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璎纪》李灿烂

19、十八 “你没有告

　　“你没有告诉我，你哥的手好了。”
　　蒋许灵默默地说道。
　　她坐在薄言生的床上，身上还披着薄言生的外套，薄言生则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他的卧室装修和他一样冰冷。
　　薄言生似乎在思考言辞，盯着地板沉默良久。
　　“他本来不会好的，可偏偏是你伤的他。”
　　蒋许灵转过脸看他，他弯着腰，阴影布满他的身体，显得格外的瘦。
　　“什么意思？”
　　“异类最开始就是由薄家放出来的，薄家也是最开始喂养红璎棺的家族，所以红璎棺是认同我们的，换句话说，红璎石的力量，对我们无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是红璎棺？红璎石又是什么？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薄言生抬头去看蒋许灵，目光如同深渊。
　　他准备告诉她一切，关于异类，关于红璎，关于她自己。
　　以前他觉得，无知便是最好的保护，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就不会参与进去，可是现在，应该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
　　“早在很久之前，我们家族就发现了红璎棺，家族流传下来的古书记载用处男处女的血朔月时喂养它就可以孕育出红璎石。那是一块很灵性的石头，具有强大的重生之力，薄家世代奉养。1765年的时候，薄鹤年，也就是当时薄家的二老爷，动了私心，自己开了棺，结果被大老爷发现，混乱之中，红璎石破碎，碎片四散，刺入人的身体里，也就有了现在的异类，后来薄家就想尽各种办法寻找异类，重塑红璎石。”
　　蒋许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你身上的一切特征，都符合古书对红璎之力的记载，当时残余的红璎原石，可能就在你的体内，所以你可能是，异类本体。”
　　“你必须清楚，本体和异类同生死，所以重塑红璎石最好的东西就是你的血。哥可能很快就会意识到你的身份，到时候我怎样阻拦也没有用的，一旦你被抓，只有死路一条，不仅是你，连带着所有的异类，顷刻间也就灰飞烟灭了。”
　　“所以，你得离开这，不要让所有人发现你。”
　　蒋许灵从薄言生的话里听不出半点他内心的想法，这些话语飘进耳朵里，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该怎样把他们整理起来。
　　“可能是，是什么意思？”
　　过了半天，蒋许灵才问道。
　　“我找不到理由。你是蒋凡所生，理应是个普通人，原石绝对不可能是在你小时候注入你体内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种现象。”
　　蒋许灵一怔。
　　他当然解释不通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蒋家的孩子。
　　她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扭过头说道。
　　“肯定是你搞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异类本体呢？”
　　薄言生皱皱眉。
　　“不是吗？那你的能力怎么解释呢？普通的异类，是没有重生之力的。”
　　重生之力。
　　蒋许灵想起小时候给蒋三爷展示自己愈合伤口很快时，蒋三爷一点也不吃惊，还说这是她们家族特有的能力，现在想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是从哪里抱来自己的呢？
　　或许这些，只有蒋三爷才能解释清楚。
　　薄言生叹了口气，蒋许灵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我会和你爷爷商量，把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这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蒋许灵猛地回过头来。
　　“你和爷爷商量？我是当事人好吗？我现在坐在你面前，你不和我商量而是和爷爷商量？”
　　“这件事事关生死，由不得你胡闹。”
　　蒋许灵张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被堵得死死的，她看着薄言生，只觉得好陌生。
　　不，这才是真实的他吧。
　　“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要保护我？”
　　薄言生有点诧异她会问出这种问题。
　　回答啊。
　　蒋许灵看着他。
　　在这之前，她以为薄言生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但现在，她有点怀疑了。整个薄家就像一个小小的阶级社会，压迫，压抑，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薄言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她现在看着他，甚至觉得有点害怕，谁知道他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不一样不是吗？难怪那晚伤了慕月后，他就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一切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的，一步一步如棋局。
　　蒋许灵不禁苦笑，自己竟然像个傻瓜一样被这些人蒙在鼓里活了整整十八年，什么都不知道，还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去救助那些异类，去反抗薄家，现在想想还真是搞笑。
　　她有点怕了，这些人，到底还瞒了自己多少事情。
　　“灵儿。”
　　薄言生没有回答。
　　蒋许灵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一道泪痕，真丢脸，她连忙伸手抹掉。
　　“我要先回一趟家，我哥肯定很担心我，我要回去看看。”
　　她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薄言生欲言又止了几下，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那我送你。”

　　蒋泽屿一见她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吓死我了，以后绝对不让你出蒋家一步，听到了吗？”
　　蒋泽屿的眼眶也红红的。
　　蒋许灵突然很庆幸自己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尽管不是亲生的。
　　“爷爷呢？”
　　“床上呢，我们没告诉他你被抓的事，他还是有点生气，你去认认错。”
　　蒋许灵绕开蒋泽屿，径直走向病房里。
　　蒋三爷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爷爷。”蒋许灵轻轻地唤了一声。
　　他才慢慢睁开眼。
　　“傻丫头，我都要被你气死了。”
　　蒋三爷还带着吸氧器，哑着嗓子说到。
　　蒋许灵的泪水一下子就奔涌出来。
　　去他妈的异类，去他妈的本体，去他妈的红璎棺。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她只想待在蒋三爷身边，做一个无知的傻孙女。
　　“哟，怎么还哭上了！傻丫头，爷爷没事，爷爷好着呢！”蒋三爷连忙安慰道，伸出手来握住蒋许灵的手。
　　还是熟悉的粗糙感。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任性……爷爷对不起……”蒋许灵跪在床前狠狠地哭起来。
　　蒋三爷一下就乐呵了。
　　“哈哈哈哈哈哈，有什么对不起的，要论错事，你做的还少吗？真要算起来，爷爷我早就被气死了！”
　　“爷爷！”
　　门外，蒋泽屿看见蒋三爷笑了才放下心来，他转过身，阴沉着脸看向薄言生。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