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其乐无穷》熊大仙儿

2、第二章

　　闲时，穆飞念会去小厨房动手做一些吃食。大多是一些闻着就让人馋得很的糕点，外形也很是别致。
　　阿宛看着各种小动物形状的糕点，对自家姑娘的崇拜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小姐居然让她第一个吃。
　　穆飞念擦拭掉手上的面粉，说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然后又拿出两个食盒，分别装了些糕点嘱咐阿宛给父亲和穆飞暄各送一盒。
　　阿宛艰难地咽下一大块糕点，呆呆地看着穆飞念。
　　“看着我干什么？”
　　阿宛摇了摇头：“总觉得姑娘变了许多，但这样太好了。”
　　穆飞念笑了笑，她一边朝外走一边跟阿宛说道：“我出门逛逛去。”阿宛吃掉手里的糕点就要跟上去。
　　“你还是去把糕点送了吧。”穆飞念摆摆手。
　　穆家人好清静，宅子建得偏僻。穆飞念踏出家门，绕了很长一段时候后终于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街上人来人往，交谈声、叫卖声彼此交杂，好不热闹。
　　穆飞念慢悠悠地逛着，发现人们叫卖的东西，无论什么，都要跟修仙扯上些关系。卖书的说，他卖的是正宗的炼气法诀；卖首饰的说，他卖的首饰戴着能驱邪避灾美容养颜；就连卖大饼的也说他和面用的麦子是有灵气的。穆飞念买了串被夸得跟天材地宝一般的糖葫芦拿在手里咬了一口。
　　糖葫芦的糖衣甜得发腻，穆飞念吃了一口便不肯再吃。这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被强行分开了一条道。穆飞念也被迫站到了道路的一边。
　　远远地有人骑着马过来了。马上的人神情很是得意，看也不看旁人一眼，显然对别人为他让道这事司空见惯。
　　穆飞念旁边有人小声问这是谁。
　　另一人嗤笑：“还能是谁？大司马家的公子，在无踪门修习了五年，上个月被宗门批准回来省亲的。”
　　“怪不得这么狂。”
　　宗门，修仙。穆飞念在心里默默念了念这两个词，这个国家似乎对此极为推崇。等骑马的人远去了，穆飞念便想寻个地方把手上的糖葫芦扔掉。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就停驻在一个人脸上。
　　那人站在街的另一边，一直在看着方才骑马的人走的方向。他收回目光时却又发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他找到那道目光的主人，见只是一个寻常小姑娘，便压低了头上的竹笠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穆飞念见他走了，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那人走一步，穆飞念走一步。那人步子加快，穆飞念的步子也加快。
　　眼前的人渐渐少了，街道也渐渐窄了，穆飞念还是锲而不舍地跟着。然而那人转了个弯后，穆飞念终于跟丢了。她的脸上浮现着焦急，往前跑了几步，又到处去看，还是一无所获。
　　“跟着我做什么？”那人站在穆飞念背后用匕首抵着她的喉咙，声音冷如冬天刺骨的寒风。他本来一开始就能甩开她，把她引到这里只是为了问她这个问题。
　　这世上，认得他的人，太少了。
　　“师兄。”穆飞念脱口而出。
　　莫负皱了皱眉：“你叫我什么？”
　　穆飞念低声说：“难道只是长得一样吗？”
　　莫负见她并不是他所想的敌人之类，顷刻间便消失在原地。空旷的空地上，又只剩下穆飞念一个人。
　　穆飞念是被出来找她的侍卫送回去的。
　　“姑娘，您没事吧？”阿苑心情极度复杂地看着穆飞念在空气里重复夹菜的动作。穆飞念回过神来，看到碗里还剩着大半的米饭，她叹了口气：“不吃了，撤走吧。”等阿苑将饭菜撤走，穆飞念又去了书房。
　　穆飞念的书房藏书极其丰富，各类书籍一应俱全，足以可见穆康曾经对她寄予的厚望。穆飞念找了半响，翻到一本布了灰尘的。她开始仔细翻看。
　　穆飞暄的声音响起：“喂。”
　　“喂什么喂。叫姐姐。”穆飞念头也不抬。
　　“……”
　　穆飞暄瞟了几眼穆飞念手里的书：“修仙奇才录？你还看这玩意？”这书穆飞暄有印象。是那年薛尘懿去了无踪门后穆飞念买回来的。在穆飞念眼里，薛尘懿就是一个天才，她买这书的初衷也是以为这书里有薛尘懿。谁知道买回来一看，都是一些名字都没听过的老怪物，这书便就此蒙尘了。哪知道，今天还能重见天日。
　　“还是挺有意思的。”穆飞念放下书，这书七分真实三分杜撰，但也让穆飞念了解到修仙的一角。
　　比如穆飞暄自小领悟的是武道，追求身体力量的极致爆发。
　　“阿暄，你能做到凭空消失吗？”穆飞念好奇地问。
　　“不能。凭空消失一是速度快过肉眼二是有遮掩的宝物三是修炼了隐身的功法。我暂时还做不到。”穆飞暄说。
　　“这样啊。”
　　穆飞暄还没问穆飞念缘何问这个，又见穆飞念突然凑过来：“阿暄，你那有没有什么入门的法诀。”
　　穆飞暄只见过横眉冷对的穆飞念，现在见她这般亲近，还有些不太习惯。穆飞暄见她的神情不像在说着玩，便皱着眉说：“自然是有。”
　　这法诀却不是什么秘密，天下人几乎人人都能念叨几句。法诀虽然流传甚广，但能因此悟道的却少之又少。悟了道，才算是勉强踏上了修仙路。寻常人念这法诀，若是一年内还没领悟，此生便是与仙路无缘了。
　　穆飞念照着穆飞暄说的，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念着。当她睁开眼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悟道哪是那么容易的。慢慢来。”穆飞暄的语气也软和下来，难得安慰地说。穆飞暄走时又去厨房，在阿宛的注视下顺走了几盒糕点。穆飞暄一边拿一边一脸严肃地说：“我给父亲拿的。”阿宛：“……”
　　穆飞念当然知道悟道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丝毫没有气馁。入夜后，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辰。她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见到师兄，虽然那个人可能只是和师兄长得一样。但她都能死后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师兄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她见那人能凭空消失在原地，已经起了修仙的心思。穆飞念的心中开始有了期待。
　　临睡前，穆飞念又默念了几遍口诀。念到最后一遍时，她的指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这种刺痛逐渐扩散到全身，转变成了阵痛，尤其是五脏六腑更是疼如刀割。她痛得直冒冷汗，本欲叫阿宛，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
　　穆飞念再度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汗浸湿了衣物，十分黏腻。她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有了一些光亮。
　　怎么回事？昨夜的痛非常真实，但她现在只觉得通体舒畅自己也精神得很。她照了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身量似乎长了些，面容也比从前添了一分生气。好在这些变化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件事她觉得怪异，也没有和别人提起。
　　不知不觉中，穆飞念和穆飞暄两姐妹的感情慢慢变好了。穆飞暄虽然还是冷着脸，但往穆飞念这边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穆飞暄这天过来时，穆飞念正在看书。这回看的不是什么修仙奇才录，不过是平平常常的诗词。
　　“我快走了。”穆飞暄开口就说。
　　穆飞念不明所以：“去哪？”
　　穆飞暄吐出三个字：“无踪门。你的薛尘懿在的地方。”从小穆飞暄就看薛尘懿不顺眼，觉得他自命不凡、心比天高还好大喜功。但奈何穆飞念就是死脑筋喜欢他。穆飞暄说完假装不经意地看着穆飞念的脸，害怕在穆飞念脸上看到一丝不好的情绪。
　　谁知穆飞念只是诧异着问：“怎么这么快？不是要年后吗？”至于什么薛尘懿，鬼关心他是个谁。
　　“宗门提前派人过来了。”穆飞暄听她完全不在意薛尘懿心里开心，便为她解释，复又低声说道：“要是你也能去就好了。”无踪门除了给予皇室的名额要求会放宽一些，其余的选拔条件都极其严格。不仅要看是否悟道，还要看悟道的深浅程度也就是悟道的用时是多少。像穆飞暄这样自小悟道，悟道时间又只有三天的，足以被称为天才，便是去了人才济济的宗门也会被重点培养。但像穆飞念这样的，去了宗门也是个打扫干活的命。
　　穆飞念心态放的很稳，抿唇笑了笑：“好了。凡事皆有缘法，不强求。我最近又做了几道新的吃食，你要不要试试？”
　　被挖掘出吃货属性的穆飞暄眼睛亮了亮，跟着穆飞念去了小厨房。
　　来接穆飞暄的宗门子弟显然地位很高，他们身着款式统一材质名贵的道袍，代步的都是能凭空飞驰的船只。眼看着穆飞暄上了船远去，穆康也有些红了眼眶。穆康庆幸着已经懂事不少的穆飞念还在自己身边。
　　穆飞暄走后，穆飞念原本有了些生气的院子又沉寂下来。穆飞念仍旧念着那些口诀。又一个夜里，她再度念起时，她的手腕上隐隐约约显现了一支毛笔的模样。
　　这是？穆飞念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