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璎纪》李灿烂

20、十九 八岁一别，

　　“你觉得他会和爷爷谈什么？”蒋许灵问道。
　　蒋泽屿摇摇头。
　　“阿灵，嘉尘说的对，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
　　蒋许灵低下头不说话，若换成以前，她定会反驳，可现在，她也不确定了。
　　关于薄言生这个人，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那天的那个吻，她都不确定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薄言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蒋许灵竟觉得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二哥。”
　　蒋许灵先开的口。
　　“灵儿，我们得谈谈。”薄言生的语气很温柔。
　　他们去了医院的花园。
　　“所以，要谈什么？”蒋许灵问道。
　　正直夏季，花园里的植物生机勃勃，各类的花都开了，阳光正好，风和日丽。
　　“你去过戈北是吗？”
　　薄言生的脸却是快入秋的天。
　　蒋许灵听见内心深处有一处正在分崩离析。
　　“什么意思？”
　　“我和你爷爷一致认为，先把你送到戈北待一阵，这样会比较好。”
　　他说的云淡风轻，蒋许灵听得翻云覆雨。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把目光移到旁边伸出来的不知名的花朵上。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我做错过，就算闯了祸被爷爷惩罚，就算坏了好多事，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现在，我却有点后悔。”
　　“可是要后悔什么呢？把我的命运迁到这条路上的决定□□情是什么呢？弄伤薄霖端吗？收养妙妙吗？还是发现了自己的愈合能力呢？”
　　“真要算起来，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是错的了不是吗？”
　　“灵儿——”
　　“听我说，所以你看，我的命就是这样，是容不得躲避的，二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既然是自己的命，就该去面对不是吗？”
　　薄言生突然自嘲似地闷笑一声。
　　“笑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
　　蒋许灵也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正面对抗呢？我不稀罕什么大英雄，也不羡慕那些救世主，我甚至觉得那些人都是傻逼，可是总该有人为了一些对的事情站出来，尽管他不是心甘情愿地站出来，那些大英雄，或许并不是想要兼济天下，他们只是愿意面对自己的命运，敢于反抗而已。二哥，如果我是本体，就应该为了异类而战斗不是吗？”
　　薄言生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一旦战争真的打响，我很可能，是你的敌人。”
　　蒋许灵转过头看向薄言生，还是熟悉的冰冷感。
　　“这不是我的决定造成的，二哥，这取决于你的决定。”

　　薄言生回到家里，薄霖端不在，可能去实验室了，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二哥，这取决于你的决定。”
　　耳边是蒋许灵的话。
　　他只觉得心烦意乱。
　　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将如何选择呢？
　　“二哥！二哥！”
　　薄芜悠叫着从二楼楼梯上跑下来。
　　薄言生立马坐起来，“小心点。”他提醒道。
　　薄芜悠一瘸一拐地跑走到薄言生跟前，一头就扎进他的怀抱里。
　　“嘻嘻嘻，二哥，今天来了客人哦！”薄芜悠一边把自己的头发在薄言生脖子上蹭来蹭去，一边开心地说道。
　　“客人？”薄言生一脸宠溺。
　　只有面对薄芜悠，他才能完全地卸下戒备，毫不顾忌地将温柔表现出来。
　　“嗯嗯，你认识的哦！”
　　薄芜悠抬起脸，笑容满面。
　　薄言生伸手捏了捏薄芜悠的脸，思考会是哪个认识的人，正想着，就听到身后一个娇弱的女声。
　　“言生。”
　　发音清脆，如鸣佩环。
　　薄言生的脑子瞬间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接着是轮椅转动的声音。
　　一个面容清秀，纤弱娇小的女生坐在轮椅上，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发丝如瀑，整个人美如一幅画。
　　薄言生有一秒钟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但心脏的砰砰声将他拉回现实，八岁一别，竟有十年之久未见。
　　他突然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子，半天才支吾地开口。
　　“皎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