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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事高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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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虽然有在打小算盘,不过露衣下的毒也是真的进了体内,姬茔算是结结实实躺了这许多天,今日好不容易清醒些,她知道血衣侯回都,卫庄直捣毒蝎门老巢,定是带了李开出来,算算日子,张相国也该来了,于是就差了露华去府门口候着,希望不要惊动父亲。
张开地带着张良进来的时候姬茔还咳得厉害,听着咳法确实很像临死之人。
“咳咳…相国大人…咳…请进…”
露华弯着唇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退于门边。
张开地不动声色的观察她,恭而不卑,脚步轻盈,一个婢女都有如此程度,看来是不虚此行了。
“咳…相国大人,张良先生,请坐。”姬茔靠在床.上,她还是很虚弱,“恕我不能行礼,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相国大人海涵。”
张开地寻了个地坐下,正眼去看姬茔:“无妨。”他从踏进这屋子那一刻起就闻到了冲鼻的药味,伴着丝丝檀香,竟是一点儿脂粉味也没有。
“相国大人来,是为了什么?”
“你能提前差人在门口迎我,竟猜不到我缘何而来?”
“相国大人说笑了,姬茔不过一介女流,怎能咳咳…猜到相国大人心中所想。”
“...”张开地觉得她应该还不信任自己,“怀琼,你的字还是我起的。”
“哦…”姬茔抬起眼来望过去,她的脸完全暴露出来,倾城的美色加上娇弱的姿态,艳丽的桃花眼里满是柔色,这是男人无法招架的艳色,“相国大人认识我的母亲。”
“你和她,很像。”
姬茔突然笑起来:“相国大人说笑了,母亲至情至性,怀琼是万万比不上的。”
“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怀琼没有多大本事,但也明白大逆不道是做不得的。”姬茔攥了攥被子,“大概要让相国大人失望了。”
张开地皱了皱眉:“水消金。”
嗯?
姬茔歪了歪头。
“水消金从何而来,你我心知肚明,韩非如何能拿到,是你暗中相助。”张开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既已淌进浑水,如何一再推脱。”
姬茔挑着细眉望过去:“相国大人,我与一人做了交易,我想要的…他能给我,可相国大人您,却给不了我。”
“是,公子韩非?”
轻轻摇了摇头,姬怀琼眯着眼睛笑:“相国大人所支持的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您现在知道我已许下承诺,还是要请我帮忙吗?”
既然多说无益,张开地便不再多费口舌,转身离去。
张良朝姬茔行了一礼以表对正四品公主的尊重。
“张良先生请留步。”她突然的开口,令张良心口一跳。
“公主有何吩咐?”
姬茔咳了两声:“张良先生可否替怀琼给卫庄先生带句话…”
张良猛地抬头,看她满面笑意心里警铃大作,都说姬家大小姐深居浅出从不见人,怎得会知…
“呵…张良先生不要紧张,咳…怀琼并无恶意。”姬茔说话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缓慢,“真的只是想请张良先生带一句话。”
张良也不再推脱:“公主请讲。”
“咳咳…请附耳过来…唯恐咳…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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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回府后即刻去见了卫庄,将姬茔说的话带到。
“卫庄兄,含山公主托我带一句话给你。”
“哦?”
“她说,可以动手了。”
张良其实不太明白,卫庄与姬茔之间究竟在筹谋什么,他不清楚。
卫庄听到这句话却好心情的笑起来。
“我知道了。”
将军府。
姬茔咳得倒在床.上,方才有些气血上涌,是被她硬生生压下去的,她看了看手心抠出血痕的指甲印,又看向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莫名的笑了出来。
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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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咳得要吐血的这一晚,姬无夜招待了翡翠虎,见了血衣侯。
“将军放心,岂知不是一石三鸟之计。”血衣侯立于窗边,说话是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我们赐予恐惧,他们,将跪着祈求——”
“还有一事。”
“还有何事让将军困扰?”翡翠虎吹了一口手里的金币,放到耳边听那美妙的声响,“莫非是…”
姬无夜看着手里的酒杯:“怀琼,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前几日居然中了毒,幸好发现的早,否则…”
“将军的意思是?”
“怀琼可能,不再能为我所用了。”姬无夜皱着眉头说出冷酷无情的话来。
血衣侯和翡翠虎几不可查的愣了愣,随后血衣侯勾着嘴角答道:“姬小姐是被什么人毒害?”
“她身边的露衣,已经收押了,怀琼的意思是她自己处理。”姬无夜发出沉闷的气息来,“如若怀琼不再能替我出谋划策,那么…血衣侯,你要替我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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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被姬茔讽刺过后,这是墨鸦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
“墨鸦先生?”姬茔正好在喝药,一天三碗药的喝下去倒也算有些用处,至少胸膛内那股翻涌的血气不再激烈。
墨鸦坐在她屋子内的窗户上,有些忌惮:“公主近日可好?听说前几日中了毒,人已经抓到了。”
“哦?”姬茔遥遥望过去,“咳…在哪儿…”
“将军的意思,明日交给您发落。”
“嗯…”姬茔笑了笑,“墨鸦先生今天来,应该不只是咳…不只是告诉我人抓到这么简单吧。”
墨鸦失声而笑:“小姐做的小动作,是不是影响太大了。”
“怎么,我也上了你们夜幕的名单?”
“不,怎会。”墨鸦走进屋内,“只是,将军今日给了一个很奇怪的任务,将军让我去——查一查公主近日是否有出过门,见过什么人。”
姬茔躺在那里抚弄手里的蜜饯罐子:“那墨鸦先生查到了吗?”
“属下无能,什么也没查到。”
“嘻。”小姑娘突然咧开嘴笑起来,“那墨鸦先生可要加把劲,不然…可是咳,会被父亲责罚的。”
“公主教训的是。”
“墨鸦先生还有话说?”
“属下无能,心中有疑惑,还请公主赐教。”
“是什么疑惑,墨鸦先生尽可说出来,怀琼知无不尽。”姬茔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望过去,端的是绝代风华。
墨鸦周身气场开始倍数增强,甚有黑色羽毛围绕而飞,他声线放低,眼角抬起神情凌厉。
“属下想解之惑,便是公主你——”
“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窗外开始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院子里的竹叶上,沿着屋檐一滴一滴往下落,滴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若有若无的寒气从窗户里悄悄溜进来。
“嘶——”姬茔打了个寒颤,屋外传来露华的声音。
“小姐!请把披风披起来——”
“知道啦,啰里啰嗦。”姬茔轻叱道,手上却很听话的去拿披风,“不好意思啊墨鸦先生,我这个婢女太啰嗦,像个老太婆一样烦人。”
墨鸦却暗自开始戒备起来,屋外有这样一个高手存在,他竟丝毫不知,若是方才鲁莽有分毫伤到姬茔,后果…他不去想。
“那么,现在我来回答墨鸦先生的问题。”姬茔裹好了披风,拿过暖手捂往软榻上一躺,嘴角溢起若有若无的笑容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我追求着墨鸦先生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咳,只是显而易见,我似乎更容易得到一些,哦?”
墨鸦本就皱着的眉头蹙的更紧,死死盯着她白皙的侧脸:“那么,如果我也想要分一杯羹呢。”
“那就要看墨鸦先生自己的本事了。”姬茔躺在那里,探出一只手来缓缓伸向前方的墨鸦,语调略带诱引,“如果…墨鸦先生,信得过怀琼…”
墨鸦看着伸出来的那只手,细腻而白皙,一看便知主人养尊处优不曾做过粗糙的差事,纤长的手指间似有魔力般,诱使着他想要奋不顾身的试一试,握住那双手,拥有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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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百越之地不知所踪的宝藏,本应该死亡却突然出现的李开,出现在青楼女子身上的火雨玛瑙。”姬茔将父亲送来的暖玉握在手里摆弄,说话轻轻的,“如今的韩国…真的是咳...越来越有意思了。”
“怀琼。”
姬茔柔柔的朝门口望过去。
“父亲。”
姬无夜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坐在她旁边的软塌上:“近日,身体可好?”
“好了很多了,父亲不是答应女儿那下毒的人可以让女儿自己处置吗。”姬茔咬了咬下唇,似有些惊惶。
“当然,我答应过你的,我记得。”姬无夜点点头,“明日就把人给你押过来。”
“谢谢父亲。”
“怀琼,百越之事略有困难,九公子韩非咄咄逼人,你有什么办法。”
姬茔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暖玉,思虑片刻道:“不难办。”
“父亲只需在城中引起混乱,在王上那儿咳咳…多夸上公子几句,百越之事想来也是王上不想提及的咳,父亲您只要将韩非公子的错处夸大而谈,让王上以为无论是城中灾事还是咳…还是百越往事,全都是韩非公子一人将窟窿捅大,即可。”她有些疲累,想要休息。
姬无夜看出来她很累,得了妙计欣喜离去。
不一会儿,姬茔就看见露华捧着一大堆东西进来,全是奇珍异物,各种各样的稀罕药材。
“露华你放在那儿吧。”姬茔长吁了一口气,待露华关上屋门,她盯着桌上那个翡翠花瓶里插.着的鲜花,幽幽叹了一句,“别怪我呀九公子…我也要为自己留后路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很快就靠在软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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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看着盒子里多出来的锦囊,取出里面的玉佩来看,子房似乎明白了韩非公子的意思。
“卫庄兄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张良拿着玉佩出声问道,“莫非是这玉佩有什么问题?”
卫庄走回刚刚坐的位子上坐下:“不是。以姬无夜的脑子,怎么想得到将新郑祸事推及韩非,还让他被软禁起来。”
“卫庄兄的意思是…”
紫女走过来拿起酒杯:“你的意思,是含山公主的手笔。”
“这个,需要我去验证一下。”卫庄紧皱着眉,眼瞳似有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