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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消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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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曹允东摸了摸鼻子,不知该再说点什么好,两个人再次陷入到沉默里。
过了一会儿,孟光宇在沙发上挪了下屁股,干咳了一声:“那什么,你的双人床是标准的那种吗?我是说,够咱俩睡吗,我睡觉挺占地方的。”
他觉得两人之间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凝滞的气氛实在是有点儿难熬,他必须说点儿什么摆脱目前的尴尬,哪怕是废话。
“啊,那肯定够,我的床还是挺大的。”
曹允东终于就着坡开了口,为了证明自己的床确实够两个人睡,他想,应该带着孟光宇去参观一下他的卧室,于是腾愣一下从小墩子上站起来。
小墩子挺矮的,他坐了半天身体蜷得够呛,这样突然一下子站起来,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儿一头栽地上去。
他赶紧顺着这股晕的劲儿往旁边晃荡了两步,腿正好被沙发绊到了,想用手撑着沙发靠背又没撑住,于是半个身子直接摔到了孟光宇身边的沙发里。
孟光宇连忙侧了侧身,伸出手揽住曹允东栽倒下来的身体。
两个人直接贴到了一处,曹允东侧着半拉身子半跪在沙发上,整张脸都快埋进孟光宇的颈窝里了。
他稍微抬了下头,鼻子和嘴唇立即轻触到孟光宇脖子上的肌肤。
温热的、细腻的触感像羽毛一样从鼻尖轻轻刷到嘴唇。
竟然还有股奶香味!
是天天喝奶吗,难怪长得这么白!
这种被孟光宇半搂半抱的姿势加上直扑进鼻子里的奶香味儿让他晕头涨脑中迅速感到小腹中窜起一股热流,光速窜向四肢百骸。
他一把攥紧孟光宇的胳膊,下意识用鼻子使劲顶了顶孟光宇的颈窝。
“啊!”孟光宇抖了下肩膀,在沙发上跳了一下,“别,痒痒!”
孟光宇这一跳,肩膀咣叽撞到曹允东鼻子上,酸麻的疼痛感让曹允东的理智终于开始回流。
“啊,”他赶紧甩开孟光宇的胳膊,使劲往后一靠,坐进沙发里。
心还在咚咚咚地乱跳,八成是得了心律不齐了,跳得一点儿规律都没有。
他咽了下口水 ,弯了弯腰,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脚尖在地上点了点,借此掩饰一些突发状况。
“咳,咳咳,唉,你没事吧?”孟光宇在旁边揉着胳膊问,曹允东这一甩,力气不小,他觉得自己胳膊都快被甩掉环儿了。
“唔,没事儿,没什么事啊,”曹允东低着脑袋说,声音嗡嗡的,他心里懊丧的不行,觉得自己荷尔蒙分泌是不是过于旺盛了,这股劲儿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对孟光宇说:“没啥事儿,我就是想带你去看下那床,真的够宽的。”
他看向孟光宇的瞬间,孟光宇迅速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他脸上被揍的本来就红肿一片,神奇的是,这片红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向下蔓延,把本来白皙的脖颈都染红了,像在宣纸上铺陈了一层牡丹粉。
“啊,行啊,那看看呗。”孟光宇看着窗外说。
曹允东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左右扭扭脖子揉揉手腕,甚至还转了转脚踝,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类似开跑前的准备活动对于防止晕厥到底有没有作用。
他回身对孟光宇说:“去吗?”
孟光宇有点儿晃神:“啊?啊,其实,不看也行,你说睡的下那就肯定能睡下。”
曹允东转过头说:“好,那你再看会儿电视吧。”
然后他往自己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骂自己,看,看,看!看你个二舅姥姥看!你是傻逼吗,一张破床有什么好看的……
回到房间里,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和一包烟,走到窗边搁到窗台上,点燃一根烟。
早上走的太急,忘记关窗,这会儿卧室里有点凉儿,江风透过纱窗吹到自己脸上,他看着手指间升腾起来的烟雾扭呀扭地消散在风里。
喉咙里熟悉的烟草辛辣的味道让他的心开始平静。
他懊恼地用头顶着窗框。
曹允东,你还能更丢人一些吗?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放肆的?
不能再范傻逼了,你忘记你自己的想法了吗,考出这个城市,找个大城市的角落做个隐身人,不要在这个小城市里跟什么人惹出瓜葛来,你都忘记了吗?
更何况就算你想,人家孟光宇想吗?他跟你是一样的人吗?
求你了,消停会儿吧,别再出洋相了……
曹允东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袋。他走到孟光宇面前,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孟光宇把自己假装看电视但其实满太空乱窜的神魂勉强收了收,低头看了一眼,问:“什么东西?”
曹允东边打塑料袋边说:“酒精和碘伏,给你嘴上涂点儿?”
孟光宇赶紧摆手:“哥,求你了,我这样都怕我爸削我,你再用这玩意儿把战果扩大一些,是生怕他看不见是吗?”
曹允东拿着蘸了酒精的棉棒往他嘴上比划了一下:“真不用?”
“真不用,真不用,我都感觉不到疼了,你不觉得我带着这个伤,吃饭都吃得比你多吗?”
“呵,那倒是,你真挺能吃的。”曹允东笑着说,也没勉强他,拿手指摸了下自己脖子上的一个半指长的伤口,拿着酒精棉棒就往上涂。
这种小伤他不弄也没关系,不过脖子上的伤口好像是被饭店椅子上凸起来的一块儿铁皮剌了一下,摸一下还挺疼的。
反正棉棒都蘸了酒精了,也别浪费了。
孟光宇看他自己拿酒精棉擦伤口,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要不我帮你弄下吧。”
曹允东拿着棉棒的手顿了顿,低声说:“不用,我去厕所弄,里边有镜子。”说完,把东西收到袋子里朝厕所走去。
伤口也没什么更多好处理的,他初三刚发现自己性向时,心情不好,简直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经常挂彩,相比起来,这点小口子简直称不得伤,不用管,过两天自己也愈合了。
现在让他烦躁的不是伤,而是他这一天里一惊一乍跟犯了癫痫一样的状态,很明显,孟光宇感觉到了,而且…也紧张了。
两个人之间那种别别扭扭的气氛让他说都快不会话了,要命的是待会儿还要同床共枕,啊,当然用不着共枕,可以再拿出一个枕头来……
烦躁,又想抽烟。
他不知道自己在厕所里呆了多久,但肯定久到让孟光宇都觉得不对劲了,他听到孟光宇在门外喊:“你没睡里头吧,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我这就出去。”
曹允东从厕所出来,孟光宇顺便探头看了下卫生间:“我发现你上厕所时间可真长,里边味儿好闻吗?”
“我没上厕所,我给伤口抹药来着。”曹允东随口解释了下。
孟光宇看了眼他的脸,曹允东的脸还那样,看上去似乎连擦都没擦过,再看眼脖子,脖子上的那道口子也还那样,最多就涂了点酒精,连碘伏都没上。
不知道他处理哪的伤口用了这么长时间。
“对了,我想洗个澡,我身上黏糊糊的,可以吗?”孟光宇问。
曹允东笑了笑:“这有什么可问的,睡觉前都得洗澡,我也要洗。”说完,就闭紧了嘴巴。
以目前他俩之间的尴尬指数,这种危险的对话还是不要深入进行下去的好。
“嗯,借我件T恤吧,别的我就不换了。”好在孟光宇马上跟了一句。
“好,”曹允东犹豫了一下,“用,给你拿条新内裤吗?我这儿有新的,没拆封的。”
“呃,也……行吧,我洗……,我就不还你了,回头再给你买新的吧。”可能是洗手间里的温度比较高,热空气流出来扑了孟光宇一脸,他的脸看上去有点儿红。
“回头再说吧。”曹允东呜噜了一句,回自己房间衣橱里翻了条新内裤出来,搁到洗手间里的洗衣机上,转身走开了。
孟光宇进了洗手间,虽然曹允西不在家,他还是快速锁好卫生间的门,长出了一口气。
他脱光衣服,放到洗衣机上,拧开淋浴的开关。
淋浴头里喷出的水蒸腾起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洗手间,他整个身子钻进水里感受铺天盖地而来的水串子。
过了好半天,才把脑袋探出水帘,准备找洗发水洗头。
一抬眼,看到对面的暖气背篓上挂了条粉红色的三角内裤,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美羊羊。
对着这条小可爱内裤,孟光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肯定是曹允西的内裤,真可惜没把手机带进来,不然拍下来卖给齐文,估计这一学期的零花钱都出来了。
想不到曹允西这种酷帅吊炸天的女孩儿,竟然会穿这么卡哇伊的内裤,这简直比曹允东爱吃棉花糖的事儿还不科学,啧啧,反差萌一家人……
他对着人家内裤笑了半天,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才慢慢靠回到墙上,用头抵着墙。
淋浴头里的水非常冲,哗哗地往肩膀和后背上浇下去,人都跟着有点儿往下坠的感觉。
水珠飞溅到脸上,到这时嘴上的伤口才感到杀得慌的疼,疼痛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孟光宇,你可真了不起,对着一个姑娘的内裤,除了乐,竟然一点儿其他的遐思都没有,这道德水平,直奔着柳下惠就去了。
姑娘的事儿你都不感兴趣是吗?
那什么能让你感兴趣?
曹允东摸着你腰的手?
曹允东顶着你肩窝的鼻子?
曹允东身上热烘烘的男人气?
刚才被曹允东呼吸扫过的颈窝里,那股稣稣麻麻的、让全身像被细小电流密密麻麻电个来回的感觉又袭了上来,他使劲一仰脖子,把整张脸都埋在密不透风的水串里,任由水流劈头盖脸地砸在自己眉毛上、眼睛上、鼻子上、嘴唇的伤口上…...
孟光宇,你他妈……,你有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