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晨君》Y南川

2、第 2 章 初次谈判

　　走出内院，柳晨君叹了口气裹紧外袍，这身体气血不足有些畏寒，不过他现在的处境比这二月的天更让人心寒，三房住在偏院，今天正好是李云霄沐休的日子，参军回来萧奕便靠在将军府谋了份北城禁军副统领的职位。
　　看着三姨娘带丫鬟婆子们进了院门，柳晨君加快脚下的步伐，赶在萧奕离开前拉住了他，“四少爷，我们谈谈吧？”语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祈求，骄傲如柳晨君为了摆脱现在的处境他也不得不抱紧萧奕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奕低头看了眼拽住自己袖子的手，很漂亮的一双手，肤色莹白骨节分明，可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嫌弃，“说。”
　　“……能去我那里说吗？”柳晨君忙松开了手，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委屈他咽了，平白得了人家一具身体，就得忍受原主留下的污名。
　　萧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跟我来。”
　　这个答案对柳晨君来说已经很好了，只要能坐下来谈谈事情就能有转机。三房的偏院不大，走过一条青石板路便到了萧奕住的院落，院内看着有些萧条，同样的青石板路从院门一直铺到主间，两排有几棵不知名的矮树，现在也只剩一树的枯枝。
　　伺候在主间的只有一个婆子，见他们俩落座，奉了茶也没留下。
　　有事求人自是要放低姿态，等那婆子出去，柳晨君便开口道，“四少爷，我想与你做笔买卖。”
　　直入主题，柳晨君没有拐弯抹角，照原主的记忆他跟萧奕也没有旧情可攀，若是提前往事，柳晨君觉得，同为男人，前事还是别提的好。
　　萧奕并未回他，似乎对手中的茶盏更有兴趣，柳晨君无奈，只好接着往下说，“给我一家布庄，我能让布庄比你现在的盈利多出十倍，不用多少好的市口，你觉得怎么样？”
　　“你要什么?”萧奕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
　　“我要铺子盈利的三层。”不管处境如何他都需要银子，若是有天能离开萧府他也需要保命的银子。
　　“两层。”
　　“成交。”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多了，没想到萧奕会这么好说话，柳晨君绝对不会给反悔的机会，忙笑道，“刚好四少爷你今天有空，不如我们先去看看铺面?”
　　……似乎被算计了，看着面前的人笑得有点像只小狐狸，刚开始那份小心谨慎已经消失得毫无踪迹可寻。萧奕心里暗恼，不过话已经说出去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让人取来契书出来便出了门，柳晨君乖乖紧随其后，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武伯侯府在上京最是繁华的街道顺义街，这条街上住的大多是朝廷重臣，街道上只有五六家铺面，都是茶楼和饭馆，看着就不是一般老百姓敢进去的地方。
　　他们要去的布庄在南街，也没个代步工具，已经站了一早上的柳晨君早已脱力，此刻哪里还走得动，好不容易走出顺义街，忙叫住人高腿长的萧奕，“四少爷，四少爷，你还没吃早饭吧，不如我们在这吃碗面再去?”
　　这个点也不会有正经的饭食，都是些卖小吃的路边摊，有些吃面的汉子看向这边，柳晨君额头冒着细汗，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虚的，面色也是苍白得厉害，反观萧奕倒是气定神闲，众人看萧奕的眼色都不对了，让一个哥儿累成这样真不够爷们，这哥儿还生得如此好看，不知所谓的旁人愣是生出了几分怜香惜玉之情。
　　就算萧奕如何不管旁人要将他问罪的眼神，柳晨君这样也确实无法再走了，他只好找了张矮长椅坐下，柳晨君忙叫了两碗面和一壶茶。
　　“四少爷，先喝点茶。”倒了两碗茶，柳晨君客气了一句，自己先喝下了半碗。
　　武伯侯府的请安对萧家人来说是排场，可对那些下人和陪房来说简直是受罪，他连个坐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傻愣愣地站着。
　　其实他也吃不下什么，就是想缓缓，这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哎倒霉孩子，哥儿和男人除眉间的那颗孕痣其实也没差，看看萧奕那身材，柳晨君在心里默默妒忌了一把。
　　旁边桌上吃面的汉子被自己婆娘踹了一脚，乖乖低下头吃面，黝黑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还有几个侧头往这边张望的汉子，柳晨君不明所以，难道自己有张倾国倾城的脸?说实话，他来到这里一直忙着为自己的处境忧心，还从没好好看过这张脸，这也是他第一次出门。
　　叫着要吃面的人只吃了半碗，一声没响的倒是整碗都吃完了，扔了几个铜板也不管同桌吃完没，抬起长腿便走，柳晨君只能扔下碗跟上，反正也吃不进。
　　当初柳晨君是从后院直接被抬进来的，陪房不需要什么三媒六聘，人抬进来完事，萧奕之前也从未正眼瞧过这位陪房，不管萧家主母给他任何好处，对他来说，柳晨君都是个屈辱的存在，不会有半点好感，不过今天的事确实让他有些诧异，若是柳晨君想引起他的注意，不得不说他成功了，主母给他的确实是间布庄，不过是个不盈利还得往里贴银子的布庄，扔给他顶多也只能换些租子，并不值多少银子，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一心求死的哥儿到底在耍什么花样，难道是在萧钰身上觉得无望又把主意打到自己这来了？萧奕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哥儿。
　　转过两条街，柳晨君一路小跑终于看到了那间布庄，有些破旧的招牌写着春光布庄，铺子里有些暗，正中摆放着一堆便宜的棉布和粗麻布，两边摆放着高档些的锦缎和真丝，有点凌乱，伙计靠在柜台边打哈欠，掌柜的坐在柜台里喝茶，怎么看怎么萧条。
　　伙计看到人进来还没来得及相迎，萧奕便大步走到了柜台前，“以后这里都交给他管了。”
　　“啊，四少爷，您怎么来了，这，怎么没提前跟小的说一声。”掌柜的忙起身弯腰行礼，说话都不太利索了，铺子给了四少爷他是知道的，他是萧家签了死契的奴才，主子把他给谁便是谁的，铺子不盈利他也照样有工钱拿，不过有人横插一脚还是让他不爽，看了眼柳晨君，掌柜问道，“四少爷，这位是，您新请来的掌柜？”
　　萧奕“嗯”了声，坐在平时招待客人的圆凳上，伙计这会儿终于找到巴结的机会，忙给萧奕泡了杯好茶来。
　　掌柜的面色尴尬，不过还是看在萧奕的面子上客气道，“这位公子，鄙人姓吴，在这布庄当了十来年的掌柜，若是这位公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便是。”
　　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看着这位心宽体胖的中年掌柜，柳晨君挑眉，“好说，吴掌柜是吧，在下姓柳，以后还望吴掌柜多多关照。”
　　一个年轻哥儿想来当掌柜，就算是个不盈利的铺子，吴掌柜也守了十来年，货源在哪只有他清楚，不怕这哥儿以后爬到他头上。
　　两人寒暄了几句，吴掌柜便不得不把铺子里的账簿拿出来，这些账不管是真是假，柳晨君肯定是查不出来什么了，他要看的是布匹的进价多少，卖价几何，心中有个大概的数目，萧奕一直坐在这没走，吴掌柜也不敢太过放肆，既然是主家请来的掌柜，他总得顾着面上的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