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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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风看着洛以安坐在一旁吃面的模样，笑了笑，把自己手上的空碗放到一旁，起身要走。洛以安抬眼，咳了一声。顾若风停下，笑道，“怎么，还要让我洗碗啊。”洛以安低头，不语。
这是默认了。
顾若风走向洛以安，突然凑近，两脸相差不过十公分，顾若风瞧那修长浓密睫毛差点出了神，对洛以安说道，“那我以后就不给你下面咯。”洛以安一听，眼中瞳孔像是突然变了色一般，低眼看碗，睫毛犹如一帘一般遮挡住眼睛。
说罢，顾若风起身，出了膳房前还不忘对洛以安说了声谢谢。
洛以安洗碗的时候，搓洗的力度恨不得要将瓷碗捏碎一般。
顾若风并没有回朝阳堂，他走往莲池。莲池中有一湖心亭，他去往亭中，拎着一壶茶，放于桌上，拿出腰间竹笛，摸了又摸，擦了又擦。
一丝清音，环绕清湖，溢散四周。
月影映于湖面，波光粼粼，柔光照于四周景物，映出柔柔情意。顾若风望向四周，估摸着是因为夜晚之宁静，他心顿时静如镜面。
那清茶水烟从小口冒了出来，熏上了顾若风的脸上，顾若风打开茶盖，猛地吹了吹，摘起一旁树丛之叶作茶杯，将茶倒上叶上。叶子温度较低，瞬间降了茶水的温度。
顾若风一饮而尽，爽了心口。
洛以安步在莲池岸旁，可以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叶笛之声。不用想，他也知晓是谁在吹奏。这大晚上的，一般弟子这个时候，不是在校场练功，亦或者回了房，或是于藏书阁之中。
洛以安停下脚步，站立在岸边，听着笛声。他若是此次带了古琴来，必会前往湖心亭中与那人一并合奏，若是他非重阳宫宫主，不再遵守这些个条条框框。
他有时候在想，若是相遇江湖，若是一潇洒游侠，若是不用一副正经模样，若是一并畅意喝酒那该有多快乐。
罢了，不必再想。
十五年前。
“师父，您说您要赠徒弟世间最好的蜀锦作为徒弟生辰之礼，可是这蜀锦中明明有一蜀字，为何要来中原寻锦。”顾若风问道。
“你今年几岁了。”离境并未回答，反而问着顾若风。“八岁了，哦！师父，你竟然连徒弟的生辰都不记得了！”顾若风说。
离境于一河流之中寻到顾若风，身裹粗布，脚掌上有一“风”字，尾骨有一不大不小的莲花刺身。离境便将那日定为顾若风的生辰，这日子，离境应当比顾若风记得更为清楚才是。“这江南织蜀锦最好的绣娘，嫁到了中原来，所以去中原寻最好的蜀锦，又有何奇怪的？”离境回答。那顾若风点点头，动作幅度大，扎的高高的辫子甩了甩。
“只不过，嫁人这么多年，也不知还织不织蜀锦，若是不织，也不知会不会再答应我。若是答应了，也不知重操旧业，能不能再次织出当年那百人所望的蜀锦。”
当年，江南有一绣娘名唤潋桦，她亲手织出的蜀锦，千金难求，重阳宫也只有那么几匹蜀锦，有些给了宫主们，离境自己也有一匹，穿在身上犹如身处棉花之中，飘飘然之感让人不想脱下。一次他好不容易出了宫，带了重金，去那绣坊要那蜀锦，谁知那绣娘早就嫁走了，嫁到了中原一洛家户。
这绣娘，好歹是一手好活，又怎么会瞧得起普通人家。之后离境游历江湖，中原几家稍有实力洛氏，他都已摸清。这如今，是来寻这五华山下的彩祥村中，五华洛氏。
五华山三面环水，还处于山势落差之大之地，遇上江南雨季，若是雨势稍大，极易发水灾。而这五华洛氏正因为治水有方，获得皇帝赏赐，家族则越发展越大。“我是听说过江南发水灾，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原有那么个地方会发这么大的水灾的。”顾若风说道。离境笑了笑，“多多游历，也算长个见识。”
二人骑着马，步与森林之中，空气中混着花香树香，沁人心脾；地上铺着枯黄落叶，令人倾心。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不远处的城镇大关上，有一巨大牌匾，写着“彩祥镇”。离境下了马，“到了。”
现已十月，空气中微微有些凉气，微风拂面。二人行于城市之中，顾若风买了一路，吃了一路。满口未嚼碎的食物，说话的时候，那碎渣沥沥拉拉掉出口。离境见此，忍不住笑了笑，“莫要吃得太过急躁了。”顾若风点了点头。
再往前走一些，微微可以瞧见远处一高楼初露。顾若风将口中食物咽下，指了指远处，问道，“那是何楼，怎么这么高？”正好处在大街中央，声音不大不小，惹得一旁包子铺的老板听见了，忙忙回答，“你有所不知，那栋楼可是属于五华洛氏的府邸。洛家啊，可是我们彩祥村，乃至朝廷的治水大臣啊！”
离境挑了挑眉，问道，“这府邸修得如此浮夸吗？”那小贩摆了摆手，说道，“这不叫做浮夸。洛家地位尊贵，本应如此。就算是他们修了一整座的宫殿，我都觉得那是应该的。因为啊，这洛家可是大大的功臣呢！”
楼比天高，将自己比作天呢，离境想着。这洛家就靠着治水，竟然如此张狂，况且，这镇上的人民一个比一个爱戴他们，这就犹如那后宫妃子恃宠生娇一般。
离境领着顾如风，往洛家走去。
那洛家府邸，修得确实如同宫殿一般，大大小小的宅子，还有一栋赛一栋高的楼宅。屋顶仿佛是用金瓦所盖，红木青砖，一派奢侈之像，顾若风看得呆住了，嘴巴都未合上。
“如此这般，怕是这洛家根本不可能长久。”离境说道。为官者，最禁奢靡之风气。离境走向前，对那门口护卫说道，“去给你们家家主通报，我乃离境。”
顾若风问，“师父，这洛家家主不混江湖，能知晓你吗？”离境笑了笑，“你要知道，当年洛家治水的时候，我也是有参与过的。还跟他说过那么几句话，不过，我也没做多大事。”顾若风又问，“就这么点小交道，人家能记得你吗？”离境答，“等着吧。”
“家主有请。”
洛盛津，洛家家主，正看着美人跳舞，品着陈年好酒，突然禀报说，离境来访。他想起来，这离境可是现如今江湖大名鼎鼎的仙人，且当初治水的时候这离境参与了来，还跟他说过话聊过天。“甚好，甚好，赶紧招来啊可别给我怠慢了。”
“好茶好酒伺候着。”
不过，他千思万想，也不知道为何离境要前来拜访。
师徒二人走进洛府，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人口造湖。修建了一欢呼栈道，二人随着栈道走去，过了这么一大口人造湖，在步入主宅之内。再走过一画廊，那带路小厮说道，“这廊内都挂着这么多年来姥爷珍藏的名人画作。”离境点了点头，问道，“不只你们洛府，可曾有一江南绣娘嫁来过？”那小厮顿了顿，摇了摇头，笑道，“不知，不知有那么一绣娘。”
撒谎。这小厮明显就是不会扯谎，讲话没底气眼神还飘忽不定，真不会装！顾若风扯了扯离境的衣袖，二人交以眼神暗示。
这洛家有怪。
走到主殿，那洛盛津见到二人，连忙热情起身招待，“离境兄，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离境一贯会做脸色，忙忙笑道，“是啊，这次途经彩祥镇，想来拜访下洛兄，这府邸修建得是当真气派的很啊！”洛盛津笑了笑，说道，“哪里哪里。”
“不知，离境兄此次前来，是所谓何事啊。”洛盛津问道。离境回答，“再不久后便是我这徒弟的生辰之日。想着我之前呢，还在重阳宫的时候，曾寻得那江南最好的绣娘织出来的蜀锦，本想着送我这徒弟，结果一打探，怎得知，那绣娘早就嫁了人了，嫁到了中原一洛家。我便来这中原寻，便寻到您这里来的。”洛盛津笑了笑，说道，“这中原，洛家可不只我五华洛氏。”
离境未答，径直走入大殿内，瞧见舞娘歌女，问道，“洛兄在此欣赏美女佳景，若是让夫人知晓了，岂不气极。”
“话说，怎的今日，未曾见得洛夫人，离境来的路上，可是见到一些孩童在嬉耍呢。”离境继续说。
那洛盛津，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到位置上，一副心中有事一般，说道，“不瞒离境兄，我家夫人，正是从那江南第一蜀锦绣娘，潋桦。”离境点了点头，问，“那她如今在何处？”洛盛津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中带着微微呜咽，说道，“身患重疾，去了。”
“去了！”顾若风惊喝，一下失望透顶，期待了这么久的生辰礼物，就这么打了水漂。离境看了他一眼，示意仪态。一旁的奴才连忙扶住洛盛津，对离境说道，“仙人，伤心过往老爷本不愿再提起，你怎的，哎！”离境微微欠身，说道，“怪离境鲁莽，揭了洛兄的伤疤。怪不得呢，这家中仆丁都跟我说，府里从未出现此等人，原来是不愿提起洛兄的伤心事，也怪离境愚钝，竟没想到。”
洛盛津摆了摆手，说道，“无碍，无碍。只是，让你这小徒弟失望了，怕不是期待已久，现如今知晓我家娘子之事，也真是对不住了啊。”离境笑了笑，答，“无碍，天下宝物众多，我再带他寻便是。你家娘子患的什么病啊，年纪轻轻……”
“仙人！奴婢已说老爷不再愿意提起此事！”那人又喊道。
“无妨，你先退下吧。”洛盛津说道。
“我家夫人，患的是嗑疾，各色上好药材都不顶用，请过的所有郎中，都说是不治之症了，哎。”洛盛津说道。离境点点头，又问，“那你这些家中孩童，可还……”洛盛津道，“年幼丧母，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抚他们，只消时间冲淡一切。”
这些给小孩也是有够可怜的，自小便没了母亲。离境对顾若风招了招手，说道，“我还要跟洛家主聊会天，不如你自己去跟那些个小孩一块戏耍？”顾若风一听，立马跑开。
天色近暗，洛盛津邀请师徒共享晚膳，且在洛府居住一晚。招呼了好酒好菜，唤来舞女兴乐。用完膳后，行于环路栈道，共赏月景。
见那师徒二人回了房屋，洛盛津吩咐道，“叫几个人，守在他们的门口，二位贵客，应当好生保护了才是。还有，今日是何人，带着二位贵人进府，又是何人领着少爷小姐玩耍的？”
“全部给我凌迟处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