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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柳家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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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口在北街,由北城禁军负责巡街,萧奕一般都在城楼那,今天菜市口有砍头的,老百姓把菜市口挤得水泄不通,萧奕带着人阻拦百姓靠近,有个高壮的侍卫已经盯着他看了好几次,也不过来搭话,他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人盯着他看,只是人家不说他也懒得去问。
刽子手手起刀落,行刑完毕,就这样,一个生命消失,有人在人群里晕倒,也有人哭得撕心裂肺,一个杀人抢劫犯而已,居然有这么多为他落泪伤心,萧奕不喜欢这种场面,不是因为他会为这些人而感伤,恰恰相反,不管看到如何感人的场面都不能让他有所感触,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他缺失了作为一个人该有同情和怜悯的情绪,却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迷茫只是一瞬而过,尸体被人拉去乱葬岗,百姓没热闹可瞧很快便散了,那些晕倒痛哭的也被人搀扶着离去,只留下一滩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萧奕挥手,“都回去吧。”
侍卫们领命散开,那个高壮的侍卫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跑到他身边,喊道,“萧统领好。”
瞧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过来问声好?萧奕微眯了下眼,“有事?”
那侍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才道,“有,萧统领,我叫柳晨祥,柳晨君是我弟弟,我就是想来问问,他,还好吗?”
一口气问这些柳晨祥红了眼眶,他听说三少爷娶了正妻又抬了房妾室,这些事在上京好打听,可关于弟弟的事他实在打听不到,侯府的大门也不是他能进去的,自从弟弟被一顶小轿抬走后,他一直在自责懊悔,若不是自己说漏嘴让弟弟知道那些王孙公子要去狩猎,弟弟也不会偷偷跑去狩猎场遇到侯府的三少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弟弟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可那终究是自己的弟弟啊,叫他如何能放得下,如何能安心。
萧奕盯着他看了会儿,“去烟雨布庄找他。”看来柳晨君有个真心待他好的哥哥。
烟雨布庄?柳晨祥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双手捂在脸上狠狠地搓了把,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被各种情绪包围的脸扭曲得都有点变形了。
柳老爷是宠孩子的主儿,一辈子都没想过要找个填房,只想着守着夫人孩子和家中的田地好好过日子,可偏偏几个孩子都不省心,老大要去参军打仗,柳老爷苦劝无用,只好含泪把儿子送上战场,回家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老二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哥儿的路难走,在家他尽他所能地宠着这个哥儿,可不想是个更不省心的,去爬人家侯府公子床,还有了身子,就算做下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柳老爷也咬牙豁出老脸去求侯府给他儿子一条生路,这生路是给了,柳老爷回家却是心疼得大病了一场,还好三儿子暂时看着还算正常,四女儿也老实,但愿这俩别养歪了,不然柳老爷还真没活路可走。
像是说好了似的,烟雨布庄隔日热闹非常,送了两大车布匹来的罗方碰上来找弟弟的柳晨祥,这俩人居然认识,许是经常进出城门认识的,掩月楼的管事让他们找人去给姑娘们做些纱袍,月姐大概是知道了他在掩月楼被人调戏的事,让他去坐坐,说是要给他压惊,好死不死碰上送了三个人来的萧奕,柳晨君忙不迭地拒绝了月姐的好意。
吴掌柜终于知道事情已经失控,昨天柳晨君跟罗方谈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可今天既然布匹已经拉过来,就表示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既然答应了萧奕,柳晨君自然要做到,张顺今天带着绣娘去侯府量尺寸,暂时没人可用,他只得告诉掩月楼的管事,说是明天会派人去量,管事看眼前这情景也确实忙,只好先告辞了,巴着找他们做衣衫的不少,可那些姑娘就是看上月姐那身,非嚷嚷着他们也要做,月姐像是早知道会这样,淡定得很。
萧奕带来的三人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到柳晨君身边拱手道,“柳掌柜,在下姓吴,之前也是布庄做掌柜的,柳掌柜有事尽可吩咐在下来做。”
“吴掌柜,正好,你来帮我查看下这批布匹的品质如何吧!”居然跟吴掌柜一个姓,柳晨君看着萧奕挑了下眉,这是从哪撬来的墙角,居然把人家掌柜都撬来了。
萧奕事不关己地喝了口茶,压根不管他们在忙什么。
罗方揭开盖在布匹上的油布,很是豪爽地一挥手,“两位掌柜,请随意查看,这些都是上品,若是需要中品和下品我那里也有,绝对不会有以次充好的事发生。”
“好说,那在下便查看了,”新吴掌柜也不客气,招呼跟着他一起来的两个年轻人,“你们俩都过来,把布匹慢慢散开再叠回去,仔细手上有脏污或者倒刺,这匹是丝绸,动作都轻点。”
新吴掌柜看的很仔细,柳晨君也站在旁边看着,“嗯,确实不错,完全没有浮丝和勾丝,染色也很到位,色泽均匀鲜亮,不错。”
“是上品,”新吴掌柜抚着山羊胡子道,“再抽几匹出来看看。”
一连检查了四匹,每辆马车上两匹,柳晨祥一直在边上默默的看着,柳晨君让他去坐着陪萧奕先喝会茶,可他不愿意,就想这样看着。
等布匹检查完,新吴掌柜让伙计过来搬货,柳晨祥也去帮忙搬货,柳晨君跟罗方进柜台签契,长期合作契书是必须要签的,每批货物压三层银子,每月再结一次账,这样能保证供货和品质,罗方对此没有意义,俩人很快便交付完银两签好契书。
一直忙到铺子打烊,萧奕和柳晨祥居然就这样在铺子里干坐了大半天,还是第一次见柳晨祥,一顿晚饭肯定是要请的。
“晨君,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生意了?”饭馆的包间内,柳晨祥终于问出憋了一天的问题,“三少爷对你还好吗?爹很想你,我们都很想你。”
柳晨君在心里叹气,原主有个很好的家,在这个时代实属难得,他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本不该属于他的亲情吗?给桌上的人都倒了杯茶,他才道,“哥,我嫁的是四少爷,并不是三少爷,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别担心我,让爹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为我挂心了。”
“你说什么?” 柳晨祥的声音瞬间提高了数倍,柳晨君的话并没有安慰到他,双目赤红地瞪着柳晨君,手里的茶盏被捏了个粉碎,“萧家简直是欺人太甚,晨君,哥是个没用,哥要去侯府理论,让他们还你个公道。”
“哥,你冷静点,”柳晨君忙握住他的手,掏了块帕子出来给他包扎伤口,“你觉得上京是个能让普通百姓理论的地方吗?再说了,四少爷对我很好,以前的事我们都忘了好吗?别再计较了。”
计较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多给自己找点不痛快,柳晨君抬脚在桌下踢了萧奕一脚,陪笑道,“四少爷,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胆子变大了?萧奕蹙眉,不过还是“嗯”了声。
柳晨祥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初他爹不让他管这事,说自己能解决,他也害怕事情闹大了弟弟更难做人,不想竟是这样的结果,他也是个男人,怎么会相信侯府出身的萧奕能真心对一个自己兄长玩过的哥儿,“晨君,你不用安慰哥了,哥这次绝不放过那个三少爷,大不了哥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口,我倒是要看看侯府如何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说话这会菜已经上来了,柳晨君等人上完菜才道,“哥,若是事情都能用死来解决那便不是难事,你想过没,若是你为我而死我还能独活?爹知道后定会气得吐血,侯府能不能给天下人一个说法我不知道,但是用我们一家人的命来换个说法真的值得吗?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你应该相信我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有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亲人,柳晨君何其有幸,不管是不是真的亲人他都不能再让这家人伤心,不为原主,只为这份难得亲情,他永远求而不得真正的亲人。
柳晨君又回头看了萧奕一眼,带着威胁的意味,萧奕实在想不出他有哪里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不过还是停下手中的筷子说了句,“没你做的好吃。”
让你安慰人呢,你说这个干嘛?柳晨君额角的青筋直跳,咬着牙笑道,“我明天做给你吃。”
柳晨祥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弟弟长这么大都没干过粗活,去了萧家居然连做饭都学会了,这到底是吃了多少苦?难怪现在看着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都是给萧家逼出来的。
“哥,你别多想,是我嘴馋嫌厨子做的不好吃,才自己学的,”柳晨君默默扶额,安抚亲人比安抚小情人还难,他不太高明地转了个话题,“哥,我都饿了,我们先吃饭吧,你看菜都冷了。”
这话终于让柳晨祥转移了下思绪,忙红着眼眶给弟弟夹菜,“你快吃,多吃点,哥以后还能来这里找你吗?”
哎这顿饭怕是要吃的消化不良了,“当然能,我不是一直在铺子里,若是你找不到我让萧奕给我带个口信来也行。”
堂堂四少爷成了他们的信差,不过他没说话柳晨君当他默认了,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终于好了不少,柳晨君故意问他些家里的事,让他别再想有去侯府门口寻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