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24、假日安排

　　孟光宇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曹允东已经在给他铺床了，他给孟光宇拿了一床新被子，新被子的被面儿竟然是以前农村比较流行用的那种油亮油亮的绿绸缎面儿。
　　孟光宇一下子就笑起来：“哎呦，这个被子！”

　　曹允东还撅着个屁股给他铺床呢，听到他的话，也回身跟着笑：“笑屁啊，不是你想看朝鲜范儿吗，这个够范儿吧。”
　　“够，够，绝对够！”孟光宇笑着说。

　　铺完被子，曹允东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扭头对孟光宇说：“你要困，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说完，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出了卧室门。

　　孟光宇回头看着曹允东的背影从卧室离开又在走廊里拐个弯，看不见了，这才一头栽到床上，把脑袋埋进了绸缎被面儿里。
　　这种老式的绸缎子贴在脸上的感觉还挺不错的，软软凉凉的很舒服，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和樟脑丸混合在一起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是在柜橱里放了干花熏香吗，不知道是曹允西放的还是曹允东放的。
　　不过看他们家这情况，曹允西干活的可能性不太高，何况这被子还貌似是从曹允东的屋里拿的。
　　啧啧，有些事儿真不能只看表象，曹允东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往那儿一杵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爱吃棉花糖，还会往柜橱里放干花……

　　孟光宇把脑袋在绸缎子里使劲拱了拱，狠狠闻着被褥的气息，憋得脑子发胀时，才稍微偏了偏头。

　　这一天内容实在是太丰富了，孟光宇本来觉得自己心情像暴风雨里的小船似的忽高忽低，估计得失个半宿的眠什么的，结果倒在被子上瞎琢磨不到五分钟，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曹允东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已经偏着头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嘴巴微微张开，轻轻打着呼噜。
　　他偏着头，半张脸压在被褥上，被挤得嘴巴也嘟嘟着，鼻子也皱皱的，看着有点儿可笑，也…有点儿可爱。

　　曹允东站在床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俯下身子，把孟光宇往床边推了推。
　　孟光宇皱着眉头砸吧了下嘴，没用曹允东推第二次，自己朝墙那边翻了个身，蜷着腿继续呼呼大睡。

　　曹允东尽量放轻动作，从他身底下抽出那团绿油油的被褥，缓缓盖到他身上，被子碰到孟光宇的脸，他往下拽了拽，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手指轻轻碰到孟光宇的下巴，肌肤相触传来的热度和触感像突然按到脑子里某个掌管记忆的开关，“啪”地一声，孟光宇那泛着奶香味儿的细腻的颈窝从眼前滑过。
　　接着是手指下、隔着一层衣服的扭动着的劲瘦有力的腰……
　　接着是他贴在自己身后，身上传来的一层层让人犯晕的带着汗味儿的气息……
　　接着是水底下缠绕着自己的光滑冰凉的腿……
　　还有梦里……

　　曹允东往后仰了仰脖子，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像是练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全身血液撒了欢地四处奔腾，叫嚣着想要冲破血管、冲破皮肤的束缚，曹允东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似的憋得难受！

　　他猛地撒开握着被角的手，一高从床上蹦下来，还咣叽撞了下床头柜。
　　床头柜上的台灯晃了晃，曹允东赶紧伸手按住，抬眼瞅了瞅孟光宇。

　　孟光宇还是一动不动地蜷着腿睡觉，屋子里的声响并没能影响到他。
　　曹允东喘了口气，松开手，迅速推开门出了卧室，奔向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把扔进马桶里的卫生纸冲掉后，就坐在马桶盖上慢慢地抽着烟。
　　身体很疲倦，还…又出了一身汗，他不喜欢身上黏糊糊的就往床上躺，只要有条件，睡觉前都要把自己涮干净了才行。

　　奶奶以前就老说他，东子啊，别老洗澡，废水……
　　唉，待会儿又要废次水了。
　　说好了消停会儿，消停会儿，结果还是没消停下来，竟然就那么轻轻地碰了碰，就……

　　这可真是没办法，到年纪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少年要发/春。

　　这还是下午跑了个三千米呢，跑完三千米还打了一架呢，这样都没能消耗掉身上肥得流油的荷尔蒙，唉，自己这旺盛的精力啊，能不能匀点儿给别人。
　　他从洗衣机上拿下手机，给曹允西发了条微信：
　　“你还回来不？”

　　过了半天，他妹妹才回复：“怎么？你希望我不回、不回还是不回呢？”
　　曹允东觉得他妹妹是真的有病，明明自己一个人待一天都可以一声不吭的人，一到微信里就废话特别多。

　　“你别回了，我征用下你的床！”
　　“怎么，不顺利？还是占人便宜被打出屋了？”
　　“屁！”曹允东只回了一个字，他都懒得跟他妹废话。

　　又过了好半天，曹允西回复：“好吧，记住别让他睡我的床，免得你以后怀念他时老去我的屋！”
　　曹允东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真想把曹允西从微信里揪出来胖揍一顿。

　　孟光宇早上起来的时候，灿烂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卧室，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恍恍惚惚中觉得今天的阳光明亮的方向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低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一伸手摸到被子上滑滑的缎面儿，愣了半天神儿，才想起来这是曹允东家，他睡的是曹允东的床。

　　他赶紧往旁边瞅了一眼，身边没有人，身边的床铺也很整洁，不知是曹允东起床后顺手把床褥给弄整齐了，还是他昨晚压根儿就没睡在这屋。
　　他恍着神，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曹允东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靠，你，不是在沙发上坐了一宿吧？”他吃惊地问。
　　“哦没有，我在我妹屋里睡的，她昨晚没回家。”曹允东低头摆弄着遥控器说。

　　孟光宇“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对于昨天晚上曹允东竟然没和自己睡在一起，他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好像是松了口气，又好像是十五岁生日时他希望能得到一套金庸全集结果老爸给他买了套鲁迅全集似的，难以明言的失落。

　　“对了，你早上吃什么早点，家里没什么东西了，我去楼下买。”曹允东抬头问他。
　　“买什么，煎饼果子吗？有点儿别的没，我有点儿吃腻了。”
　　“那正好，我家楼下有家羊汤店，他家的羊汤很干净，没膻味儿，而且他家的吊炉饼特别好吃。”曹允东笑着说。
　　“那行啊，那你别买了，咱下去吃吧，吃完我就回家了。”

　　孟光宇洗漱后，两个人就晃晃悠悠下了楼，临出门时，曹允东还很细心地找了个袋子把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和内裤塞了进去。
　　孟光宇接过递过来的袋子，脸上微微发红，嘟哝着说：“我自己来就行，你弄什么！”

　　一想到曹允东用手摸过他的内裤，他全身连脸上那点儿肉都跟着紧绷起来。
　　曹允东笑笑，别过头，没有说话。

　　楼下的羊汤店生意还挺好，一大早就几乎满座，孟光宇和曹允东等了半天才在饭店外面等到了一张空桌。
　　孟光宇低头看着贴在饭桌上的菜单：“羊肉汤、羊杂汤、羊清汤、疙瘩汤、……”

　　他纠结了半天，挑东西是他极其不擅长的，尤其是在一堆东西里挑出那么一两样来。
　　“你一般都喝什么？”他拧着眉头问曹允东。

　　曹允东一直在旁边等着他看菜单，他来这家店从来就羊杂汤一碗，吊炉饼三张，从不点别的东西，他不知道孟光宇有什么可选的。
　　“羊杂汤，我一般就喝这个，然后我要三张吊炉饼，就这么配最经典。“他回答。
　　“哦，哦，那我跟你一样吧。”孟光宇松了口气。

　　汤和饼都是现成的，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孟光宇看曹允东噼里啪啦往里倒各种调料，有点儿发懵，“这东西，还得自己加佐料呐？”
　　曹允东抬头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大少爷，你不会吧，没喝过羊汤啊？”

　　孟光宇有点儿不好意思：“没喝过自己加调料的羊汤，通常端来时人厨师就已经给调好了。”
　　“行吧，我给你弄。”曹允东把他的碗端到面前，又一通噼里啪啦各种加调料，“你不吃太咸的吧，要辣椒面吗，给你放点儿？”
　　“不用不用，这一大清早的，我不好辣口。”

　　这家的羊汤果然非同一般的好喝，各种羊杂加羊肉，一点儿膻味都没有，曹允东料理的也很到位，也不咸也不淡，白胡椒粉的量也刚刚好，加上刚出炉的脆香脆香的吊炉饼，吃完之后，孟光宇竟然觉得没吃够。

　　“呃——呃，”他打了个饱嗝，往后抻了下胳膊，“哎呀，太好吃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喝的羊汤，比煎饼果子强太多了！”
　　曹允东看他使劲往后扳胳膊，又拍着自己的肚皮，忍不住笑着说：“以后你想吃了，我给你买了当早点。”

　　吃完早点后曹允东去结账，孟光宇站起来给别人腾地方。
　　他走到旁边一棵银杏树下边，踹了踹地上鼓出来的一截老树根，心里有点犹豫。

　　按说吃完早饭他跟曹允东打声招呼就可以回家了，可是今天就开始进入十一长假了，回了家估计不是被拉去姥姥家吃饭，就是被拉去奶奶家被亲戚参观，猛地一下子有七天时间见不着同学们，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当然，以他和高中同学们现在的熟识程度，这个让他心情空落落的同学们可能主要是指曹允东以及……曹允东。
　　他不太想这么快就和曹允东分开。

　　曹允东结完帐，朝着他走过来。
　　孟光宇就站在饭店门口那棵银杏树下面，头顶上的银杏树叶正进入到金黄色的全盛时期，风一扫过来，唰唰地在孟光宇脸上扫出一片碎影。

　　他顿下脚步，慢慢走到他跟前儿，沉默了一会，说：“你怎么回去？”
　　“哦，我打车回去就行。”
　　“要不，我骑车送你走吧。”

　　孟光宇有点儿犹豫，让一个昨天跑了三千米还打了一架的人又给自己做饭，又带自己去医院，又要骑车送自己回家，听着就好像自己是个残疾人。

　　“不用了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好好休息一天吧！”
　　“啊，没事儿，反正吃多了，我骑车送送你，自己也消消食。”曹允东看着他说。
　　“那——好吧，多谢了！”孟光宇摸了下鼻子。
　　“呵，跟我说这个！”曹允东笑了笑。

　　两人回楼下取了车，曹允东带着孟光宇沿着江边慢慢往下游骑。

　　今天是十一长假的第一天，天气正好，秋风和煦，江面粼粼的波光都晃动得十分温柔，人们大概都跑到市外旅游过节了，江边反而比平常要安静。

　　曹允东大概真是来消食的，车骑得很慢，孟光宇侧身坐在后车座上，看着缓缓流淌的江水，心里一片宁静。
　　很放松，很踏实的感觉。

　　到了孟光宇家楼下，曹允东用脚支住地，孟光宇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他对面。
　　“你今天下午别忘了去医院拿片子啊！”曹允东拧着车把手提醒他。
　　“哦，知道了，”孟光宇低头踢走自己脚下一颗小石子儿，抬头问，“对了，你这几天假期怎么过啊？”

　　曹允东无奈地笑了下：“没几天假的，我们田径队4号就要集训了。”
　　“这么没人性！放假还训练啊！”
　　“嗯，我们十一月份有比赛，代表一中去。”曹允东看着孟光宇，停了会儿，又问：“你这几天怎么过？”

　　“能怎么过，学习、上网、玩游戏、串亲戚，看看齐文有没有时间，找他玩儿，也就这些了。”孟光宇光想想这大好光阴要被这么无聊的浪费掉，就心疼的要命。
　　“听上去很有聊的样子嘛，”曹允东笑了起来，“你要没事儿，可以来学校看我训练啊。“

　　孟光宇眼睛“叮”地亮了，嘴角咧了开来，但马上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哦，那行吧，我看看，没事儿就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