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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断碑落残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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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渐起,华灯初上,天地交融间映着雀阁,一副如画美景生生被刻画出来,墨鸦与白凤就在这等美景中立于檐边,朝天空望去。
一只黑色的猎鹰夺声而去,墨鸦坐在原地用余光瞥了一眼。
白凤抱臂而战放目远眺,直追猎鹰:“出动了?”
“太阳落下,就是夜幕降临的时候,这是属于我们的时刻。”墨鸦动了动脑袋想骂白凤多愁善感却突然骂不出来。
“又会有一个人失去生命。”
“在我们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墨鸦背对着白凤,双脚在屋檐下荡啊荡,就差叼根草了。
白凤还在伤感:“也会有生命诞生。”
“那就好好活着,反正生和死,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人。”
“不管他是谁,一定是做了一件最不应该的事情。”墨鸦觉得屁.股被瓦片膈得生疼,于是站了起来,这才明白为什么白凤不肯坐下来。
“最不应该的事情…”白凤有些疑惑。
墨鸦揉着屁股给他解惑:“挡了将军的路。”他好哥俩般的搭上白凤的肩膀语气轻松起来,“别想太多了,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白凤微微抬头,仰望着这片天空,瞳有憧憬而不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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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血衣侯…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姬茔摆弄着白玉茶碗,细细念着这几个名字。
“嗯…白亦非 。”她往嘴里扔了块桂花糕,指尖微动捻下一小块桂花糕往桌上放,不多时,就有一只形状怪异的蛊虫爬过来,在她面前坐下大摇大摆的捧起桂花糕吃起来。
姬茔看着它这样肆无忌惮的样子,呵呵的笑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蛊虫边上的桌子空地,轻声道:“吃了我的桂花糕就要听我的话呀~”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连带着语调尾音都上扬起来。
蛊虫很快把桂花糕吃完了,姬茔打了个响指,它就悄咪咪的从缝隙里溜了出去,原地坐着的少女咬了咬贝齿。
“可别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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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茔闲来无事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没有,路才走了一半就看见假山那儿鬼鬼祟祟的露衣,她转了转眼珠子,悄悄的靠过去。
露衣的目的地竟然是厨房,姬茔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惊动了前方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般紧张的露衣,她看见露衣一路摸进厨房,四下张望确定没人了之后推门而入。
姬茔探出一只脚堵了一下门,从不曾关实的门缝里看到露衣走到她平日最爱的桂花糕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用黄纸裹严实的纸包,打开来,姬茔只能看见些许白色的粉末,露衣洒了些上去,又走到边上的药罐前,那里面熬制的是她每日必喝的汤药。
真是大收获。姬茔歪了歪头,不再继续看下去,转头回屋。
“呼——”走了那么大段路,明明都到厨房了,居然没吃到一点儿东西,露华不在,她也不想叫别人来,“哎——”
“你在叹什么气?”卫庄的声音总是在奇怪的时候响起,人也总会在莫名的时间出现。
姬茔眼睛一亮,上前拽住卫庄的袖子仰着小脸笑嘻嘻的凑过去:“卫庄先生,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我想吃糖葫芦,想吃桃花酥。”
“你府里没有么。”卫庄居高临下的看她,想脱开她拽着自己的手却又怕出手重了伤了她,“放手。”
“不嘛~”小美人眯着桃花眼略带了些讨好的意味,一双软嫩的小手轻轻摇着他的衣袖,她鼓着腮帮子看过来的样子实在是——
卫庄别过眼去不看她,该死的他居然觉得可爱。
“你。”卫庄动了动喉结,拉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转身从窗户离开。
姬茔靠在卫庄怀里笑嘻嘻的,满脸都是心愿得到满足的得意,卫庄可以感受到怀里少女得意忘形到动着脖子连脚都开始不安分的摆起来。
“你是把我当秋千吗。”
头顶上男人冷酷的声音传来,夹着警告,姬茔吐了吐舌头安分下来。
要了糖葫芦,买了桃花酥,姬茔又央着卫庄带她去酒楼里坐坐,卫庄想了想,带她去了紫兰轩。
“你带我来这种烟花之地?毁了我名声怎么办,你负责啊!”姬茔伸手打卫庄,只可惜她力气不大,倒像是小猫挠痒痒一样。
卫庄也不恼,直接带她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里面紫女已等候多时。
“这是…你提过的含山公主?”
“嗯。”卫庄应了声,把鲨齿放到屋内剑架上回身坐下。
姬茔看着这个长相妖异身材极好的女子,一举一动间都有风情万种,一颦一笑中全是妖娆艳丽,她觉得很有意思。
“姐姐好漂亮。”
没有哪个女人被夸漂亮会不高兴的,紫女也不例外,她微微一笑道:“要说漂亮,怎么和含山公主相比,公主过誉了。”
“我?”姬茔摇了摇头,她还想说什么,指尖有被啃咬的刺痛,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蛊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大概是看自己顾不上它,生气了。
卫庄细细观察:“这是…蛊虫?”
“嗯。”姬茔也不避讳,把蛊虫挑起,令它在指间舞动,“卫庄先生既然能知道我中的是蛊毒,那一定听过这样一句话。”
“楚人崇巫医,楚女擅蛊毒。”
“我啊,别的本事没有,不会武功没有内力,唯有这蛊虫尚能摆弄一二。”姬茔低着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卫庄先生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不出门却能知道那么多事吗。”
她看着手心里的蛊虫,满目缱绻。
“全靠它了。”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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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血衣侯会咳…回都述职。”在紫兰轩小憩片刻,姬茔觉得自己有些气闷,“而我…恰巧知道一个人,或许咳咳…会成为韩非公子破案的助力。”
姬茔将手指伸.进茶杯里,点在桌上写下两个字,她喘起粗气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卫庄先生…能不能请你咳…请你送我…回去…”
卫庄也感觉她可能不太好,也不啰嗦,朝紫女示意了就带她离开了。
把人放在床.上,卫庄还难得贴心的给她拿了暖手捂。
“你写的,是李开?”
姬茔捧着手捂,把放在边上的药喝了下去,还是温热的,喝下去很暖。
“嗯,李开。”
“等你找到他了,我再告诉你其他的事儿。”小姑娘笑的柔柔软软,轻轻咬着下唇,“百越之地,一切都起源于…宝物…”
卫庄离开后,姬茔看着手里的药碗,突然想到今天露衣下药的情景,她皱了皱眉冷笑起来。
“露华。”
露华应声而入。
“小姐,怎么了?”
姬茔拿眼睛瞥了她一眼,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小姐!”露华瞬间慌了神,“来人呐来人呐!”
外面的脚步开始杂乱,姬茔觉得要睁不开眼睛了,脑子开始混沌,四肢渐失气力,连耳朵能听见的声音都越来越不清楚,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两秒之多,明明用尽全力吸气,胸膛里的窒息之感,却还是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平缓。
姬茔昏迷前夕,只感觉自己的蛊虫在啃咬着自己的指尖,一口比一口重,那是因为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希望以疼痛让宿主变得清醒。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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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还没走远就听到将军府里呼救的声音,他顿了顿身形,还是回头去看,避开墨鸦白凤,在姬茔院子里房屋顶上,掀开一块瓦片往下望。正好看见姬茔吐出一口鲜血的场景,她看起来很痛苦,秀眉紧蹙,五官全都皱在一起,那张刚刚还满脸希冀求他带她出去买糖葫芦的精致小脸儿,现在却苍白的可怕,完全失了人色,甚有些许泛青。
死人脸上的紫青!
“啧。”卫庄皱紧了眉头,目光盯到了她手边的那一只空药碗。
是药的问题…
他正想着,方才在紫兰轩见过的那只蛊虫就迎着卫庄的脸飞了出来,它看起来非常焦躁不安,大约是因为宿主性命堪忧所以很害怕,蛊虫在他指尖转悠,尾部却有少许汁液分泌,卫庄沉吟片刻,飞身而去。
紫兰轩中。
卫庄将蛊虫放到桌上,看着手心不知如何让汁液显现出来,那只蛊虫通灵性,似乎看出他的困惑,扑闪着翅膀接近屋内燃着的烛火,绕着飞行。
恍然大悟,卫庄将手靠近烛台,手心缓缓显现出一个大大的字。
“换?”
卫庄净了手,再回头去看桌子时,却发现那只蛊虫早已消失不见。
“姬怀琼,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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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侯果然如姬茔所说的,回都述职了,卫庄也应她说的,找到了李开,这一夜,张开地带着张良站在高楼上,云阁远眺,那一处烈焰冲天,竟也是夺目的惊人。
“子房。”张开地突然开口,“陪我去一趟将军府。”
“祖父?”张良表示非常的不理解,“那是姬无夜的——”
“我知道,我要去见的,不是姬无夜,而是他的女儿,姬茔。”
张良若有所思:“王上新封的含山公主…可传言她自小体弱多病,似…濒死之人。”
“传言终究是传言。”张开地不愿过多解释,转身离去。
张开地这个人,担任韩国三朝丞相,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他认准的事儿就绝不放弃,无奈,祖孙二人站在了将军府门前。
还不曾请门房通报,就有人从里面打开门,是姬茔的贴身侍女露华。
“相国大人,张良公子请进,我家小姐已恭候多时。”
张良大惊,看向祖父,却见张开地点点头踏入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