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16、找死的节奏

　　下午的比赛没什么悬念，一开场的一百米决赛，曹允东一上来就轻松破了自己上午的记录，再一次引发全校轰动，甚至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特意转悠到二班看台这儿，来来回回偷拍曹允东。
　　二班其他项目也没想象中那么差，男子撑杆跳拿了个第二，女生项目也终于有分进账。

　　然而总比分还是落后八班一点儿，初昊天不出所料的拿下一千五百米第一名，过线的时候已经拉了第二名差不多大半圈，平了校记录。
　　这下整个高一年级都得瑟的不行，广播站的广播稿一多半都是一年级新生投来的，文笔热烈而张扬，赞美自己长江后浪推前浪，恨不能用文字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不过，这种热闹的气氛跟孟光宇就没什么关系，在被贾汝逼着投了两篇稿之后，他就消消停停呆在自己座位上，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药吃过量了，突然之间就对看比赛没了兴致。
　　特别是初昊天跑一千五百米时，一圈又一圈轻松奔跑的姿态、八班那边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号子，都让他烦躁的不行，特别想要上去绊他一脚。

　　晚上回家的时候，齐文照例哔哩吧啦说个不停，孟光宇坐在曹允东车后座上，头靠着曹允东的背，听得一个劲儿打哈欠。

　　“你们班比分要是想反超八班，关键就在明天的四乘一和三千米。二百米东哥第一，三千米初昊天第一，这两个第一的分就平掉了，如果四乘一你们能拿到第一或者第二，这样就算八班女子四乘一能拿第一，这两个项目的分也基本能打平。这样的话，你们总分最多落后八班5、6分，如果啊，我说如果，东哥能在三千米里跑个第二，那就能拿8分，叮咚，你们总分就能第一！”齐文分析的头头是道。

　　“啊~欠，唉，早怎么没发现你数学这么好，奥数竞赛没派你去真是太埋没人才了！”孟光宇打着哈欠说了一句。
　　“靠，我这不是替你们班着急吗，”齐文乐了乐，“这叫啥来着，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要真是我们班的铁磁，我给你出个好主意，”孟光宇坐直身子，手一指旁边的江面，“把初昊天套一麻袋里，帮我给丫扔江里，一了百了！”
　　“我靠，多大仇啊！”齐文叫了起来，“关键难度太大，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几个人乐成一团，乐了一会儿，葛云小声说：“我们班还赌三千米初昊天能套第二一圈呢，我们班的女生都等着看呢！”
　　“我靠，啥意思，要第二是咱东哥呢？这不是长别人爷爷志气，灭自己奶奶威风吗！”齐文就着风大声嚷嚷。

　　“哎呀，我们班里的人赌的，我又没说。”葛云说。
　　“你确定曹允东能跑第二吗？”曹允西说。
　　“放屁，他套得了曹允东吗？”孟光宇说。
　　“为什么别人就是爷爷，我就得是奶奶？”曹允东说。

　　四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交叉错落、此起彼伏，一下子就把齐文整懵了，他噶了半天嘴，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嘿嘿笑：“说起来，明天的场面也挺壮观的，东哥和初昊天，一个威震天、一个霸天虎，两个同场跑圈圈……嘿嘿嘿……”

　　孟光宇听得越发来气，趁着两辆自行车靠近的时候，咣叽一脚踹在齐文的车蹬子上，齐文好悬没一下子连车带人栽歪过去。
　　“我操，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啊？”齐文一脸莫名其妙。

　　孟光宇也说不上来齐文到底哪句话捅到自己肺管子上了，反正一想到曹允东和初昊天同场竞技、大出风头，而且想想场面似乎还挺酷帅的样子，就莫名一阵不爽。
　　“哦，没啥，就抽查一下你的稳定性和平衡能力。”他轻描淡写解释了一下。
　　“……”齐文。

　　快到家楼下时，孟光宇从曹允东车上跳下来，刚要走，胳膊被曹允东拉了一下。
　　“嗯？”他回头看了眼曹允东。
　　“你……”曹允东盯着他的眼睛，眼底蕴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想说点啥，但最后只是挥了下手，“明早还是那个点儿来接你？”
　　“嗯，行…吧。”孟光宇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还是晚点吧，不过明早一上来就是曹允东的二百米决赛，唉，还是早点儿吧。

　　第二天上午的比赛，果然如齐文所分析的，二班顺利拿下二百第一、四乘一第二，到中午结束的时候，总分目前比八班多了4分，下午除了三千米就没什么项目了，如果曹允东或毕然真能拿下个第二来，那妥妥就是个总分第一。

　　“你觉得有戏吗？”中午吃饭的时候，孟光宇凑到曹允东耳边小声问。
　　他虽然一上午都呵呵呵呵，对曹允东能否跑三千米第二表示这压根儿不是个问题，但其实心里很没底，毕竟曹允东只是个短跑王，长跑不是他的强项。

　　“嗯，看看吧，就算我不是第二，毕然也是有实力争一下前三的，我们俩如果都能进前六，分加起来也一样不低。”曹允东嘴里咽下一口青椒炒肉，嘟哝着说，“而且，动动脑筋，也还是有可能拿下第二的。”
　　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琢磨这事儿，模模糊糊有了个想法，但就是有点儿冒险。

　　“你下午在跑道里边等我，帮我拿着点水，我转圈转多了，可能会跟你要水喝。”他又嘱咐孟光宇。
　　孟光宇看了眼跑道，一中操场算大的了，一圈跑道也只有三百米，三千米就得跑十圈，齐文形容得还真是挺形象，跑圈圈啊跑圈圈……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各个班的运动员陆陆续续到起跑线附近做着准备活动。

　　毕然紧紧跟着曹允东，他做准备活动做的太认真，这会儿说话都有点儿抖音：“东哥，下午我可就跟着你了啊，别跑太快啊！”
　　“你别跟着我，跟我你用不了一圈就得挂，你要跟就跟初昊天去。”

　　毕然一愣：“初昊天……他不会让我跟着他吧？”
　　曹允东白他一眼：“你就跟着他跑，他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踹你。”
　　“东哥，我，我跟着你跑吧，咱俩互相带一带。”
　　曹允东叹了口气，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毕然：“我不是不想带你，但这次我真不能带，我一开始就会冲刺，谁跟谁倒霉，你不想第二圈就退赛，就千万别跟我。”
　　毕然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三千米比赛一结束，运动会就结束了，校领导们很了解学生们的心里，赶在三千米开赛前，插空做起了运动会的总结发言，惹得学生看台这边一阵阵嘘声，好半天，主持人才接过话筒，宣布三千米决赛即将开始。
　　一堆选手们在起跑线上挤做一团。

　　曹允东看了眼毕然，毕然显然接收到他的意思了，这会儿正紧紧地往正中间位置的初昊天身边窜，很好！
　　他确认了毕然不会跟着他，就开始慢慢往边上退，一直退到了一堆选手的最外边，他必须保证发枪后自己能顺利冲出去。

　　发枪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也扭头看他的初昊天对视上，初昊天勾了勾嘴角，冲着他冷冷地笑了下。
　　曹允东没心思作出回应，他身体微微前倾，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这次比赛，他要拿下第二。

　　孟光宇站在跑道的里边，身边站着好几个来给自己班队员加油递水的学生，周围还走动着几个工作人员，不断呼喝着让他们退后退后再退后，就好像一个没看住这帮人就能冲进跑道里替跑似的。
　　孟光宇跟着人群朝后退了退，不自觉的就开始心跳加速，紧张地恨不能把给曹允东的水打开自己喝。

　　曹允东起跑的位置在他看来很不好，在最外道，一发枪就要比别人多跑些路才能冲到前面，他不知道曹允东为什么要选这么个位置，但现在再提醒也来不及了。

　　高一年级的看台上已经提前掀起人浪，有着种子选手的八班全体站了起来，很有节奏地喊号子：“初昊天、破纪录！初昊天、破纪录！”
　　高年级也跟着加入到人浪大潮里，在阴凉处的看台里，能清楚地看到好多学生手里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起跑线这儿拍照，毕竟最近两天大出风头的两个选手即将同台竞技，所有人都很兴奋。

　　反观自己班的队伍，孟光宇叹了口气，还真是不给力。
　　贾汝还在班级最前排认真的念叨着什么，以他的啰嗦，他的演讲别说能撑完个一百米决赛，撑完整个三千米比赛也不在话下。
　　希望开跑后，上次把他按在椅子上的同学再接再厉，这回能把他直接按到地里边。

　　在这一片喧哗声里，发令员缓缓举起手中的枪：“各就各位，预备——”
　　“砰”地一声发令枪响。

　　没有任何征兆，曹允东在最外道嗖地一下窜了出来，以冲刺的速度超越了所有人。

　　“我操！”孟光宇顿时目瞪口呆，大哥，这是三千米啊，不是一百米啊一百米。
　　整个操场在这一瞬间都静了下来，连看台上的人浪都停了下来，没有人看过这样跑三千米的，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片刻后就是一阵哗然，孟光宇离的远，听不清看台上的人在议论什么，但跑道里的学生有些已经在骂娘了。

　　跑道上，有几个选手反应过来后也挣扎着想要追上曹允东，妄图保证自己第一集团的位置，但是，曹允东以冲刺的速度快跑完大半圈了，已经追不上了。

　　初昊天咬着牙，气的呼吸都乱了。

　　他没想到曹允东能这么发疯，这绝对不是跑三千米的节奏，这他妈就是找死的节奏，这把他原来的计划全部打乱了，他不得不愤愤然从第一圈就开始提速。
　　不过，过了第一圈之后，曹允东的速度就渐渐放了下来，开始匀速行进。

　　在超过了几个明显被曹允东带乱了节奏，跑完一圈就已经开始垂死挣扎的身影之后，第二圈跑过一多半的时候，初昊天终于撵上了曹允东。
　　这种体力消耗对初昊天来说还能承受，他跑到曹允东右侧，没有急着超过他，而是在直道上陪着曹允东跑了一段路。

　　“东哥，吃了…兴奋剂了今儿，三千米…真不是…这么跑的！要不要…我带带你啊？”他喘着气在曹允东身边说。
　　曹允东没理他。事实上，他现在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他在练一百米之前是跑四百米的，后来教练看他爆发力强，才让他开始专攻一百、二百。练四百米是需要一定耐力的，所以他的耐力并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差。
　　比赛一开始，他就以跑四百米的速度冲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跑不过初昊天，但是这种先冲刺的策略，可以上来就甩掉一批人，连带着也可以烧掉初昊天不少体能。

　　但两圈过后，他自己也难受的想要扑街。
　　嗓子眼里像含了一口血一样，腥咸腥咸，喘息的时候能听得到齁喽齁喽的声音，他觉得自己一张嘴，就得喷出一缸血来，还得喷出个芭蕉扇形。
　　幸亏初昊天这个时候追了上来，前面的路，必须要他来带才跑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