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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生何用声声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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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自高处往下看,姬无夜的亲兵队倾巢出动,韩非请他帮忙,他扔了杯子边想起昨夜潜入将军府与那位姬茔小姐的谈话。
“卫庄先生突然到来,怀琼也没什么准备。”她笑的依然很好看。
“今天和上次比,你看起来气色好了些。”卫庄坐在椅子上喝茶。
姬茔笑嘻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嘛,大概是因为风寒好的差不多了。”她眼睛都快笑没了,“卫庄先生来这里,只是为了夸我几句?”
“不是。”
“诶——”姬茔叹了口气,拉长了语调表达自己的不满,“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听到了还是会很伤心的,卫庄先生。”
“你要,如何令姬无夜连夜改变军饷藏匿地点。”
姬茔将手撑在桌子上站起来,抬首自窗户朝外看过去,直看向悬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父亲很重视我,前几年还对我言听计从,只是近几年开始变得越来越自大,不再肯听我的劝导,所以…我只要告诉他现在可以暂时按兵不动,就足够了。”
“其实该庆幸的是,血衣侯不在,否则也没这么好糊弄。”
她背手而立,脊背挺直,长发披下来随风而动,卫庄噙着笑看过去,只觉得仿佛看到了师父一般。
不过守在这一隅墙隔,却能够指点这国家动向,把握人心之准确,为利益寻找帮手,下手之狠准,实在值得佩服。
“哼。”卫庄留下一个冷哼,跳窗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姬茔在冷风中凌乱。
发生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他哼什么?
姬茔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睡意却越来越浓,她对着窗户做了个鬼脸,上床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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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夜这几天被丢了军饷这件事儿气昏了头,姬茔猜他一定在骂他自个儿那天为什么不听她的劝。
“噗。”想到父亲懊恼的样子姬茔就觉得好笑,想着想着还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卫庄沉稳的声音扎进耳朵里,姬茔抖了抖抬起眼皮去看他的脸色。
“没什么,卫庄先生,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朋友吗,我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来。”姬茔嘟着嘴表达不满,“不知道人家身体不好不能久等嘛。”
卫庄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早叫了你半个时辰。”
???
“哈?”姬茔满头疑问表示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呀——”
卫庄偏头不语,难道要他说因为怕有将军府的人跟着她,不知人数实力,所以提前叫出来为了留充足的时间解除危机吗。
要怎么解释她一个堂堂韩国大将军最宠爱的女儿,陛下亲封的含山公主出行,居然TM(哦不划掉怎么能骂人)一个侍卫都没有!
白提前了这半个时辰。
看她满面不满,卫庄抽了抽嘴角假装看不见。
“我没迟到吧~”
两人的目光立刻被这欢快的声音吸引过去,只见一华服男子笑眯眯的走进来,五官都挂满了高兴,俊秀非常。
“嗯?”华服男子一看坐在那里的姬茔,愣了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就是父王新封的那位含山公主了吧,失敬失敬,你受封的时候我还没回来呢。”
姬茔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迅速瞥了卫庄,然后心下了然。
“韩非公子。”
“你…认得我?”韩非又愣了,“哦…也对,你和卫庄先生是认识的。”
姬茔突然觉得他很傻,和想象中韩非的谈吐完全不同,忍不住笑了起来:“韩非公子,迟来的贺喜,一贺你破获奇案,二贺你获得司寇之职。”
韩非只觉得十分惊讶,先前听红莲说过,这个新封的公主是个体弱多病连路都走不太稳的药罐子,现在看来——她笑意盈盈五官精致,当真配得到传闻的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举止儒雅,足不出户却能知道他受封司寇,破获奇案,怎么也不可能像红莲说得那般是个…
“多谢含山公主。”
姬茔并不想和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人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父亲是姬无夜,但是我能帮到你,韩非公子。”
“哦?含山公主此话怎讲,我韩非愿闻其详。”
“我听卫庄先生说了…”她微低着头,声线稍沉,透着一股子凉气。
“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韩非大惊,朝卫庄望去,却见他神态自若的对视回来:“那颗水消金,便是姬茔小姐给我的。”
一天之内受到的惊吓太多会不会猝死啊…
红莲啊哥哥还能看到你嫁人吗…
韩非觉得自己可能要心肌梗塞了,他满脸吃了——的表情,眼睛在卫庄和姬茔之间游来游去,提着的一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出来。
“姬小姐有什么要求,我知道像姬小姐这样聪敏的人不会将力量白白送给我。”
韩非心里噼里啪啦开始打小算盘,从她给卫庄那块水消金,尚且不论她是如何让卫庄相信她的,之后发生的事——紫女前来交换,他凭借纵横的盒子找上卫庄,与这个案子搭上了线,良聪敏过人自然知道该找他,既有破案的可能又是王亲贵族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紧接着,他们查到了姬无夜,上门拜访,当晚姬无夜上当转移军饷…慢着——上当转移军饷?
姬无夜能够在权倾朝野,除了父王确实那啥外,他一个草莽匹夫怎么可能将张相国那样厉害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上,打压其他贵族甚至培养起了各种势力。
如果说以姬无夜的脑袋能想到在父王身边安插潮女妖,能让下属把握军权和财富,那么上谏把张相国推出去,让其陷入死局这一步,便是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得到的。
若是良想不到要来找他,他没想到借张相国之力坐上司寇的话……
一步错,步步错。这样孤注一掷的做法,就是再借姬无夜一个脑子他也不可能…
那么…从一开始,就全在她的计划之内了?
韩非觉得越想越胆寒,究竟是拥有怎样的城府才能算到今天这一步来。
他看着坐在位子上啃桂花糕吃糖葫芦的女子,偏白的脸上浮现出的娇软是装不出来的,她缩着脖子偷偷冲着卫庄做鬼脸,使坏把桂花糕扔进卫庄的酒杯里,然后笑的像只偷腥的狐狸。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女孩子,竟有将布局深到这般境界的能力。
如果能为我所用…
“含山公主,这杯,我敬你。”
姬茔微怔,随后端起茶杯笑眯眯的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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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一个人坐在竹林里喝酒,回忆起他喝下那杯敬酒,姬茔说的话。
“我与卫庄先生已经做了交易,怀琼不是那样贪心的人,我帮公子你只是觉得你咳…你那句话非常的有趣,我想要亲眼见一见那样的场景,仅此而已。”
玲珑心的姑娘,聪明透顶了,几乎没有什么谎言能够骗过她,这样的女人偏偏是男人最伤脑筋的,突然很想看看姬怀琼动情的模样。
韩非抿着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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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
卫庄突然出现,韩非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吓——吓死我了卫庄兄!”
斜眼冷睨了他一眼,卫庄满眼都写着鄙视:“姬茔出行,身为姬无夜的女儿,韩国第一位异姓公主,身边竟无一名侍卫,连暗卫也没一个。”害得他白白多等半个时辰。
(您还惦记这个呐…)
韩非沉吟片刻:“卫庄兄的意思…”
“她身边有绝顶高手,武功或在我之上。”或者,替她挡住了所有监视者。
这又是多么惊讶的消息,韩非觉得要极其留意这位新朋友,姬怀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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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茔回到屋内,就看到露华急匆匆的迎上来,说是将军请她过去。
“父亲找我?”姬茔想了想道,“替我换衣服,告诉父亲我喝完药过去。”
姬无夜让人把她带到了一个密室,四周全然都是墙壁,姬茔伸手摸了摸,满手的凹凸不平,越走越觉得冷,大概是地底下的密室,姬茔万分庆幸自己带了露华递过来的袍子,她套了起来把手藏进去,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目的地的尽头是一个点了不到十盏红烛的穴.室,父亲安坐其主位,一美貌女姬靠在他腿上,表情似在请赏,他面前地上跪着一个男人,带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貌。
姬无夜看她走进来,示意引路人出去,让她坐在下首的那个板凳上,边上有火盆,里面银炭烧的正旺,往那儿一坐顿觉暖和起来。
“刚才交代的都清楚了吗?”姬无夜冷着声音问。
跪在那里的男子沉声答:“清楚了,将军。”
“好,如果你完成得干净利落,我有重赏!”姬无夜摸着身边美人儿的脸蛋,朝一边的姬茔看去,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一个劲儿的搓着手。
“谢将军。”男人蒙着面,姬茔几次偷看都没看清容貌,有些气馁。
姬无夜低头将目光放在美姬身上,逗弄其下巴的手突然用力,掰着女姬的脖子将她的脸冲向地上的男人,声线猛地拔高几分:“我把她赏给你!”
“将军~你不要奴家了~”美姬娇声哀求。
“如何?这个,够不够美!”此时的姬无夜却全无怜香惜玉的心思,加大了力道摆弄美姬的头颅。
男人沉默不久,随即答:“属下不要。”
“哦?难道你嫌她不够美?”
“这是将军的女人,无论美不美,无论活的还是死的,都只属于将军。”
话这样说了,饶是姬茔也想为他鼓掌,能沉着而冷静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打消了父亲的疑虑又让父亲觉得自己的威慑很好的起到作用,这个人…突然很想很想看他的脸。
果不其然,姬无夜大喜,朗声而笑,却随即冷下脸来:“为我做事,这是必须要记住的一点!你,不算太笨。”他松开了抓着美姬的手,看向姬茔。
“属下明白。”
“怀琼,你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姬茔缩了缩脖子搓着手告了退,边走边冷笑,他这是在警告她呢,要她做一只被他囚禁在笼子里安安分分的黄鹂鸟,只为他出谋划策,不可有异心。
哎呀——姬怀琼眯着眼睛,琥珀色剔透的眼睛里折现出精明的光亮来。
不得不承认,父亲您比起前几年,要聪明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