还以为啰嗦是当班长的必备特质呢，结果人家这一番话一说完，瞬间就把贾汝比得渣渣都找不着了。
条理明晰、言简意赅，哒哒哒就把来这的目的说得一清二楚，无论语速还是声调，都带出一种“这种好事找到你头上来，你还想什么啊，赶紧想想唱啥歌吧”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孟光宇还真是不知该怎么拒绝这件事。
如果不是葛云，他就可以痛快地一口回绝。
但如果不是葛云，又似乎没有一口回绝的必要了。
说自己不会唱歌，这有点儿太伤人了，别说一起回家的路上他没事还会哼哼两声，就是以前在实验中学时，他也在学校的活动中登台表演过的。
要找个什么借口可以不伤筋动骨地把这事给回绝了？
“呃，我这两天嗓子有点儿……不舒服，咳，”他咳嗽了一下，想说感冒了，唱不了歌，但没说下去。
因为毕竟不是什么老戏骨，这声咳嗽咳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假。
贾汝这个人毫无眼色，还以为孟光宇这是害羞了呢，摇着他的肩很激动地鼓励他：“哎呀，光宇，你就不要推辞了，人家一个美女主动提出来要合唱，咱们做男人的，第一，应当大大方方接受这个邀请，第二…….”
孟光宇立时感觉全世界的苍蝇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他有点儿头晕，赶紧一巴掌拍掉贾汝的手，“别说了，我唱！”
“太好了，我回去跟葛云说一下，曲目的话你们可以自己沟通，她说有你的微信！”李雪立高兴地拍了下桌子，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欣慰的笑容。
贾汝和李雪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兴冲冲跑出教室，不知是去忙别的事，还是忙着去告诉葛云这个好消息。
他们跑出去好一会儿，孟光宇才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还沉浸在“我靠，我还没想好呢，怎么就答应他们了的”恍惚中，对于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正感到迷茫。
一抬眼对上曹允东的脸。
曹允东的表情不太好形容，或者说他现在压根就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怔怔地发着愣，眼睛盯着自己这边，但明显也没聚焦在自己身上。
看到他，孟光宇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咯噔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曹允东才晃过神来，从兜里摸出包烟，晃了晃，说：“我去抽根烟，你接着写吧！”
然后，他也转身走出教室。
第二天的联欢会，是孟光宇觉得没有最丧、只有更丧的一天。
联欢会安排的都是些听起来老掉牙但玩起来确实又挺能煽动气氛的游戏，中间穿插着几首独唱或者男女声对唱，女生们还照着韩国wonder girls的《Nobody》编排了个舞蹈。
扭得不好看，但整体看上去挺妖娆，把班里气氛一下子拱向高潮。
可惜孟光宇的运气今天可能也去过节了，没跟着他一块儿来，凡是他参与的游戏一律以完败的姿态结束。
开火车，他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范抽选了个鄂尔多斯市，本以为这么长的名字估计很难被人提起，谁知众人都不傻，一看他选了鄂尔多斯，立马跟着选了霍林郭勒、乌兰察布、巴彦淖尔、额尔古纳…….，结果鄂尔多斯成了里边最耳熟能详的城市……，没玩儿两轮他就被刷下来了。
衔纸杯，他前面一个人是毕然，第一次用嘴叼着装满水的纸杯往前递的时候太用力，半杯水全泼在孟光宇下巴上，把他的毛衣前襟和衬衣领子全湿了个精透。
第二次递过来时又太小心翼翼，孟光宇咬着纸杯半天，毕然还不敢松嘴，他不得不张嘴说“松口”，然后毕然没等他再咬住纸杯就听话地松了口……
杯子掉到身上，水撒到下半身，主持人在旁边起哄，“哎呀，孟光宇尿裤子啦……”
抢椅子，他夹在两个女生中间，结果他这儿还正琢磨着是不是发扬下绅士精神，人俩小姑娘倒一点儿没跟他客气，鼓点儿一停，一个撅着屁股往后一墩，一个倾着身子往前一拱，登时把他挤出圈外。
孟光宇不想跟姑娘们身体接触，免得再让人起哄，连忙往旁边一蹦，咣叽撞在旁边放奖品的桌子上，一桌子的礼品稀里哗啦掉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别人接着玩游戏，他蹲地上捡礼品……
曹允东一直半游离在热闹喧嚣之外，他把自己那张主持人用来叫号玩游戏的纸牌给了孟光宇，自己所有游戏都不参加，就在旁边看着孟光宇一次又一次上台出洋相，直到他开始蹲着捡礼品。
他这才慢吞吞走过去，蹲下来帮忙捡东西。
“你今天精神不怎么集中啊，瞧你这几个游戏玩的这个背！”屋里太吵，他不得不面对面对着孟光宇大声说。
“放屁，这叫倒霉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跟精神集不集中没半毛钱关系！”孟光宇情绪不高地回了一嘴。
不过，他也承认，自己确实精神不太集中，可能是昨晚翻来覆去没太睡好。
而让他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胡思乱想没太睡好觉的那个人此时就蹲在他旁边。
他瞅了曹允东一眼，郁闷地偏开头。
礼品挺多，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有一摞彩色卡纸折成的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卡片散落在地上，孟光宇一边郁闷着自己今天的倒霉劲儿，一边捡卡片。
一个没注意，他的手指被卡片边缘剌了一下，锐利的疼痛感瞬间涌上指尖。
“嘶——”他抽了一口气，这种手指上的小口子最容易把疼痛全部集中起来，还没等孟光宇疼得五官都揪到一起，鲜红的血珠就一下子窜出伤口。
曹允东赶紧放下手里的盒子去抓他的手，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孟光宇受伤的手指头使劲掐，又放到自己嘴底下吹了口气。
“啊！”孟光宇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往回抽了抽，也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被曹允东哈出来的这口热气给蜇着了。
旁边一个离得近点儿的男生探过头来看了看他俩，大声喊：“我靠，光宇，东哥对你也太好了，要不是你俩都是男的，我都觉得你俩之间该有点儿什么了！“
这句话夹在周围一片沸反盈天的喧闹声里，瞬间就被淹没掉了。
说话的男生扔下这句话后，也没再理两人，从桌上捞走了一瓶矿泉水，转身继续观看抢椅子大战去了。
可是说者无心，架不住蹲地上的两个人心里都有点儿鬼，听到这话后立即同时收回自己的手，抬头互看了一眼，各自尴尬地别过头去。
闹哄哄一上午，接近中午时分各个班的班委才开始互相串门。
二班准备的比较充分，每个进来的外班同学和老师都被兜头喷了一脸一身的彩色拉花，自己班的拉花喷的差不多了，贾汝这才想起来带着班委们去别的班恭贺新年。
说是班委们做代表，到这会儿闹哄哄的也没人顾得上，贾汝一招呼，呼啦啦出来能有十几二十个人，也没个队形，乱糟糟地一团拥出走廊。
孟光宇走在大部队最后边，犹豫了一下，回身看着站在讲桌边上没动的曹允东，问：“你，你不是说一起去吗？”
曹允东撑着讲桌的胳膊往桌子上顶了顶，他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才低低说了声“好”。
然后跟在孟光宇身后走出教室。
三班挨的最近，一堆人一出门就直接挤进三班教室。
三班的人已经过了最闹腾的那股劲儿了，有几个班委在英语小短裙的指挥下开始搬桌子椅子，好些人在旁边围着桌子嗑瓜子，吃橘子。
二班同学进来的时候，三班人也没表现出太大热情，毕竟刚才已经来过一拨又一拨的班委，就算是尖叫，到这会儿也没多少力气冲分贝了。
不过曹允东最后一个迈进教室的时候，还是惹来了女生们的集体欢呼，有人兴奋地冲曹允西喊：“小西，你哥来了！”
有女生带头起哄：“曹允东，来一个，曹允东，来一个！”
一堆人马上跟着喊“曹允东，来一个”，喊着喊着，最后面有人夹了句进去：“曹允东，我爱你！”
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英语小短裙扭头冲着又笑又叫的女孩们儿摆手：“唉唉，矜持点儿，矜持点儿，给咱三班男生留点面子行吗？”大家再次哄笑起来。
饶是曹允东心里素质再强大，也有点儿架不住这阵势，脸腾地一下烧红了，尴尬地走也不是，跟大家打招呼也不是。
整个三班只有曹允西很淡定，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嗑瓜子，隔着人群冲他哥和孟光宇点了点头。
闹腾了一阵，二班人就要撤出三班教室了。
齐文跟在孟光宇和曹允东身后一起往外走，感叹地说：“唉，东哥，你也太受欢迎了，我听到我们班男生的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啊！”
曹允东白了他一眼：“碎谁的也碎不着你的，我妹又不喜欢我！”
齐文一想是这个道理，高兴地笑出一脸褶子来。
“唉唉唉，行了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到这儿就得了，还想蒙混成我们班班委去别班看美女啊！“孟光宇朝齐文屁股虚踢了一脚。
“啊，是啊，我就是要跟你们一起去五班，”齐文躲了一下，贱兮兮地对孟光宇笑，“欣赏你和葛大美女的情歌对唱去！”
孟光宇一愣，“嗯？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下午各班放假，他们没在一起走，都是各自回的家，连曹允东后来也没等他，训练完就直接走的。
“我怎么知道？”齐文叫了一声，“说起这个，孟孟，咱俩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么大的事儿，我们班人都知道了，我还是听人说了才知道呢，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了吧！”
“不是，”孟光宇越发茫然，“你们班人怎么会知道，你听谁说的？再说，这又算哪门子的大事，不就表演个……”
他话没说完，就被齐文打断：“我靠，这事儿好大了好吗，五班就产出那么一个美女，还被二班的学霸帅哥给撬了，好大个新闻啊！我怕你今儿去了五班有进无出啊！”
齐文的声音很大，走廊里来来往往也有好多人，不少人都顺着声音看过来，有人认出了孟光宇，隔了老远就朝他笑。
孟光宇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回复人家，这么多人看着他，让他听到自己的心好像又咯噔了一声。
最近心脏系统咯噔的频率有点儿高啊，他觉得是不是应该给心脏系统的哪个轴承浇点机油了。
“别挨那胡说八道，撬你大爷撬，就一普通男女声合唱，你要敢在旁边瞎起哄，小心我下来削你！”他喊了一句，又扑上去踹了齐文一脚。
这回使了点力气，踹在齐文小腿骨头上，疼得齐文龇牙咧嘴叫：“唉唉，知道了，知道了，害个什么羞啊！”
曹允东在他俩前头，这边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但他始终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儿不停顿地往前走。
孟光宇跟在后头，盯着曹允东的背影。
往常挺高大的背影不知怎么就看出点儿萧索的味道来。
说不上来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不过他也确实有点儿后悔叫曹允东一起出来了。
感觉自己今天一上午的运气都很背，玩个游戏都能丧出花来，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联欢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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