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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卤锅飘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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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的水已经准备好,卤锅还得继续在小火慢炖,等着里面的肉入味,卤锅香味浓厚馋得大山直咽口水,“少爷,好香啊,什么时候才能吃?”
“再等半个时辰,”柳晨君拿根筷在猪蹄上戳了下,又盖好锅盖,“让它在锅里炖着,我们先去沐浴。”
大山望着已经盖好的锅盖“哦”了声,乖乖陪柳晨君去沐浴。
春夜凉风习习,卤锅的香味顺着凉风飘了出去,最先闻到的当然是三房,小丫头嗅着鼻子问,“三姨娘,你闻到没,好香的味道,是厨房在做好吃的吗?”
“哺食都吃过了,厨房怎还会做吃的?”三夫人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声,“应该不是咱们这院的,别多嘴。”
小丫头忙弯腰道,“是,姨娘,我不多嘴。”
这三姨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跟面团似的,什么都不敢说,见到大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还好四少爷不是这性子。
别的房也闻到了,不过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并不会多问,只要天亮这些小丫头们一打听便能知晓,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沐完浴出来,大山眼巴巴地守在灶堂边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柳晨君两只手拉着肩上的布巾抬了下下巴,“捞出来吧,放在砧板上切下,再浇上些卤汁,我们可以开饭了。”
“好,少爷你让开你,”大山裂开嘴笑得像个贪嘴的孩子,“哇,好烫,少爷,这猪肝要怎么切?”
“你慢点,刚出锅的,别直接上手抓,”柳晨君退后了几步,“就咱俩吃,你随便剁下就行,大肠里会有油水溅出来,当心烫到。”
等着大山跟打仗似的把菜弄上桌,蹭饭的倒是先大马金刀地上了桌,还换了身衣袍。
“盛饭吧。”萧奕理所当然地说,像是他肯来这里吃饭是对柳晨君的恩赐。
柳晨君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亲自去捞了两碗面出来才笑道,“今天没做饭,只有拌面,放点酱拌下味道应该还不错,你试试。”
萧奕“嗯”了声,开始动筷,看吃的速度味道应该还不错,有他在大山肯定是不敢上桌了,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就算上桌这拘谨的模样看着也是折磨人,柳晨君让他去拿了两个碗,捞了碗面每样菜都分了小半到碗里,让他回自己房去吃,大山乐呵呵地端着碗跑了。
“跑这么快也不怕摔了。”话虽这么说,可脸上是毫无遮掩的宠溺,萧奕莫名觉得有些刺眼,猪蹄拿筷夹有些费劲,夹一次掉碗里,眉头微皱,也不知道是因为柳晨君刚才对着别人那刺眼的笑,还是因为这快难搞的猪蹄。
柳晨君伸手拿了块猪蹄,“不用在意那些礼仪,直接上嘴啃,没人看到。”
就算是这种粗俗的动作,柳晨君做出来也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优雅,原来直接拿手抓吃食并不难看,萧奕想,动手啃过才觉得就该这样吃才爽快。
一桌子的肉看着有些腻的慌,萧奕倒是没觉得,面和菜都吃了个干净,柳晨君默默地看了眼他的肚子,也没变大,都吃哪去了?
桌上的碗筷简单收拾了下,柳晨君泡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他,“有点腻。”
“无妨。”萧奕喝了口茶回道。
这人话虽然不多,不过只要跟他说,他也会认真的回,不算难相处,可能这府里养成的习惯吧,柳晨君想,看着面前的人坐的笔直,累的慌,这身衣袍应该是特意穿来给他看的,不然都大晚上还穿这么整齐干嘛,“这身衣袍很适合你。”
柳晨君眸色偏淡,平时笑的时候有种波光流转的感觉,看着人说话时感觉特别清澈,像一汪清泉,让人觉得怀疑他说的话那绝对是一种罪过,事实上他很少说假话,大多时候只是在真假之间打个擦边球,当然,太真的话他也是绝对不会说的。
别扭如萧奕自然是不会喜形于色,这翘起的唇角压的有些艰难,他干脆起身道,“今晚过来侍寝。”
他认为这是对柳晨君最好的赏赐,就算他是个庶子,侍寝过那些下人也会对柳晨君客气些,可偏偏那人听到这话被一口茶呛得直咳嗽,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激动的,应该都有吧?萧奕想。
柳晨君扶额,“咳,四少爷,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然这无缘无故让他去侍寝是要闹哪样,他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再说这么多天他已经看清现在的模样了,完全没可能去压倒萧奕,字面上的意思,去侍寝就是被他压,柳晨君现在还真没心思给别人压。
萧奕自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机会他给了,这人不抓住是他自己的损失,“那算了。”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几个字时心里有些失落,若是这哥儿懂得抓住机会就该赶紧过来跟着他走。
“晚安。”结果他只听到这俩字。
萧奕脚下一顿,“晚安。”是真不想侍寝还是欲情故纵?他有些拿不准。
丝绸一匹九到十五两银子,锦和缎一匹三到五两银子,柳晨君在心里计算这些布匹的进价,还有棉布、粗麻布的价位,市场上的卖价差不多都只有这个价,他已经去市场上问过价位,明显烟雨布庄的进价太高,吴掌柜那绝对有问题,前事揪出来也是于事无补,后效大概也不用观了,吴掌柜已经像弃子似的被萧家抛弃,却依旧没有搞懂自己的立场,还想着换了新主子能多捞点,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蠢到连谁是自己的金主都搞不懂,这样只会咬主人的狗留着有何用?
半月时间过去,又是要去请安的日子,柳晨君起了个早揉着发酸的脖颈,这些天一直在低头绘图,脖子酸的厉害。走到偏院院门处,三姨娘他们还没来,他只好站在院门旁等着,院内各处的枯枝都冒出了新绿,有种即将冲破束缚的美感,这样的枯枝加嫩芽能秀在衣袍上吗?柳晨君蹲下身用手指抚着一颗刚冒头的小草。
没多大会儿三姨娘和两个丫鬟婆子便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萧奕,柳晨君起身行拱手礼,“三姨娘,四少爷。”
三姨娘也没正眼瞧他,淡淡地回道,“李麽麽,花草该修剪了。”
李麽麽忙弯腰道,“是,姨娘,再过些时日杂草都要长出来了,老奴正想着让人来整理下呢,姨娘喜欢山茶花,改明儿老奴让人多移几棵过来,四姨娘是个嘴馋的,让人种了满院的葡萄,去年倒是结了果,只是不知为何掉了多半,还被鸟儿吃掉了不少,姨娘可要也种几棵葡萄树?老奴看着那些叶子爬在亭子上倒也好看得紧。”
这话说的,别人种葡萄是为了吃,他们种只是为了好看,柳晨君在心里为这婆子鼓掌,三姨娘听到这话果真心动了,“那就在亭子边种两棵吧,天热时也好遮个阴,--我记得大少爷爱吃葡萄,若是结出来的葡萄甜,也好给大少爷送点去尝尝鲜。”
“姨娘一心记挂着大少爷,难怪夫人总说大少爷跟您亲厚,依老奴看,夫人对您也是真正的好,平时往各房分个稀奇吃食咱们三房都是头一份。”
“别乱说,”她不喜欢话多的奴才,怕惹祸上身,不过刚才的话确实说的她心里高兴,三姨娘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我是夫人的陪嫁丫头,怎么伺候都是应该的,这话你以后可别乱说,让人听到还以为我邀功呢。”
婆子停了嘴,不再多话。在这侯府做人就得识趣,哪房都不能得罪,她也得罪不起,最重要的是不管说什么话都得巴着大房,只有大房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作为一个母亲却永远把主母的孩子放在第一位,对萧奕来说应该是不幸的吧,柳晨君听着这些话突然想道,这也就能想通为何萧夫人能轻易把柳晨君这个污点帅给萧奕了,有这样的娘,他不认能行吗?在三姨娘心里大概认为他和儿子的命都是夫人给的,不管做什么事都理所当然。
萧奕像是有所感悟突然回头看了眼,柳晨君正好看着他,愣了下,他便笑着轻声道,“早。”
昨晚没侍寝的那点不爽因为这个笑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