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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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风急忙回屋，他的屋子还残留着些许药香，不过这已不再重要。“《礼记》，《礼记》在哪呢，哦，这里……”说着，顾若风抽出一本较为崭新的书籍，他见这书的厚度并没有太夸张，一翻开，感觉突然有一冷水从头上淋下，纸张不大，书也不厚，但是这字体很小，一页印的满满。顾若风苦恼，坐上书桌，开始抄写。
他想想，《礼记》极长，把字写小，挤一点，密一点，偷段漏字，定是发现不了。这三更半夜，唯有顾若风的屋子有一星半点亮。茶也凉了，夜都静了，顾若风终于放下了笔，上床歇息了。肚子有点饿，突然想起自己未进晚食。他起身，瞄到了门框底下一纸条，前去抽出，那纸条上写着一个食字。顾如风打开门，看见一食盘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菜式，而且一看就不是重阳宫膳房所做。
那些菜，五颜六色，荤菜占大多数，青椒爆炒，蒜泥提味，顾若风转念一喜，这观世雨没走多久就给自己送饭送菜来了，当真是体贴无比。这观世雨倒是体贴，没从大门直接进来，偷偷摸摸干这些不能见人的事情，顾如风甚至更有一些刺激和得意，一入口，饭菜还稍有些温热未散。
“香，真香。”顾若风感叹道，吃完以后深深打了一个饱嗝，想着把这饭菜碗盘偷偷送回膳房之中，反正这深更半夜的，还会有谁在外面。
顾若风推开门，出了朝阳堂，接着月光和仲夏夜中的萤火虫，寻到了路，前往了这膳房。这膳房中央啊，还有一灯未灭。顾若风觉得奇怪，理应灯光全部熄灭才对。他提高警惕，琢磨着是不是有贼人闯入，轻手轻脚地进去，走向灯光，发现有一人正站那处背光之处，他放下碗盘，喝道，“何人在此！”
那人明显给吓了一跳，顾若风皱着眉，瞧着他。
“好啊好啊，大半夜偷来膳房，顾若风你可胆子不小啊！”顾若风一惊，这声音，不是洛以安吗？洛以安怎么会大半夜的在膳房待着，莫非他是在偷吃？“二宫主……”“还守不守规矩了！这重阳宫，一过亥时便不能再出屋门，再烧灯火。现在已入丑时，你竟还敢出来。”顾若风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宫主不也犯了规矩？宫主罚我抄写《礼记》，那我便抄啊，稍微没注意时辰，过了点，又发现有人给我送了饭菜，这才送碗过来。”
顾若风说完，洛以安僵住，甩了甩袖子，冷冷道，“将碗盘放好后赶紧回去，若再有下次我必重罚。”顾若风却没有马上就走，他问道，“宫主在这所谓何事？”洛以安瞧了他一眼，不语。顾若风笑了笑，“若是饿了，弟子可为宫主做一些可口膳食，望宫主莫要嫌弃。”
那洛以安想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就干干地站在那里不动。顾若风点起了膳房的几处灯火，翻看菜柜。他突然想到，这重阳宫的伙食清淡，想必食材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右手那口木桶。”洛以安说道。顾若风寻着方向，打开木桶盖，发现里面各色各样的物品都有。“没想到，这膳房竟还偷藏了这么多好东西。”他取出面粉，和肉末，还有一些酱料。开始和面，扯面，开火煮面，拿出了两个碗，在瓷碗之中装好，淋上肉酱和热油，递给了洛以安一碗。
“刚吃完这么多东西，竟还吃得下去。”洛以安损道，顾若风笑了笑，“宫主真是怨言多多。”那洛以安，吃饭的时候文雅之极，即使是坐在一矮小的木凳之上也从未失态。膳房之内唯有烛火燃烧，锅中热烟。顾若风先洛以安吃完，洛以安让这顾若风看的慎得慌，说道，“你先走吧。”顾若风问道，“为何？”“这接下来的东西我会整理。”
顾若风点了点头，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打算整理。“宫主为何要现在来膳房？”洛以安说道，“昨日未食晚膳。”
饿的心慌，所以我才来这找吃的，结果碰上了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洛以安回答完后，顾若风便起身，摆了摆手，又留下一句话，“可千万莫要让他人发现。”洛以安没有抬头，继续闷头吃面了。
第二天，顾若风困倦不已，他昨夜丑时才回房睡觉，今日要早起带训，实在是心烦的很。他将没睡够的火气尽然撒在了弟子身上，哀声载载，各个都抱怨，走了一个魔，又来了一个更大的魔，人外有人，魔外更有恶魔啊。
今日下午空闲的很，顾若风赶紧回房，但他倒是清醒了很多，趁着这股劲儿抄完了《礼记》，迅速前往膳堂，吃完晚食之后便早早入睡了。
闭眼之前，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洛以安于桃花树下的景象。
静心殿灯火通明，三位宫主端坐在座位上，干着自己的事情。南向楠思政，黎渃烹茶，洛以安誊抄《礼记》。黎渃弄好后，将茶杯端去其他两人面前。“这时局动荡，影响皇帝的江山，受利最大的，定是那些有谋反之意的人。”
南向楠点了点头，道：“孝忠王？南湘王？这两个皇帝唯一剩下的两个兄弟，我可打探过，可是一点明里暗里的动作都没有，一片赤诚之心。”黎渃笑了笑，“这也不可能，说不定人家，隐藏的极深呢。而且，若真要有什么动作，以这两位王爷，也不会说去做如此明显的策反行动吧。”
“难不成是太子？”洛以安轻轻说道。
南向楠摇了摇头，“太子即使有谋反之心，相比其他王爷来说那是玩都玩不过的，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罢了，虽懂得皇室争夺之道，但这谋逆，可能性太小。”
又是逼皇上，又来逼重阳宫，而且这目的性太强了，以江湖为出发点，必定是在江湖之中有立足之地的，并且还能牵扯到朝廷。
“看来，这朝廷之中，还出现与江湖勾肩搭背的人了。”南向楠说道。
顾若风喝道，“今日，将《南古》敛章第二十到二十五式和《起宁》尊章第三、四式连在一起给我训练，怎么连起来自己找方法，我每个人检查连冠才可以结束。”随后就走了。顾若风一直在找各式章节可以连在一起的招式，然后用在一起。
他今天早上吃食的时候翻看这两本书，好巧不巧就找到了。怎么连在一起这就得让他们自己找方法了，方法很多，自己找出来的才是最适合的。
而且这样他也会轻松很多，若是像洛以安那般，苛刻地要求每个招式达到一定的标准，走多少步要求，一步多远要求，那怎么能行。
冷一免愣在原地，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过有这样的训练方式，一旁的弟子看了看他，却也不敢靠近。那冷一免道，“真是荒唐！”
洛以安前去天麟台视察，想看看顾若风训练如何。却看见一群弟子乱乱糟糟地琢磨招式，而那顾若风却在一旁的桃花树下乘凉，一脸闲情。洛以安皱了皱眉，走了过去，质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不整不齐，成何体统。”顾若风挑了挑眉，“宫主，你可在江湖各个不正规的擂台打过？”
洛以安被问，不语，直直地看着他。顾若风继续说道，“规规矩矩连着招式又有什么用，大部分的人不如您这般聪慧，一教就通，这些人，最需要的就是学会变通会运用。在那种擂台上面，有时候更甚会赌钱，而如果我赢了，赌我对手的人输了钱，一下子涌过来对我泄愤，一人敌多人，如何变通，如何脱身。”
“人人都说我是离境仙人徒弟，什么养尊处优啊等等，都是虚假的。我师父教了我一身武功，但让我自己去领会贯通你懂吗？他带我游转江湖各处，擂台武馆我都去过，他也一直站在一旁，除非我真的奄奄一息一定会输，他才会出手相救。”
“我曾经很不爽他那样做，虽然他每次都会把师兄叫回来给我疗伤，用最好的药草，等我状态痊愈后再到我修行。”
“你明白吗？武学这种东西，唯有自己会用了它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等着吧，这些人自己琢磨这些招式，如何连贯运用，比你那一套实用多了。”
洛以安被说的不知道该如何，便呆呆地站在一旁，又回头看向了校场，走去，看察每个弟子的训练情况。要说纠正，也只是提醒他们的力度，和用力之处的不对。顾若风想，既然有洛以安在这地方，那他大可以不必担心这些弟子偷懒了。
他前些天听观世雨说，这重阳宫有一灵气之地，名唤灵昆。顺着莲池一直走便可以寻到。正好，顾若风今天也就去瞧瞧那个地方。灵气聚集之地，可用来修炼，静心，运气疗伤。顾若风溜去了莲池，一直走一直走，过了一石缝，看见了一小碧湖，周围冒着雾气。
那湖旁的一个石碑上刻着灵昆二字。顾若风用手轻轻试了一下池水，感受到一股凉气穿凉。充满灵气的池子，要么是刺骨寒冷，要么是烧心炎热，这江南不缺热，更需要这灵池冰冷。顾若风褪去身上的衣物，只留下一个遮羞的小裤，动用所有的灵气，灌满四肢。
然而一下了水，那温度冻得他一下散了灵气。
“怎么这么冷……”顾若风念念着。约莫过了十分钟他才稍微适应了这温度，开始在灵昆里面走来走去，这底下的青石表面光滑，踩的时候也十分舒适。顾若风试着动用体内的灵气，顿时一股充沛感席卷而来。
他放松全身，仰飘在水面上，闭上眼，十分惬意。
洛以安用余光偷瞄顾若风，发现他竟偷偷溜走。洛以安记住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寻了膳堂，又往莲池走去。他猜想，这顾若风岂不会去了灵昆，于是他又前往了灵昆，便看见几件衣物被随意脱在岸旁石头之上，又瞧见一人，仰躺在水面。
惬意，可真是惬意！
洛以安咬了咬牙，喝道，“你这是作何事！灵昆如此仙灵之地，岂容你以如此不堪入目姿势游在其中！你倒是惬意的很，诓了我帮你训练弟子，成何体统！”
顾若风的耳朵周围是水，听不太清楚，倒是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岸上呵斥。他起身，看到岸上之人真是洛以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那洛以安，怒目相视，全身上下无处不体现怒火。顾若风笑了笑，“弟子看宫主眼巴巴地前去训练那些个人，便想着把任务交给您，也不抢了您的风头不是？”这么一说，洛以安更加恼怒，微微弯下身迅速拽起顾若风的胳膊将他拉起来。
谁料，这顾若风修为可和他不相上下，迅速反用力，倒是把洛以安拉下了水。顾若风本来等着瞧洛以安被冻得发抖的样子，结果却发现，他的身体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脸上的怒火更加明显了。
顾如风不妙道，这下可真是把洛以安惹恼了，正想着，只要能让对方解气便任其打骂，结果那洛以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转身上了岸。再在岸边运用灵气，将自己衣服上的水分除去后，恨了一眼顾若风。那顾若风也连忙起身，往外随意掏了一件披风，跟了上去。
“宫主，无论你对我要打要骂我都认，但是您别不理我啊。”
“你瞧，也是您先想拉我起来，我本能反应就把你给拉下去了啊。”
“宫主，二宫主，江湖最俊秀的男子，别生气了，我给你煮面条好不……”
“好。”洛以安轻轻说道。那声音很小，小到顾若风差点都要听不到了。但那轻轻一声就像在挠痒痒般。顾若风恍然大悟，原来这厮一直给自己下套呢，就等着自己给他煮面。
“怎么？那日，我煮的面这么好吃啊。那面里油气很厚的，可不符合重阳宫的规矩啊。我可不敢就这么随随便便逾矩，到时候也别罚抄《礼记》，那可怎么办。”顾若风笑道，说的话倒是让人觉得他十分担心，一瞧那表情，一脸得意模样。
那洛以安咬咬牙，回答，“本宫主不罚你，今晚晚食就吃那面。”
“在膳房里面吃。”
洛以安说完，便加快速度走了，顾如风忍不住想想，是不是还要只点少量的烛火，恨不得天色黑透，周围无人，就坐在膳房里面那简陋的板凳上。
他突然感到深深的负罪感，和宫主带头破坏规矩，而且还是洛以安，就像他好像把一个乖小孩活生生带成了一个江湖小混混。
这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