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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薄言生不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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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许灵特意穿了件比较贵的裙子去赴宴,走前蒋三爷特意叮嘱了一番,可还是没想到自己提前十分钟到的,结果还是最后一个。
“薄叔好,阮姨好,慕叔好,薄大哥好。”蒋许灵一边点头问好一边向薄逸云走去。
慕仁谨哈哈大笑起来,“这三爷架子真大,请了半天就派个丫头来,不打紧,后继有人啊,你还别说,蒋家这丫头长得比我家月月俊俏多了!”
“爸!”慕月冲慕仁谨喊道。
“你就是三爷的孙女蒋许灵?”薄逸云一开口就是薄家特有的冷气场。
“嗯,爷爷本身是很看重这番聚会的,也很牵挂薄言生的生日,可不巧昨晚出去下棋时感冒了,这会还在床上躺着,无奈就派我来了,不过叔叔不用担心,爷爷特意叮嘱过了,说日后能帮忙的地方绝对全力以赴。”
蒋许灵话里藏话,这场生日宴看似在为薄言生庆生,实则就是把几家聚在一起商量异类的事,关于异类,蒋家向来参与较少,但也算知情人士,便被邀请来了。
薄逸云听完这番话,看蒋许灵的眼神复杂了点,冲蒋许灵笑了笑,“替我告诉你爷爷,说他老人家就专心养病,有这么机灵的孙女,什么都不用发愁。哈哈哈哈。”
他左侧坐着他夫人,阮华,一副笑眯眯和蔼可亲的面容。
“好了,一直让姑娘站着像什么话!许灵啊,别紧张,都是熟人,放开了吃,你和言生一个班,就坐到他旁边吧。”阮华的声音也很温柔。
“好的阮姨。”蒋许灵也表现的格外乖巧,演戏谁不会啊?
薄霖端坐在慕仁谨右侧,始终抿着嘴,不说一句话,冷冷地注视着蒋许灵。
薄言生静静地喝着一杯茶,他左手边坐着慕月,蒋许灵坐在了他右边。
刚坐过去,蒋许灵就打趣道:“二哥,生日快乐啊!”
薄言生睥睨了一眼蒋许灵,不作回答。
“哎呦干嘛这么冷漠嘛,今天可是你生日,开心点,吃完要不要去唱歌?我请你!”蒋许灵说着用胳膊肘戳戳薄言生肋部。
“咳咳!”薄言生被她一胳膊肘子戳的呛起来。
“喂!薄许灵!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的!”那头的慕月伸过头恐吓道。
蒋许灵冲她吐吐舌头,“有本事你也动手动脚,只要你不怕把你的宝贝哥哥给动坏了。”
“你——今天是言生哥哥的生日,我不想和你吵。”
“行,只要您闭嘴,我绝对不和您说一句话。”
慕月被怼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好扭头喝起果汁。
“油嘴滑舌,不怕把自己带进去?”薄言生突然幽幽地说道。
“你知道怼人之道是什么吗?是讲实话。”蒋许灵也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大实话就是最好的保障。”
薄言生闷声一笑。
“大家都动筷吧,菜都凉了。”薄逸云说道,拿起了酒杯,“来,祝我们的计划顺利,也祝犬子言生十八快乐,承蒙各位照顾了。”
四下便都起身,一起举杯后才动了筷。
蒋许灵被薄言生挡住,放肆地吃,什么爱吃吃什么,还不时瞥瞥薄言生的盘子,他吃饭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盘子里的吃的也极其清淡。
蒋许灵实在看不下去,就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在薄言生盘子里。
“别这么禁欲,对身体不好。”
薄言生斜眼看了眼满嘴是油的蒋许灵,嫌弃地将肉又夹回蒋许灵盘子里。
“你不吃肉?”
“嗯。”
蒋许灵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不吃肉的男人。
“你尝尝啊,很好吃的。”蒋许灵说着又把肉夹到薄言生盘里。
“好吃你就多吃点。”
薄言生再次把肉夹起来,这次直接给塞到蒋许灵嘴里。堵住她那张叽叽喳喳的嘴,耳根子一下清净了。
“怪胎!”蒋许灵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抱怨道。
薄言生又喝了口水,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蒋许灵吃的大概七分饱的时候,慕月和薄言生都停筷了。
“言生哥哥,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祝你十八水生日快乐!”听着慕月娇滴滴的声音,蒋许灵一口鸡汤差点没喷出来,侧脸看了眼慕月。
妖精。
慕月递给薄言生一个粉色的礼物盒,被薄言生拿在手里有种莫名的喜感。
“谢谢。”他又开始官方地回应。
蒋许灵一下来了兴致,连忙擦擦嘴,喝了口水,也从身后掏出一份礼物。
“薄二哥~”她故意学慕月的语调说话,脸上还洋溢着奸计得逞的坏笑。
薄言生的脸顿时黑了三分。
“蒋许灵,你能正常点吗?”
“哎哟,你干嘛凶人家嘛!人家也给你备了份大礼的,人家心里也希望二哥能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生日,就是害羞,张不开嘴!”
薄言生已经不想理睬这个神经病了,只想赶快结束这场谈话,于是向蒋许灵伸出手来,一脸的不耐烦。
“拿来。”
蒋许灵一愣,“我靠,要礼物啊!”
薄言生轻叹一口气,准备收回手。
“哎哎,给,给你,拿走!别客气!”蒋许灵连忙把礼物塞到薄言生怀里。
真是一份大礼啊!连包装也没有,还是个二手的。一本发旧的书,是简奥斯丁写的《傲慢与偏见》。
薄言生也有点吃惊这份礼物,慕月轻轻瞥过一眼,努力憋住了笑。
“你别嫌它旧,这可是我最爱的一本书,从小读到大的,里面有几页还有吃饭时不小心沾上去的油渍,这可是我的宝贝,你要好好看,认真看,听见了吗?你要是拿他垫桌子角,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蒋许灵目露狠色地说道。
薄言生被逗笑了,拿起书翻了翻,果然有几页上印着大片油渍,中间还夹着一张信纸,他正准备拿出来看,就被蒋许灵及时制止掉。
“现在不行,这是我想了半天才写好的,回去在被窝里慢慢看。”
薄言生饶有兴趣地抬眼看了看蒋许灵,努力克制住拼命上扬的嘴角,“好,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都说了是拜把子兄弟了。”
蒋许灵挥挥手,又准备拿起筷子吃起来。
“晚上吃这么多,不怕积食?”
“怕呀,但更怕吃不好,哈哈!”
“各位——”薄逸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邀请各位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请各位享用一道稀世珍宝,本来是想请三爷来补补身子的,没想到错过了,不过许灵也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可以拿来补补,服务员,上汤。”一位服务员出了包厢,薄逸云又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薄家世代抓捕异类来还债,异类这样的孽障,确实让人头疼,但最近组织里有人研究出来,这个型异人的胎儿,是颇具灵气的,用不足十月的成型异类胎儿熬成的汤,大补,还滋味鲜美,也算是废物利用,消些业障,等会汤上来,大家尽情品尝啊!”
蒋许灵的手猛地一抖。
异类胎、的汤?
她震惊地望向四座,看到的却是满脸的期待和享受,没有人觉得这种做法很残忍。薄言生呢?她连忙看向身边的薄言生,他依旧面无表情,冷峻的侧脸隐约透着点难堪,眉头微皱着。
“薄言生,你们这是干什么?”蒋许灵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三分怒火。
薄言生没有回答,扭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一个被父母约束的小孩,什么都干不了,懊恼又无助。可惜现在的蒋许灵还读不懂,她为薄言生这种不作为的态度更恼火。
“薄——”蒋许灵刚想站起来痛骂一顿薄逸云,就被薄言生一手拉住。
“别轻举妄动,这不是你能阻止的事情,不要把自己搭进去。”薄言生小声警告道。
“我就没想过阻止,我就是想骂你爹个狗血淋头。”蒋许灵用力挣脱着薄言生的手,奈何她越拼命,薄言生就抓得越紧。
“你放开!”蒋许灵一下吼了出来。
四座都朝这边看来。
“许灵?怎么?言生欺负你了吗?”阮华首先报来问候。
薄言生倒吸一口气,“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拽着蒋许灵出来包厢。他一路抿着嘴,一直走出酒店大门才松开手。
“懦夫!”薄言生一转身蒋许灵就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冷静点,你现在这样冲过去能干什么!”薄言生也被骂火了。
“那也比你什么都不干强!”蒋许灵深吸几口气,别过脸不看薄言生,薄言生也不说话,他在等蒋许灵冷静。
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
“这就是你不吃肉的理由吗?”蒋许灵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些是吗?”
薄言生一如既往地冷着脸,教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蒋许灵又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觉得自己周边的空气稀薄,分分钟都要命。
“你是反对他们的对吗?”
“我问你话呢!”
“你,也讨厌异类吗?”
良久,薄言生才说道,“蒋许灵,事情远不止眼前这么简单,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讨厌喜欢来作为评判标准的。”
“我管你简不简单,我只知道,什么都不干就什么也阻止不了,一条命也是命,我没想过当所有异类的救世主,我只是不想当个沉默的旁观者。”
“但你知道你的冲动会毁掉你自己吗?那个异类胎已经死了,你再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蒋许灵望着薄言生的眼睛。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个怪物呢?”
薄言生的瞳孔猛然一震。
“我告诉你,十二岁那年我摔得满脸是血,可是你知道怎么了吗,那些伤口三秒钟就愈合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再告诉你,我能凭感觉分辨出人类和异类,发现妙妙,找到那个逃跑的异类,派遣血行者,你知道为什么吗?还有,那天晚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差点就弄死慕月,她身上的那点血,在我的手里就像只纸片一样,动点力气就被吸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蒋许灵!你闭嘴!”薄言生吼道。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他妈也是个怪物!生来就是!可我究竟是个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知道我爸为什么不理我吗?就因为我是个怪物!所以薄言生,下次再有这种恶心的食物,你大可以想成那是用我的肉煲的汤,因为今天惨死的是个型异人,明天可能就是我了。”
“你自己不是也清楚吗?薄家容不了异类的。”
薄言生铮铮地盯着蒋许灵的眼,他多想把心里的一切透过这双眼睛传达给蒋许灵,可是不行,她眼里的一丝怒气就能将所有的表达全部燃尽。
可惜,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就像薄家的一道锁,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将感情流淌地越多,蒋许灵就越危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藏好蒋许灵,不要被薄家其他人发现。
蒋许灵的特殊,他怎会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就注意到了,为了确保她不因冲动而露出破绽,从那之后他便时常出现在她周围,可是薄霖端还是对她起来疑心。现在蒋许灵为了一个型异胎儿而生气,可他却要时时刻刻为蒋许灵的生命担忧。
薄言生不禁苦笑,自己竟然会如此忧虑这个傻瓜的安危?是因为那一声“二哥”吗?
看薄言生不说话,蒋许灵也不想在逼他了。
“既然你什么也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会自己找答案的,薄家到底干了什么,异类是怎么来了,他们口中的债又是怎么回事,我都会一个一个查清楚,等到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你也就没有理由阻止我了。”
“蒋许灵——”薄言生还想劝她,却被蒋许灵打住了。
“就这样吧,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想回去了,今天这顿饭真恶心。”
蒋许灵没有再回饭桌上,薄言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散了宴,其他人又去了酒吧议事,薄言生直接回了家。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都是一些攀附薄家的人送来的假惺惺的贺礼。
薄言生坐在书桌前,翻看那本《傲慢与偏见》,伊丽莎白和达西,他初中就读过的故事。他取出那张信纸,打开,里面弯弯扭扭地写着几句话。
“薄二哥,十八岁生日快乐哟。”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和薄家的人不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希望你可以活的洒脱一点,别那么禁欲嘛,该吃吃,该笑笑,喜欢的就追求,讨厌的就扔掉。”
“薄二哥,其实你也在隐藏自己对吗?”
“薄二哥,我们,都挺胆小的。”
薄言生把信纸叠起来,重新夹回到书页里。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蒋许灵,上天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你?事情变得不好办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