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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雁落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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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东看着连诀行,便欢快的跑了上去,放下餐盒,拍了一下连诀行的肩膀,笑道:“连哥哥。”
连诀行面上并无表情,可是心里却五味杂陈,兄长当你一搏,找了一个与他身形模样相之人,当众将那人杀死,故世人皆以为是的身为兄长的冯莫厌杀死了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弟冯莫行。
其实那不过是自己兄长的一个计谋,兄长听闻碧家的天虫蛊可解百毒,可医死人,肉白骨,但是明夺以当时冯氏之权势,还不能所及,所以兄长便心生一计,找人替自己去死,而将自己放在了碧家的门口,碧家虽是养蛊世家,但来到雁落城却多是行医救人,慈悲为怀,世人皆是称赞有加。
兄长想的果然没错,他一直以连诀行的身份被碧家收留至今,而那连诀行就是那个替自己死的男孩。碧父和碧母也一直压制他体内的恶毒,还有那个可爱的碧水东,也一直待他极好。
而兄长前些日说他的毒不能再拖了,他要自己去从碧水东手里骗天虫蛊,可是十几年的情分,教自己如何下手。
连诀行转过身去,他没有颜面再去直视碧水东,碧水东也看出了连诀行的难堪。
碧水东还不知,此前这个人,已经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连哥哥今日怎么了,今日好生奇怪,爹娘不知为何竟主动放自己去游历,连哥哥是不想带我吗?”
连诀行看着碧水东,难以开口,最终却只是说了句:“怎么会。”
碧水东这才高兴了起来,想着父亲说不让告诉别人自己拿了天虫蛊,但是告诉连哥哥应该不能算是告诉别人罢。
碧水东又说:“连哥哥,父亲说让我给你带糕点吃。”说着拿起了地上的餐盒,接着碧水东神秘兮兮的看了周遭,小心翼翼的说:“其实这里面不是什么糕点,我而是天虫蛊,爹说了不要告诉旁人听,我连娘都没告诉。”
连诀行此时心中好似被人一记猛捶,连诀行颤颤巍巍的问:“那你为何不瞒我。”
碧水东理所当然的说:“连哥哥不算是旁人。”
“你就如此信我。”
“自然,我自然信连哥哥。”碧水东语气十分笃定。
连诀行笑了一声:“我其实不叫连诀行。也不是什么孤儿,我姓冯,叫冯莫行。”
碧水东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连哥哥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那冯莫行早十几年前就死了呀!”
连诀行想要去抓住碧水东,却被碧水东躲了过去。
“连哥哥,你在诓骗我对不对。”碧水东的声音有点哽咽,他其实听爹娘说过,那冯家一直觊觎他家;的天虫蛊。
连诀行摇了摇头:“碧水东,你快些逃吧,兄长人家怕是已经在来坠虎窟的路上了。”
碧水东瞪大了眼睛,想要去夺地上的餐盒,却被连诀行一把打下。
“我家的东西,纵是喂狗,也不与外人。”碧水东的声音凄厉。
“好,好,你拿走罢,我放你一条生路,权当我还了你们家这十几年的恩情了。”
“不需要,我娘还说你受了我家恩惠,肯定会帮我,果真是受了我家恩惠。你来我家,便是为了这天虫蛊罢。”
“是。”
“很好,连诀行,不应该是冯莫行,枉我如此信你,咱们恩断义绝。”
提着餐盒便要走,但是他不甘心,还是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那你往日对我说的话,说要带我去游历,却劫富济贫,可都是真心,还是哄我玩那?啊!”
连诀行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好,我知道了。”
碧水东转过身去,在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到了坠虎窟的上面,却看到了一片凄惨的场景,他家的方向被熊熊烈火灼烧,浓烟滚滚。山中鸟兽四作散去。
碧水东心中一怔,如刀绞一般。
奔向家中,只嘴里喃喃这一句:“我应该早想到的,我应该早想到的。”
却远远看到一行人,是冯莫厌他们。
碧水东咬牙切齿,他转身躲到了一个水潭里。
待冯莫厌一行人走远了,他方才敢出来,落汤鸡一般,他没顾自己,而是拿出了餐盒,发现里面的糕点已经被水泡的不能看了,而他翻来翻去,却始终没有发现天虫蛊。
父亲骗了他。
不在管这些,他飞快的跑的里自己的家,碧水东一生见过最可怖的事情。
大火已经把他家所有房屋点着。
府邸横七竖八的皆是死不瞑目的尸体,而在庭院中间一个大盆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父亲。
碧水东不敢喘气,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庭院,碧水东跪倒在奄奄一息的父亲的跟前,声音虚弱无力:“爹,我该怎么办?”
却发现他爹根本就没有了舌头,连手都没有了,碧水东沿着盆看下去,里面的蛇,啃食着他爹的血肉。
碧父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有了一丝欣慰,起码他的儿子没有被抓住。
碧父艰难的挥动自己已经没有手的胳膊,他在盆壁上写了几个字——尸山,求麖,天虫,汝身。
便咽气了。
碧水东握紧了手心,看着死去的爹,你不敢在屋子里看了,他怕看到领他更加可怕的东西,他的娘。
他懂了自己父亲的意思,说让自己去尸山求麖救他,又说天虫蛊早就就在他身体里了。
碧水东连哭都勇气都没有,他吧自己的父亲安葬在庭院后面的花园里,然后又冒火去找他娘的尸首,大堂被烈火烧着,里面就只有一具被火烧的焦黑的尸首。
“娘。”碧水东声音凄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喃喃自语:“我一定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
碧水东将他娘的尸首与他父亲合葬。
他没敢留坟头,只是填了平,连磕了三个头。碧水东看了看天上,被浓烟遮住。
“连诀行,冯莫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声音狠厉,如同地狱中的恶鬼。
而在坠虎窟里,连诀行默默的坐在石头上,不言不语,冯莫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语气十分责怪:“傻弟弟,你就是感情用事,你放他走,你的毒谁解。”
连诀行还是没有说话。
冯莫厌妥协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罢,我看他有多大能耐,能跑出我的手心。”
冯莫厌看着身边的几个护卫,吩咐到:“你们带小少爷回家。”
“是。”
连诀行如同一具尸体一样任人带走。
冯莫厌也跟着上去,带走另一些人,他声音冷酷:“你们跟着我去碧府,谁若擒住碧水东,重重有赏。”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说有赏赐,冯氏门生很是很卖力的。
碧水东已经逃离碧府,可是在逃跑的路上,还捧到了冯氏的人。
碧水东看着他们,啐了他们一口:“呸!冯狗。”
那些人也不生气,只是说:“你束手就擒,免得我们打断你的手脚,你不痛快,我们也受累。”
“痴心妄想,冯狗不得好死。”
“那别怪我等不客气啦。”
碧水东自知自己修为不高,以抱了逼死的决心,他父亲生前并为教授他太多驱、蛊 之术,他也都学的是皮毛。
碧水实在不敌,便将他们引到了悬崖边上。
碧水东凄厉的看着他们:“告诉你你们家主子,告诉连诀行,我会化作厉鬼,来找他们寻仇。”
说着便跳了下去。
在落水之前,碧水东想去了惨死的爹娘,他眼睛流出了泪水,与河水浑在一起。
“爹,娘,抱歉,孩儿无能。”
这个悬崖之下是一条河流,连接雁落城里的芷水,所以碧水东并为死,而是被在芷水之上游玩的阡梣所救,只是碧水东的脸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清风明月无人知,仇敌也作良善辈。
他不知道在水中漂了多久,他身上无知无觉,可是心里却能感受得到,水的冰凉,脸上皮肉被河水侵蚀的剧痛,已经被灭门的仇恨,和对连诀行的失望。
他如此信任这个人,他爹娘待他如此只好,教他武艺,医他病疾,可是这个人那,忘恩负义,他们真是引狼入室。
可是他就要死了,不是吗,自己没有本事,也怪不得他人,只期望自己死后可以化作厉鬼,搅的冯狗,终日不可安稳。
只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他想亲手了解冯狗,他想生啖其肉,折其骨,喝其血,都不能解他心头只恨那。
就这样,他极力的求生欲望,促使不能死,他猛的睁开眼睛,他拼尽全力往前游,也算是随波逐流罢,他终于在昏倒之际,看见了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