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羊杂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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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对于不出去旅游的人来说漫长而无聊的让人开始怀疑人生。
这期间，孟光宇分别在姥姥家吃了一次饭，在奶奶家吃了一次饭，席间认真听取了姨姨和姨夫们对于老爸不肯给表哥表姐安排工作或者安排的工作不那么可心的反馈，以及姑姑大爷们对于姥姥家人只图索取不思感恩毫无素质的小市民作风的总结之后，就拒绝了所有其他的宴请，连齐文家都不去，安心呆在家里看书、写作业、玩游戏。
不过他也没去学校看曹允东他们训练。
四号那天，曹允东一大早就给他发了个微信，告诉他初昊天也进了田径队，也跟着一块儿集训。鉴于两拨人节前那场不愉快，孟光宇觉得自己还是先不要出现的好。
毕竟自己受的这点儿小伤，这两天已经吓得老妈掉过一次眼泪，惹得老爸跟他促膝长谈了一个多小时。
再开学的时候，学校门口的两排银杏树都已经开始掉叶子了。
对于刚上高中的高一学生来说，十一之前算是初升高的适应阶段，运动会和假期一结束，重点高中的狰狞面目开始逐渐暴露，各科老师争先恐后撕下十一前还覆在脸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长期施虐已经刻在骨髓里的残虐的本性。
各科在节后紧锣密鼓搞了一轮小测试，刚从假期回来还没反过劲儿来的小呆瓜们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波又一波触目惊心的分数刺激得纷纷表示要去投江。
不过孟光宇的分数还是可以的，除了化学差强人意之外，其他科都还不错，英语和语文全班最高分，数学也只错了一个大题的解题步骤和一个选择题，总分全班第一。
谢谢党，谢谢国家，谢谢姥姥家亲戚，谢谢奶奶家亲戚，谢谢初昊天……
你们始终是我回归书桌看书学习的动力！
相比之下，曹允东的成绩就有点儿……，不过也没到全班倒数第一的地步，排在倒数第七，后面垫底儿的竟然还有六个人，以至于老李都顾不上先找他谈话。
“唉！”
曹允东对着自己的卷子叹着气，高中不但学习内容的难度加大，连田径队安排的训练强度也比初中高，让他这两天连续遭受精神和□□的双重折磨，疲惫不堪 。
孟光宇探过脑袋来，在他的数学卷子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
有点儿惨不忍睹，答题卡先不说，几道大题叉、叉、叉、勾上带叉，勾上带叉…..，没有完整的一个对勾。
他本来想安慰一下曹允东，但是这么乍眼的卷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惊得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我靠！”
曹允东把埋在胳膊里的头转过来斜愣了他一眼，“怎么着，你很开心啊！”
“没没没，就一般开心吧，”孟光宇捂着嘴嘿嘿乐，乐够了，才把他的卷子拿过来仔细看，“你这个，好几道题明显就是书上的公式都没理解才做错的。”
孟光宇认真分析着曹允东错的几道题，问：“你平时做题吗？”
曹允东很郁闷，嘟囔着说：“做啊，我自己还弄了一套参考书，写完作业有空就会做的。”
“哦，”孟光宇放下卷子，盯着他，他一直觉得曹允东做事其实还挺认真的，现在再次证实了他的判断，只不过，认真的方向嘛…..“你是不是做作业前都不看书啊？”
“啊！”曹允东有些茫然地想，好像是，他每次都急着做题，因为他做题太慢，做完作业就很长时间了，看书好像有点儿浪费时间。
“大哥，知道什么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吗？你连那些定理公式什么的都没搞清楚，你就开始写作业，这不是舍本逐末吗？我觉得你明天开始，把之前一个月学的所有定理、定义和公式从头到尾捋一遍吧，每一个都得吃得透透的，真的理解了才行，然后也别做什么参考书，就把书上的内容连例题带课后作业再做一遍，就这些，起码基础分就不会丢了。”
曹允东想想这工作量，顿时有点儿头大，他下个月初就要参加比赛了，每天早上一个小时训练，晚自习两个小时集训，已经搞的他回家连冲个澡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歪着头看着孟光宇，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那啥，要不，你帮我把定理定义什么的，做个笔记写个注释啥的，帮我捋捋呗！”
“您脸还能再大点儿吗？我感觉人类都已经快兜不住您这张脸了！”孟光宇白了他一眼。
“我下月初就要比赛了，要代表一中为我校争得荣誉，作为一中的一份子，你不觉得能帮我减轻负担是你的荣幸吗？”曹允东嘴角带着笑，偏着头瞅他。
“您争的这点儿荣誉，往我身上一摊就没剩多点儿了，“孟光宇睨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说，“要不这样吧，比赛完回来帮我腌个辣白菜，我就帮你整理笔记。“
“没问题！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曹允东手指敲了下 桌子。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眯成一条缝，把平时冷冷的神情硬是搞得很温暖，看得孟光宇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次的比赛是个省级的中学生运动会，来回至少要在省里面待上三四天，是否重要曹允东倒是没怎么说，但听说这三四天里，曹允东除了放松训练之外，不比赛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着的，孟光宇只好加班加点给他赶笔记，以便他闲的时候能干点儿正事儿。
“这个黑色笔记的都是重点的公理、定义，红色的是公式，你必须记得滚瓜烂熟，包括公式的变形，我也用红色笔写了，橙色的是次重点，你也要了解，也是要记下来的……”曹允东临出发的前一天，孟光宇拿着笔记本，一行一行的给他解释。
曹允东非常惊讶。
一方面孟光宇在这么短时间内又要完成他自己的作业，又要给自己整理笔记，让他又感动又感慨他的高效率。
另一方面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孟光宇的笔记，孟光宇平时…好像根本就不记笔记，最多只在书上写写划划。
看着本子上清秀的小楷字体密密麻麻一行又一行，橙色、红色、黑色字体穿插交织在一起，又是大括号，又是双箭头、又是三角号，又是感叹号的，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像小溪流水密林花丛般的搭配得流畅悦目。
“你这可…….太牛逼了！”曹允东满心惊叹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嗯，啊~欠，”孟光宇打了个哈欠，把本子往曹允东那边推了推，往桌子上一趴，“你的辣白菜可得好好腌，别弄砸了，可就对不住我了！”
“那肯定的，我的辣白菜跟你的学习能力是一个档次的，这你放心！”曹允东又看了会儿笔记本，抬起头对孟光宇说，结果发现孟光宇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几乎是又秒睡了过去。
这睡眠速度！跟手术前被打了全麻针似的。
曹允东看着孟光宇泛着青的下眼皮，心里有点儿感慨。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笔记大概都是他这几天熬夜赶出来的。
作为一个非主流的学霸，孟光宇学习好真的一半是因为他会学习，一半是因为他悟性高，还真的跟勤奋没有太大关系，论学习，班里比他能玩儿命的学生多的是。
而且他是他见过的觉最多的学霸。
真没想到，他能点灯熬油下这么多功夫给自己做这个笔记……
当天夜里下了一场秋雨，第二天，孟光宇一出门就被骤然降温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
他在楼道口一个避风的角落等了半天，才猛然间想起曹允东今天要去省里比赛的事儿，这个点儿，估计田径队已经在火车站集合完毕了。
孟光宇把衣领拉到最高，堵住自己的半张嘴。
气温骤降，校服外套已经抵挡不住嗖嗖往骨头缝里钻的秋风了，他在回去再加件儿衣服和赶紧骑车到学校的选择中挣扎了半天，还是一咬牙一蹬地，骑车冲了出去。
这样的天让他格外想念曹允东的自行车后座，曹允东的后背跟一面墙似的，多挡风啊！
今天到校的还算早，教室里只来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人，孟光宇一路冻得够呛，几个大跨步跑回自己的座位，然后看着自己的桌子愣住了。
他桌子上摆着一个保温杯，旁边还有一块毛巾包裹着的一团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他打开毛巾看了一眼，是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三张吊炉饼，估计放的时间挺久了，不像上次吃到时那么热，摸着温温乎乎的。
不用看也知道保温杯里装的是羊杂汤了。
孟光宇迅速摘下书包坐下来，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羊汤的香味儿裹在一层热气里呼的一下飘了出来。
他把脑袋埋在这团热气里，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太……暖和了，这也！
田径队七点半的火车，六点四十集合，学校到车站不算近，不知道曹允东几点钟起的床，几点钟买的羊汤，又是几点钟给送过来的。
孟光宇把下巴搁在保温杯口上摩挲着，琢磨着，有点出神……
中午放学的时候，照例和齐文在车棚等曹允西和葛云，孟光宇穿的少，在地上连蹦带跳直跺脚。
“我说孟孟，咱妈昨天难道就没给你找件儿衣服吗？今天大降温都不知道！”齐文看着跟只猴似的上蹿下跳的孟光宇只觉得眼晕。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跟咱妈那是没法儿比，”孟光宇说话上下牙都冻得直打架，“下次再有啥事儿，你直接提醒我得了，不然的话我就去你家找咱妈，把你换我家给你妈当亲儿子！”
齐文被这一圈妈给转懵了，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跟着孟光宇一通笑。
过了一会儿，曹允西和葛云才一块儿过来，她们俩都在外面套了一件风衣外套，一看到孟光宇还是一件校服，葛云吃了一惊。
“你不冷吗？穿这么少!”葛云瞪大眼睛问。
孟光宇不愿多解释穿的少这件事，冲着两个姑娘笑了笑，“冷，真他妈冷，快走吧！”说完转身跨上车。
“等一下，等我一下。”葛云连忙说。
几个人都有点儿发愣，人多的时候葛云从来都随大流，算是个比较事儿少的姑娘，这会儿大伙都不知道她要干嘛。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扭头在曹允西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很歉然地对着孟光宇和齐文点点头，一转身，又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回去。
“啊，她落东西了？”孟光宇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曹允西，本来这俩姑娘出来的就晚，自己等得已经快要淌鼻涕泡了。
“嗯，再等一下吧。”曹允西眼神有点儿复杂的看了眼孟光宇，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葛云动作挺快，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件男式外套，跑过来递给孟光宇，“我帮你借了件厚点儿的衣服，你下午回来时还给我就行。”
不知道是不好意思的，还是跑太快了累的，说完这句话后，葛云的脸就一直红到耳朵根儿。
孟光宇特别想说，真不用，待会骑起来就暖和了，可是衣服已经拿过来了，这个时候拒绝，再让人家送回去就太没有道理了，只好接过衣服，说了一句：“谢谢啊，费心了。”
葛云没说话，笑了一声低下头。
齐文在旁边“咳、咳”干咳了两声，冲着孟光宇挤眉弄眼，怪腔怪调地叫：“哎呦，哎呦，哎呦！”
孟光宇压根就不想承葛云太多情，本来葛云帮他借衣服就让他心里各种不是滋味儿了，看着齐文挤在一块儿的眉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拿熨斗给他烫平了。
“你被踩到尾巴啦，哎呦个没完？”曹允西一旁冷冷的说。
齐文立即收了表情，一脸葛云给孟光宇借衣服算个屁啊，一切花花草草都算个屁啊的严肃表情真诚地看着曹允西。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孟光宇不耐烦地说，蹬车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羊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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