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22、留宿

　　曹允东没有马上回答，他嘴里细细嚼着一条鸡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回答孟光宇的问题。
　　孟光宇挪了挪屁股，他有点儿不安，也不知道曹允东的父母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这么突兀的瞎打听，会不会让曹允东觉得很为难，或者觉得自己很没礼貌。

　　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刚想说，不方便的话就别回答了，我们换个话题吧BLABLABLA，曹允东开了口：
　　“啥时候出的国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我和我妹很小的时候，他们也不怎么在我们身边，”他咽下嘴里那口鸡肉，又说：“我们小时候就一直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我爷爷去世的早，前年我奶奶才去世的。

　　我爸妈嘛，他们是牙医，我小的时候他们就很忙，有时候来我奶奶家看我们，就带了一堆假牙，铺的满桌子都是，也没时间搭理我们。

　　小时候怕我们把假牙弄丢了，还骗我们那些都是狗牙，说碰到就会咬我们手。”
　　说到这里，曹允东忍不住笑了，“有一次我妹走丢了，被人给送到派出所，人家就问我妹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我妹说不上来，又问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妹就说，他们是镶狗牙的！”

　　孟光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妹还真是……从小就这么酷！”

　　“是啊，”曹允东叹了口气，“我妹不愿学做家务，我奶奶为这事，没事儿就叨唠，说朝鲜族姑娘不会干活将来可怎么找婆家，我妹就说，将来嫁个汉族男人不就行了！我奶奶气的不行，临死的时候还惦记这件事儿呢，都快死不瞑目了！”

　　孟光宇想了想，笑了一声：“幸亏她想嫁给汉族人，齐文这下子有希望了！”

　　“靠！”曹允东大概是想起齐文在曹允西面前的那副奴才相，也乐了，“还就得齐文这种性格的能把我妹当个宝，我都受不了她！”

　　两个人一边对着乐，一边比着赛的撕鸡吃，最后一整只扒鸡被扫荡的就剩下了几根干干净净一丝肉都不挂的骨头。
　　“咱俩这战斗力！真不是盖的。”曹允东对着干净的面碗和干净的盘子十分感慨。
　　“也不是啊，关键是这鸡太小了，也不说养大点儿再宰。”孟光宇有点不好意思，找借口掩饰自己到人家做客吃的比主人还多的事实。
　　之前自己还说过不让英雄饿肚子呢，结果吃鸡的时候就差动手跟人抢了。

　　这顿饭其实挺简单的，没什么多余的碗筷，曹允东没用孟光宇插手，自己一个人收了东西去厨房洗涮。
　　孟光宇在客厅里溜达一圈，看到茶几下边的桌斗上有一台电脑，估计是用来连接电视看片子用的，就冲厨房里喊：“曹允东，你这电脑能用吗？”

　　曹允东在厨房一片哗啦啦的水声里听到孟光宇的喊声，猜测他可能是要用电脑找点儿片子来看，也高声回了一句：“没有密码，你随便用。“
　　然后冷丁想起来，他政治作业文件夹里有好些不能见人的小片片，他妹妹就曾经翻出来过，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孟光宇不是曹允西，未见得会对他的政治作业感兴趣，但这种事儿…….谁说的准呢，一旦学霸的脑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他赶紧找块抹布随便擦了下手，跑出厨房，到茶几那儿自己把电脑拿出来，打开电脑，开了两个文件夹随便看了看，除了几集火影和海贼王，好像也没啥其他电影。
　　他想了想，扭头对孟光宇说：“要不看会儿电视吧，我电脑里好像没什么好看的片子。”

　　孟光宇一看他这副样子就乐了：“你干嘛那么紧张啊，我又不是女的，就电脑里有点啥儿也不会笑话你，这年头谁还没看过点儿小片片啊。”
　　曹允东被他说的很不好意思，加上有点儿心虚，回头抹了下额头：“哦，你经常看啊？”
　　“是啊，我还经常和齐文他们一起看呢，还有人憋不住当着大伙面就……！”

　　孟光宇没把话说完就猛地停住了嘴，他突然有点儿拿捏不准自己应不应该当着曹允东的面说这种事儿。
　　要对方是齐文或别的什么人他就没这感觉，但换成曹允东，不知怎的，这样的话题让他觉得像屁股底下扎了一排小图钉一样有点坐立不安。
　　明明对方也是个男的，真是邪门儿了！

　　孟光宇的话画面感有点儿强，对曹允东来说有着相当的冲击，他蹲在地上光是想了想，就感觉两腿之间夹着有点儿难受。
　　他扭了下身子，换了条受力的腿，闷着声音说：“你这是哪门子的学霸，我都没干过聚众看片儿这种事儿！”

　　“啊，那你，人缘可不咋地啊！”孟光宇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点儿吃惊。
　　他也并不喜欢和一堆人扎在一块儿看片儿，很别扭，可这种事儿你要是太不合群，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他没想到像曹允东这样曾经的老大，成天呼朋唤友，一起打过群架，却没一起看过片儿，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自己以前好像很随便的样子。
　　靠，自己从没谈过恋爱，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拉过，随便这顶大帽子也扣得太冤了吧。
　　哦，也不是，好像还摸过曹允西的胸，如果那也能称之为胸的话……

　　这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还真是…还就配老老实实看个电视，新闻联播啊、焦点访谈什么的……
　　孟光宇呆呆地瞅着电视屏幕上开启后晃出的蓝光，神魂开始飞出三界之外各种遨游……

　　曹允东开了电视又在地上蹲了好半天，才撑着沙发站起来，他看了眼孟光宇，孟光宇正坐在双人沙发的正中间发愣，左边和右边空出来的地方无论哪边儿塞个他都显得有点儿局促。
　　他只好把旁边一个配套的小布艺墩子捞过来坐上去。

　　孟光宇自从说完刚才那些话后，表情就看上去有点儿傻呆呆的，一言不发，不知又在琢磨点儿啥！
　　曹允东随便拨了个台，对着屏幕盯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回头看孟光宇。

　　电视的光直接射进孟光宇的眼睛里，各种画面在他眼睛里快速变换，让他的眼睛流光溢彩，一直拧紧的眉头使他看上去非常严肃……
　　曹允东回头看了眼电视，里面正在放一个真人秀节目，画面里所有嘉宾主持都在哈哈大笑，有一个看上去挺眼熟的演员笑的嘴巴都快咧到眉毛上了，比无乌龟嘴张的还大。
　　完全不值得认真思考的画面！
　　不知道孟光宇在想啥。

　　真是想不到，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竟然还会和一帮人看那种片子，啧啧，学霸原来也有很丰富的业余生活嘛……
　　虽然他早已经发现孟光宇这个学霸相当非主流，上课有时会打盹儿，经常历史课上写化学作业，政治课上看英语书……
　　想到孟光宇竟然和一帮男生一起看片儿，甚至还有人当着他的面撸……，他有点儿不自在，有点儿嫉妒，还…有点儿压抑不住的隐隐的兴奋……

　　“嘟、嘟”手机响了两声，曹允东低头划拉开微信扫了一眼，是曹允西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他晚上走吗？不走我就在葛云家住了，给你个机会！”
　　“你该回来回来你的，碍不着我事儿。”曹允东打完一行字，读了一遍，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又删掉重写，
　　“不知道，还没问他呢。”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再删，
　　“别胡说八道，你回来你的，我问他一下回不回。”

　　点击发送后，他抬头看了眼孟光宇。孟光宇好像还在思考人生，对着一档低俗无聊的真人秀节目眉头始终紧锁。
　　他探过身去用胳膊碰了碰孟光宇，“喂，喂！醒醒！”
　　“嗯？干嘛？”孟光宇从神游中悠悠收回元神，看了眼曹允东。

　　曹允东本来想说，不早了，你要是想回去的话得早点走，但在开口的瞬间又觉得这样说太生硬，显得自己要撵人家似的，于是临时把舌头拐了个弯，改成：
　　“不早了，你要……不就住这儿吧。”

　　说完，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曹允东发誓说这句话之前他真没想过要孟光宇留下来，当然，正常朋友之间这个时候出言挽留一下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可他今天都对人家遐想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了，这句话一出口，立时心里的大鬼小鬼就一起冒出了头。

　　孟光宇也有点儿发愣，他都快忘了自己今晚还需要在外过夜的事儿了，曹允东这冷丁一问，他一时还真不知是该去齐文家还是顺水推舟留在曹允东家的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犹豫着小声说：“要是…不麻烦的话，我是说，你妹妹，要是你妹妹不麻烦的话，“他指着自己的脸颊，”我的脸，呃，我怕这样回家挨说。”
　　“啊！不麻烦，不麻烦！”曹允东松了口气。这话他倒是没瞎说，他妹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怕麻烦。

　　只是……
　　“我妹妹去葛云家了，要回来也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他看了眼双人沙发，这个双人沙发的长度实在不够看，无论是他还是孟光宇睡上面都必须团成虾米状才能塞得下。

　　孟光宇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沙发，这个沙发可真是…，他要是说一声我睡沙发就行都显得特别虚伪。
　　“你的床是双人床吧？”他问。
　　“啊，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