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秋水墨色》墨樾

7、豪杰冢化成烟

　　韩国王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各方人才，尤以天泽为首的百越人为甚，驱尸魔、焰灵姬、百毒王、无双鬼，而他们聚在一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杀被韩安王所认可勉强留下的百越原族人。

　　那天，姬茔接到消息就立刻派露华去了现场，让她去看一看那些所谓百越之地的巫术。

　　只可惜，露华在半路被人拦下来，拦下她的正是驱尸魔，差点被留在那里回不来了。

　　不过该值得庆幸的是，露华带回了值得留意的消息。

　　对驱尸魔感兴趣，或者说对兀鹫感兴趣的除了她之外…露华在那儿遇见了墨鸦和白凤，也就是说，父亲也格外留意。

　　李开没真死已经被发现，还好正值混乱，父亲并没有时间去管李开的死活。

　　或者说，当时的父亲只是对兀鹫感兴趣，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偏向于驱尸魔，嗯…更准确的是…偏向于天泽。

　　“父亲啊…”姬茔缓声道，“你和血衣侯，打了什么算盘。”

　　“小姐，将军请您议事。”露华沉稳的声音听着是一如既往的舒心。

　　姬茔翻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露华你去告诉父亲，说我身子不适，问他能不能来我这里。”

　　“是。”

　　姬无夜居然真的带着血衣侯和翡翠虎来了她这儿，三人踏进那一瞬间就有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像布散了结界一样将姬茔这个院子锁了个严严实实。

　　“怀琼。”姬无夜走进来坐到软塌上去。

　　血衣侯紧随其后，他朝躺在榻上盖着厚厚棉毯的姬茔略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屋里的烛火太亮，能否熄灭几盏？”

　　“当然，侯爷随意。”

　　翡翠虎最后一个进来，一来就呈上了包装精美的盒子。

　　“嘿嘿，希望小姐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姬茔道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稀世暖玉，比起前段时间父亲送过来的那块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块暖玉是我寻遍大江南北才找到的，真真儿的稀世奇宝，小姐可还喜欢？”

　　“嗯，我很喜欢，多谢。”姬茔微微笑着，轻纱蒙面只露出弯弯细眉与那双勾魂夺魄的艳丽眼眸。

　　姬无夜看她真的很高兴，那块暖玉也爱不释手，虽然心里有点不爽翡翠虎送了更好的东西，但是姬茔能这么欢喜，他倒也不想追究。

　　“天泽回来了。”姬无夜率先开口，“正在召集他的部下，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血衣侯走到窗边站在那儿，帷幔挡住了他的表情。

　　“怀琼，你看呢。”

　　姬茔突然被父亲点到名，刚打算去拿桃花酥的手顿了顿：“天泽志在复国，赤眉龙蛇是王上的噩梦咳…”她咳嗽了一声，没再说下去，伸手去拿茶杯。

　　“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唯独那个地方…”翡翠虎眯起眼睛似有向往，“能拿到更多的金子。”

　　血衣侯飞速的瞪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的瞥了瞥姬茔，转过头去：“天泽是废太子，目标也将会定在太子府，他有这个恶趣味。”

　　“在那之前…铺垫的，是王宫。”姬茔放下茶盏，面带倦容，她说话的语气轻轻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娇柔。

　　姬无夜冷笑一声：“那我就进宫去护驾，哼。”

　　“父亲想要的，女儿知道。”姬茔忽然勾起唇角来笑，“侯爷也不必忌讳怀琼，怀琼有一计策。”

　　“哦？说来听听。”姬无夜表示非常有兴趣。

　　姬怀琼以纤指触碰茶盏，修建漂亮的指甲微长，轻轻刮过那茶盏边缘，发出极小的‘滋’声。

　　“王宫遭侵，太子府危在旦夕，王上必定让父亲咳咳…前去镇压，父亲大可调走禁军，那时，王宫咳…守卫空无，潮女妖可控大权。”从她口中缓缓吐出字句来，“那个地方…有天泽要的东西，以公子韩非的聪颖，自会想到。”

　　“到时，韩非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意料之外的，血衣侯搭话了，“而我们，方能成就大业。”

　　姬茔笑了笑，轻咳两声，美目流转，满室风情。

　　“咳咳…父亲，女儿有些累了…”

　　“哦，那你休息吧。”姬无夜对这样的讨论结果颇为满意，带着血衣侯和翡翠虎离开她这个房间。

　　屋内灯光还没点燃，姬茔望着房间里漆漆的黑幕无声的笑起来，她翻转着右手，方才三人所在之处各有一只蛊虫爬出，朝她靠近。

　　特意漏掉的四公子，那个厉害角色，你无法压他一头的……

　　“是我赢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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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吗，韩非公子是否了解天泽，站在这里的那一刻，是否感到冰冷。”

　　独有的清冷嗓音混着沙哑，清缓而柔和的音色仿若一池清泉，洗净人类心中浮生骄躁的情绪。

　　韩非和紫女一同往后看去，一袭白衣的女人俏生生站在不远处，踩着废墟缓步前行，慢慢向他们靠近。

　　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她只慢慢靠近，顾盼间却是藏不住的艳丽。

　　当真不愧被坊间称为天下第一美人。

　　“原来是怀琼。”韩非朝她点了点头，“你怎么来了？”

　　姬茔走了这几步就觉得脑袋发晕，呼吸略有困难：“咳咳…韩非公子，紫女姐姐，这里太过凶险，为何而来。”

　　“怀琼你为何而来，我们就为何而来。”

　　“不。”姬茔微微摇头，“我们不一样，我来这里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韩非轻勾嘴角，“怀琼如何助我。”

　　远处传来锁链声，人未到声音却响彻耳边，那人周身绕着九条狰狞的蛇头铁链，肤色诡异，赤脚前行，双臂都被锁链绕紧，四肢肌肉匀称不用细看都知道一定是有些本事的。

　　“来了。”

　　其实姬茔此次来只是单纯因为帮了父亲，怕韩非有所不测，强撑着身子走了这么些路，站在这里。要说她虽然对揣度人心，算计布局颇有一套，但是十四年来几乎没有出过府也是事实，从未直面过这样凶烈的杀气，姬茔突觉血气上涌，在喉间翻腾，随时都有可能不受控制，呼吸渐渐开始困难，她想要喘气，又怕挡不住那股血气。

　　说是要帮韩非，只是想安慰一下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其实她能做的只有…

　　当紫女受伤，驱尸魔出现，援军几乎覆灭，驱尸魔将手中法杖往胸前一横，满地尸体似有动静，却又渐渐敛了动作，趴在那儿再没响应。

　　“怎么回事！”这是完完全全出乎驱尸魔意料之外的事，惊慌失措下他向身边的天泽求助，“主人…”

　　天泽皱紧了眉头朝地上看去，只见从尸体里爬出来的除了驱尸魔的绿色蛊虫之外，还有一种颜色偏透明，背有双翅爬动极快的蛊虫，他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紧紧锁定了被紫女护在怀里的姬茔。

　　“是你搞的鬼。”

　　姬茔喘着气咳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腥之气在看到天泽那双狠毒的眼睛之时，几乎要抑制不住的喷涌出来。

　　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微眯略张间好像滑腻腻的毒蛇顺着小腿往上蠕动，无论是冰凉的躯体还是吐出的蛇芯子都是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

　　“搞这种小把戏。”天泽看起来有些生气，那九条蛇头锁链齐齐向姬茔这儿攻过来，紫女想保护她，却被驱尸魔阻碍了动作，危机逼近，姬茔甚至可以隐隐看见自己如死人一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怀琼！”情急之下，韩非直接扑过来把她护在身下，以后背去抵挡天泽雷霆般的攻击。

　　被压在下面的姬茔甚至不敢咳嗽，眼前发生的事实在是…可怕的不行，她只能露出一只眼睛来，却看见在那里，自半空走下来的男人，双目被布帛紧紧裹住，手上拿着一把应该可以被称之为断剑的剑，只是奇特的是，那把断剑上的残骸竟然全部飘动起来，无论怎么挥动都不会丢失。

　　她指尖蛊虫迅速飞出去，近十几只，极快的吸附在天泽身上，渗透进了他的血液。

　　再之后，视线渐变模糊，姬茔自口中喷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血，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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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男人冷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姬茔勉强睁开眼睛，睁不全，却能感受到那只试自己额头温度的手，火热又带了少许温柔。

　　姬茔闻到熟悉的药味，应该是露华把她的药方给了卫庄。

　　“嗯…”其实并不想喝，又苦又涩的汤药谁都不愿意多喝的，她别过脸去。

　　“喝完了，给你买糖葫芦。”

　　唔…这是个很大的诱惑。

　　权衡再三（狗屁）之下，姬茔还是妥协的张开了嘴，微睁开眼，捧着碗喝完了药，她把空碗递给眼前这个男人，撑着睁大了眼睛，伸手去拽他的衣摆。

　　说好的…糖葫芦…

　　卫庄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人还没清醒，对糖葫芦倒是执着的很，他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吃完了睡一觉，我要出去一趟。”

　　嗯嗯！得了想要的，姬怀琼自然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满脸乖巧，看起来可爱的不得了。

　　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卫庄拿起放在桌上的鲨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