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非犬》钙帮公子

10、耍小脾气

　　青筝告诉周卿淮，昨天他走了之后沈墨之就没吃过东西。

　　“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可能不饿？”周卿淮奇怪道。

　　“应该是闹脾气了。人家是个男孩，你给他打扮成那样。”青筝道。

　　“气性怎么这么大。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绝食吧？”

　　青筝叹了一口气，“你这么捉弄他干嘛呀。”

　　“算了，我去看看。”

　　周卿淮去了偏殿，却没从正门过去，而是使了妖法，轻轻跃上主殿和偏殿之间的宫墙，藏在一棵金桂后面观察偏殿的动静。

　　这个举动吓了过路的宫人们一跳，周卿淮竖起食指对他们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伸手在脖子上划过，宫人们赶紧装作没看见，低头各忙各的。

　　偏殿的院子里，沈墨之穿着那身白裙子，拿着一根树枝瞎比划，看动作是在练剑法。

　　过长的裙摆随着他的脚步飘动，沈墨之好几次差点踩上去跌一跤，看起来又无助又可怜。

　　他练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找了一碗水喝，对着小桌台上放的梅花饼咽了咽口水，但是没有动。

　　沈墨之就坐在地上发呆，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们忙碌，没一个搭理他。

　　他默默地抱着膝盖，一副沉思的模样，院子里除了疯鸡偶尔刨土发出一些杂音，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立世界。

　　日暮时分，橙红的夕阳压下来，在沈墨之小小的身子上投下温暖的碎片，他垂下眼睫，看起来还是那么清冷孤寂。

　　宫人送了些吃食过来，沈墨之才看了一眼就回房间了。与此同时，周卿淮很郁闷地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偷窥了他大半天。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他充满怀疑地想，沈墨之有什么好看的，竟然看了这么久，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但他又对自己说，反正闲着也没事干，只是尽一下看管人质的责任罢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责。

　　第二日，墙头再度出现了一双鬼鬼祟祟的桃花眼。

　　沈墨之仍然在院子里比划树枝，身上的裙子随着他的舞动，纤美飘逸，衬得他面目清俊出尘。

　　周卿淮觉得非常满意，如果他性子能再温顺乖巧些，他不介意自己多一个“小妹”。

　　沈墨之喝了点水，瞥了一眼新鲜的蜜枣豆花和芝麻黑糖糍粑，闷闷地扭过头去。

　　他现在非常非常饿，但是他没有台阶下，只要周卿淮不问，他就绝对不吃。他懊恼自己这般执拗，可又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性子。

　　他看到疯鸡在啄草吃，慢慢地走过去看，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吃草呀？”

　　疯鸡和他在一个院子里处了这些天，已经对他很熟悉了，虽是疯的，却不抗拒他的接近，只顾自己吃草。

　　沈墨之伸手在它杂乱的羽毛上撸了一把，疯鸡抖了抖，慢慢地适应了，由着他摸。

　　“没人和我说话，你和我说会儿话吧。”沈墨之对着疯鸡说，“我叫沈墨之，你叫什么名字呢？”

　　明知道疯鸡被下了静符，连打鸣都打不出来，沈墨之还是和它交流了起来，不过都是他单方面的。

　　“你不说话，就叫你静静吧。”沈墨之一手托着腮，一手顺着它的翅膀，想了想，又说：“可是静静是女孩的名字，你是公的。”

　　“不过也没关系，你看我也穿了裙子。”

　　“他为什么要让我穿成这样呢？我觉得好丢脸，不想见人。”

　　周卿淮早就调动听觉延伸到了沈墨之那处，把他的声音尽收耳底。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静静静静地嚼着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他是好人吗？”沈墨之问。

　　听到这句话，周卿淮兴趣空前高涨，他等着沈墨之的下文，隔了一会儿，却听他道：“算了，你又不会说话，我自己心里清楚。”

　　沈墨之又回房间里去了。

　　周卿淮有些淡淡的失望，可究竟在失望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没有听到自己好奇的答案吧。

　　他虽没对沈墨之投下什么心力，但还是很想知道，在这个小孩眼中，自己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应该是坏人吧。

　　本来就人妖两立，自己对他爱答不理的，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还戏弄他，背地里算计着他的利用价值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小孩肯定恨透狐妖了。

　　周卿淮看着院子桌台上一口未动的食物，这样下去会饿死的，他陷入了沉思。

　　晚间，青筝端着食物来了偏殿。沈墨之看到她，愣了一下。

　　青筝把几碟饭菜放下，道：“饿了吧？这么久不吃饭，身体会出毛病的，趁热吃吧。”

　　沈墨之唤了一声：“青筝姐姐。”

　　听到他这么喊，青筝莞尔，玩笑道：“你喊我什么？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的娘亲啦！”

　　看到沈墨之怔怔的样子，青筝忍不住笑起来，“我三十多啦，是不是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嗯。”沈墨之看着她宛若少女的青涩面容，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

　　“修炼之人都是这样的，只要功法和灵力能一直长进，容貌就不会衰老。你看周王一百多岁了，风隐也八十多岁了，但是看起来那么年轻，对吧？”青筝对他解释道。

　　“那你们永远不会老吗？”沈墨之天真地问。

　　“也不是。如果哪一天功力跟不上了，就会老得特别快，可能一夜之间就会头发全白，寿元也将尽了。如果想要永葆青春，只能不断修炼，等有一天位列仙班，就能得永生了。”

　　“你们都有尾巴吗？”

　　“当然啦，狐妖当然都有尾巴。你是不是害怕？”

　　“没有。上次有个宫人对我露出了尾巴，两次，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你可要离他远一些，有的狐妖功法差，想吸阳气的时候灵力不稳，容易现出原形的一部分。通常来讲，我们只有受了重伤的时候会现原形加速愈合，或者是夜间内丹转化灵力的时候会以原形休憩，或者就是……咳，这个你还小，先不跟你说了。”

　　青筝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笑着催促道：“好了，快吃饭吧。”

　　沈墨之仰起小脸，“青筝姐……阿姨？是他让你来的吗？”

　　“呃……你是说皇孙吗？”

　　“是。”

　　“你希望他来？”青筝有点意外。

　　“他已经两天没来了。”沈墨之轻声道，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你要是想让他来，我去帮你叫他一声就好了，先别饿着自己。”

　　“不用！”沈墨之有点慌张地阻止她，“我自己吃饭就好了。”周卿淮一定是嫌他小家子气招人烦才不来的，再去叫他的话，肯定会讨厌自己的。

　　他不希望周卿淮讨厌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告诉过自己很多次狐妖对他有所图谋，不该信赖和依托这里的任何人，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接近周卿淮。

　　见他从袖子中摸出两根光秃秃的树枝开始吃饭，青筝功成身退，回到清义殿对周卿淮道：“他好像很喜欢你呢，猜到是你的意思，就肯吃饭了。”

　　“没搞错吧？”周卿淮眉毛一扬，“这小孩傻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