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只白泽》旅夜书怀

4、开始

　　就像寂寂黑夜的星火一盏，遥遥似梦

　　咚——咚！咚！咚！咚！锣声把城市从睡梦中唤醒，划出了黑夜与白昼的分界线。

　　汤姆是被外面报时的锣声惊醒的。

　　当他从柔软的床被间挣扎地爬起时，漆黑的天幕缀着一轮明月和漫天繁星，夜仍很深，但已有了遥遥星火。
　　不一会儿，庭院里的灯也亮了。

　　显然，对当地人而言，新一天的生活已经伴着这更声开始了。

　　汤姆睡得并不安稳，一晚光怪陆离的梦让他现在还有点恍惚。昨晚几句简短的介绍无法消除他的不安，从未体验过的柔软床铺也使他辗转反侧了有一阵。现在，被吵醒后，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凭借记忆中的位置拉开床头的电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隅。他不急着下床，抱着被子靠在床头，默默等待着。

　　独处往往能带来思考。汤姆此刻清晰地认识到昨日发生的一切并非自己的奇幻梦境，是真实存在的——一切似梦非梦。
　　他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身无分文，语言文字皆不通，便是逃走了也无法存活。
　　只能看看那个先生到底想做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须臾，因为窗外仍是黑夜，无法辨别时间。门在寂静中被打开了，管家手握烛台走了进来，他是被灯光吸引来的。
　　“小孩子起得这么早可真少见。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给你拿了衣服，是大少爷小时候的。”说罢把手臂上搭着的衣物放在了床上。

　　衬衫，马甲，呢绒大衣，这样的打扮汤姆只在那些路过的绅士身上见过。
　　管家虽给了汤姆一套西装，自己确是穿着一件厚长衫，衬得身形修长。
　　等汤姆换好衣服，套上靴子，他上下打量，最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些样子，可以带出门了。”

　　然后他真就把汤姆带出了门。天将将开始发亮，月亮还未落下，街上已有了三两行人。即使穿了厚大衣也抵御不了多少寒冷，汤姆不明白这些外国人起得这么早干什么，体验清晨的寒风吗？

　　他们去了市场。现在还太早，早市刚刚开张，生意冷清。
　　“白管家，又来这么早啊。要不要来点猪肉，今早刚杀的猪，新鲜着呢，买点给你们家先生好好补补。”进门就有眼尖的摊主热情招呼，卖力推销。
　　旁边的大婶也不甘示弱。“呦！小白啊，买条鲫鱼回去给白先生炖碗鱼汤，冬天鱼汤最暖身了。”，又看到跟在旁边虽然黑发黑眼但样貌与租界里那些外国人十分相像的汤姆，好奇问道“您身边这孩子是？”
　　“张伯，王婶”管家冲他们点头微笑致意，“是先生昨日带回来的孩子。”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来一条鲫鱼，二两五花加一扇排骨。”先生回来了，大少爷估计今天就会得到消息赶回来，家里还多了个长身体的小鬼，得做点好吃的。
　　然后他们又买了些蔬菜水果和鸡蛋。摊主们显然都认识管家，一路热情地打招呼，有些还问候了先生据说很差的身体并对跟在后面的汤姆展现了十足的好奇。尤其是大妈们，尽管她们的话汤姆一句也听不懂，但展现出的热情笑容简直要把小汤姆淹没。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顶着被无数大妈捏红的脸蛋，手里还被一个大妈一脸慈爱地塞了个热乎乎的米糕的小汤姆羞愤的简直想要晕过去。他发誓，那个管家一定是在看他笑话，别以为没人看见他在旁边偷笑！

　　晨光熹微时，他们已回了白府。

　　“先生该醒了。”管家看看天边初生的太阳，把袋子放在厨房，向里走去。

　　出于好奇，汤姆也跟了上去。
　　昨天太黑没有注意，白天再看才发现这是个两进的院子，风格颇有几分中西合璧的意味。进门正对着的是待客的大厅，西面充做厨房，东面则是客房。
　　穿过大厅两旁的拱门，是一个更宽敞的院落，左右皆是一排厢房，汤姆昨日就睡在其中一间。正房则是一座两层小楼，显然，这就是先生的住处了。

　　跟着管家走进小楼，汤姆震惊了。一楼简直就是个书房，十几个高大的书柜沿墙排开，四面墙都填满了。此外就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套西式沙发。东面一个小门连接耳房，门旁边就是楼梯，二层就是卧室了。

　　他们在卧室的门前停下。管家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内传来清澈的少年音，“进来。”
　　管家开门进去，汤姆则留在了外面。
　　十几分钟后，管家开了门，“先生叫你进去。”他神色似有抹不去的忧虑，却还是对面前的小汤姆安抚地笑笑。
　　看来里面发生了什么，汤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