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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雁落城篇终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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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白居易
碧水东如今是不会在意契约内容是什么都,因为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此时他人生的唯一一个目标,就是报仇雪恨,父亲既然临死之前写下了尸山二字,所以肯定可以帮助自己。
其实碧水东是误解了他父亲的意思,他父亲让他去尸山求麖并不是要为他报仇,而是求麖可以让碧水东在尸山避难。
麖有一个规矩,如果来人说是在尸山避难,便不算是求愿望,所以不用签契约,也不用用魂魄和肉身做代价,只要在尸山服侍麖一百年,一百年之后便可以放其下山。
其实这个规矩也都一样,就是早死晚死的事情了,修仙之人尚不可以长命百岁,又何尝说这些肉体凡胎的凡人了,所以不论如何,最后还是得死在这尸山之上。
碧水东签了契约,他抬头看向麖,说:“就只签这契约,你又该如何帮我复仇?”
麖接过契约,尸山上的阴风吹过他的头发,麖看着碧水东说:“签了契约,你现在的灵魂和躯体皆是本尊的了,所以本尊会给你定一个详细的复仇攻略。”
“洗耳恭听。”
麖莞尔一笑,拉起来碧水东手,便腾空而起,飞向了尸树林里,碧水东看着尸山的阴霾,与张牙舞爪的尸树林,这以后便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二人渐渐落下,尸山好似是太阳没有普照的一个化外之地。
站稳脚跟,麖说:“这攻略我从来都是在这尸树林里面说的。”
碧水东看着尸树林,都是一些裸、体的人都变形拉长而又扭曲的躯体,那些尸树的脸上是狰狞的表情,虽然是裸、体但是那些身体上却长满了绿毛,这些尸树仿佛随时就会伸出自己贪婪而扭曲如枯枝一般的手,将进来的人通通撕碎。
碧水东不敢去看四周,他虽然故作坚强,可是内心的弱小与恐惧是藏不住的。
他只能看着对面的麖,唯有他还有七分人样。
麖接着说:“你对你的仇家可有了解?还有你要用什么报仇方式?”
碧水东回答:“那恶贼姓冯,叫冯莫厌,他有一个弟弟叫冯莫行,不过我是认识他弟弟的,但是他弟弟是以连诀行这个名字与我相识。”
“还有吗?”麖问。
碧水东紧接着说:“这冯狗好男色算不算?”碧水东本不愿说此事。
麖以玩味的眼光打量了碧水东一番,便说:“当然有用。我记得你说想让他们手足相残不是?”
“没错,我要他们手足相残。”
“这般,好!你的复仇攻略出来了,你家是从事什么行业?”
“我家本是祥云碧氏,世代养蛊。”
“如此更好,不必本尊费周章了。”
……
待问了一系列问题之后,麖便说出来复仇攻略。
“本尊先将你的脸换一下,攻略上这样的,你换一个身份会雁落城,本尊会在雁落城降下瘟疫,你便以医者的身份进入雁落城,你家不是说天虫蛊,而你那仇敌也是为此蛊灭满门,所以他必定是十分需要此蛊,你变以天虫蛊做噱头,那冯莫厌不必你去寻他,他便会不请自来,如此,我在赐予你一种虫子,这种虫子是我尸山特有的,它的习性是食子,母虫会在生下幼虫十日之后吃掉幼虫,你将此虫练成蛊,母蛊放在连诀行身上,子蛊放在冯莫厌身上,十日后你便看他们手足相残即刻,不过你要灭他一族,这个得靠你,至于天谴是什么本尊也不知道。”
碧水东点头应了下来。
临了了,麖又说了一句:“因为本尊降瘟疫与雁落城,所以会伤及无辜,你在受应有的天谴之时会在加一回。”
碧水东看着麖,想起来对他有恩的阡梣:“那能不能把瘟疫降在冯府,只让其他无辜之人有感染的症状,却不会致命 ”
麖笑了笑:“这到可以,本尊还以为你彻底没了良心。”
果然,不出几日雁落城里面便瘟疫四起,多亏是无妄山之人下山医治,所以死去的人却不多,但是偏偏有一处是个意外,便是冯府,那冯府已经连死百人了,连这护卫和门生。
而就在后几日,经连冯莫厌也染上了瘟疫。
雁落城人人岌岌自危,但是听到冯府已经死了近百人,大有拍手叫绝的,都说是这佛阎王要见真阎了,这就是作恶多端的后果。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这冯莫厌的疫病却自己好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冯莫厌是假意装作染上瘟疫,而引出了一些想要夺他家主的人,要说这冯莫厌真是一个聪明至极的人。
但是不幸的是,他带来的一个叫连诀行的人却染上了疫病。
阡梣因为疫病,便开始四处购买药材,免费发放给民众,只是偏偏什么药都不见效,即便是无妄山,也束手无策。
但是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大夫,叫做藏恨,竟妙手回春,连无妄山都束手无策的瘟疫,竟被这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夫给医治好了,雁落城的民众都传这人是仙人下凡,来解救雁落城的百姓来了。
而此时的冯府,冯莫厌正着急难耐,看着床上躺着的连诀行,脸色发白,身体长有水泡,全屏这无妄山的灵丹妙药吊着一口气。
冯莫厌来回踱步,此时有一个护卫急急慌慌跑了进来。
“禀告宗主,据说城里来了一个神医,连无妄山都治不好都瘟疫,可是这位神医却能妙手回春,据说他手里还有天虫蛊。”
冯莫厌眼神中生出光彩,熠熠生辉,他一步跨到了那个护卫跟前,交集的问:“那如今那个大大夫在哪?”
护卫有点诧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宗主如此:“在文庙广场,搭了医棚。”
冯莫厌快步走了出去,在走的门外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下连诀行:“弟弟,你有救了。”
“来人,去文庙广场。”
“是。”
虽然瘟疫让冯府损失惨重,但是家大业大的冯氏,也依旧是出行声势浩大,毕竟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
阡梣也听闻有一个神医,打听一番,发现名字竟然叫藏恨,会是他救起的那个吗。
阡梣赶到文庙广场,就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少年,少年面容生的姣好,眼睛如一潭清泉,清澈见底,明眸善睐,不杂尘埃。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用木簪穿着。
阡梣有一点失望,这看来不是那个不告而别的藏恨,世间有那么多的人,有那么多的事,所以碰见一个名字一样的,也不稀奇。
却还是不死心,在草棚之下的人,专心致志的为每一个染了瘟疫的人医治,当阡梣走到他身旁他都不曾发现。
“藏恨大夫,不知是师出何人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碧水东的耳朵里,可是他却要装作不识此人。
碧水东站了起来,拱手,在道:“在下师出终南山、彩云洞、幻警散人。”
闻言,阡梣便又说:“你这个名字,与在下一位故人是一般无二。”
碧水东莞尔一笑:“是吗?缘分使然罢。藏恨是师傅赐予我的法号,意思是让我收藏世间怨恨,以此才能化解世间灾难。”
阡梣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真是他认错人了。
此时冯莫厌也来到了文庙广场,看到了阡梣也在,冯莫厌冷了冷脸,又以一副十分和善的面孔去应人。
冯莫厌上前,拱手:“敢问阁下可是藏恨大夫。”
碧水东看着冯莫厌,点了点头,说:“正是在下。”
冯莫厌眼神中漏出一丝喜悦,可是却没有人发现,这个自称藏恨大夫的人都眼中却流露出短暂的杀戮,一刻变烟消云散了。
冯莫厌说了情况,碧水东便应下这个差事,跟着冯莫厌归府了。
到了冯府,冯莫厌即刻带碧水东去了连诀行的屋子,屋子里散发出恶臭,连诀行身上的水泡已经化脓腐烂了。
碧水东径直走了进去,他看了看床上的连诀行,说:“幸好你叫我来的及时,不然就算我师傅来了无力回天了。”
冯莫厌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半截,他问:“听闻大夫有天虫蛊?”
碧水东看也没看,便说:“机缘巧合在一具被鱼啃噬的之余上半身有血肉的尸体上的来的。”
冯莫厌没有再问,而是转念问别的:“那家弟……”
碧水东答:“此蛊我正愁着无处用,公子与在下有眼缘,便给他用罢。”
冯莫厌抱拳致谢:“大夫大恩大德,冯某无以为报,日后若用的到冯某,冯某万死不辞。”
碧水东看着装模作样的冯莫厌,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彻底要医好宗主家弟,还得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冯宗主的血。”
“这不好办,我的血多得是,只要大夫想要,随时随地皆可来取。”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便取了罢。”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而那刀刃之上已经被碧水东种上了子蛊。
“宗主伸出手来。”碧水东看着冯莫厌,冯莫厌老实的伸出来手,碧水东拉起冯莫厌的手,手有一点颤抖,冯莫厌也看出来碧水东是慌张,只当是这个大夫说怕伤到他这个人罢,毕竟这普天之下能取他血的人,这大夫还是头一个。
碧水东想着想着就一刀刺进他的胸膛,可是这样太不痛快了,太不解气了,他要慢慢来,他要让连诀行付出代价。
骗他的他要讨回来,伤他的他要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