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小橙儿

5、强中自有强中手 又是华灯初

　　又是华灯初上时，这座满是女人的山寨子——哦不，人家正名是呢喃club，如往常一般处在一片喧嚣笑语中，今天没有晚会表演一类的大节目，只简单排开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位子，随意摆上几盘茶点供众人取食，倒也乐得清闲，方便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在旁边陪衬的几台钢琴不时发出几声哀鸣，还有音乐不中断却空荡荡的舞池——club并不缺乏能歌善舞者，但人家这个时候最想聊的当然是八卦，谁要去醉生梦死啦。

　　浮柚正忙着检查门口玻璃幕墙上这个月的会员排行电子榜，口中念念有词：“贡献节目第一名，莫尼塔…捐献会资第一名，蓝小狐…最杰出贡献奖，善大娘…哦不对，善梓…”，每个月的排行榜都差不多如出一辙，有几个名字总是固定地遥遥领先，那样干嘛还要换排行榜啊，虽然自己每个月评估排行这些名字也并不是一件太繁琐的事，算是为club多添一份乐子，浮柚哀怨地想。不过这个月总算是多出一个新鲜的名字，浮柚望向那个最新拼贴上去的名字：莫尼塔，若有所思了一会，印象中是一个不赖的大美女呢，也不像是一般想要慕名来看詹少一眼的平常女孩。

　　浮柚的目光从闪烁的排名榜中收了回来，定格于沙发上正在专注攀谈的威严女人和娇媚美女，两个club首脑是会场的焦点，常让周遭的人们想要接近，以有意无意套出一些话题，但善大娘的威严不消说，不说话就已经能让人震慑，而哈宁儿的出众外表和传说中良好的家世，虽然不会把人吓到，也总觉得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距离感。其实凭良心讲，善会长和哈会长没有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啦，只是执法的时候凶一点，平时还是能亲切地说说话，开开玩笑的，也就是在和club的主事人队伍私下相处的时候，才特别放得开和肆无忌惮，反正极少有人看过善大娘烂醉如泥或者哈美女抓狂不已的样子就是了，俩人都装得极好，浮柚的嘴角不自觉牵出一抹微笑，轻步走向不远处的两只大尾巴狼。

　　还没走近，便已听到哈宁儿轻轻柔柔的声音：“对，莫尼塔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那个，她帮AM杂志也拍过不少广告，在模特圈还蛮有名的，上次也去詹少的公司参加过广告面选”，浮柚倚坐到宽大的沙发扶手上，伸出手捏善梓的脸颊，目光却看向哈宁儿：“AM不就是那个蛮有名的国际时尚杂志？”哈宁儿忍笑答道：“对，那个还要经过层层筛选，一般模特也没那么容易选上的”，善梓拨开浮柚不怀好意想要吸引众人目光的手，用唇语咒骂了一句：“娘的，你又调戏我”，浮柚还以无辜的眼神，唇语却念道：“我不调戏你谁调戏你”，就最爱看善大娘失去威仪的样子了，可惜没多少人能看到，所以还是要偶尔为大众营造一下福利不是？

　　打闹一轮过后，浮柚才正色道：“莫尼塔的条件看上去还蛮不错的，和一般想要制造机会见詹少的女孩有点不同，但问题在于她想怎么样接近呢，如果只是参加面试，又或者为詹氏拍广告，那倒也没什么。”

　　“我是还蛮欣赏她的，难得她外形和气质都很不错，也没有什么不良记录，我倒有一点想要把她推广出去的打算，沙黎那上次还开玩笑说詹妈妈要选妃来着”，哈宁儿的嘴角边浅浅笑出一个旋涡。

　　善梓插话：“难得有你想要推广的人选，我有空倒是想要了解了解她有多特别。”

　　哈宁儿扬眉：“就是上次那个club时装秀表演的带头model，这个月给我们表演了好几场呢，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么？”

　　善梓随意地说：“样子和名字总是记得的，只是一个人要经过接触，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好像牛肉面的调味料，你总要把罐子打开了才知道是辣椒还是番茄酱。”

　　浮柚插科打诨地凑了一句：“有时侯把罐子打开了也不行，可能还要倒在面里。”

　　哈宁儿笑道：“倒在面里不就来不及了么。”

　　善梓看向哈宁儿闪烁柔和的双眸：“那也没办法，面是自己叫的，总不能怕倒错就不吃面。”

　　浮柚抛了个呵欠：“两位大人你们是要讲哲理到什么时候啊，我能抗议一下今天的福利晚餐可以适当增加一点花色么。”

　　善梓翻白眼：“你是不知道现在club的财务开支又裁减了喔，今天又没有表演，难道还要为你大小姐筵开三十二桌”

　　浮柚挥挥手说：“少装，谁不知道你最贪吃贪喝，别占用club的厨房我们就偷笑了，天气也转凉了，今天干脆就弄一个全汤宴，你怕浪费的话就一人一口，米米长身体要多喝一点。”

　　哈宁儿的纤指点向浮柚的鼻尖：“你呀，没人比你能说了，又顺了善梓这家伙的私心了。”

　　善梓板起面孔：“你说什么，信不信我动用会长的权力把你逐出club，别以为你是哈家的大小姐还有币家的未来媳妇我就不敢这么做。”

　　几人齐笑，随即挽着手，轻快地向会场的另一边走去。

　　有这样的笑声，再冷的天气也是暖融融的，暖得不自觉抵达心尖。

　　会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聚焦的方向是一个高挑洋气的女生，走路的步子却很有架式，虽然穿着很随意，被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下是一副宽大墨镜，却反而更引人注意，简单的T恤遮掩不住良好的身材，女生更是不惧众人注视地徐徐落座。

　　米米稚声地说：“那是谁啊，好帅，啊不对，好漂亮哦。”

　　顾小七在club吧台的转椅上旋过身子，答道：“她是新来的模特，叫莫尼塔，22岁，A型，天蝎座，没有固定的经纪人公司，有活的时候就接，但是在明珠城模特界有不小名气”

　　BOBO斜眼打量过去：“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找了私家侦探查人家？”

　　顾小七扬起下巴说：“你忘了每个新人的档案都要我经手？”

　　米米自言自语地说：“难怪她那么好看了”，好奇的目光还是紧紧追随着莫尼塔不放。

　　这时候哈宁儿慢步走上会场发言台，拿起手中的麦克风，柔声地说：“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成员，她就是莫尼塔，相信大家也在前几次的服装秀表演中见过她了，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她的到来。”

　　掌声很配合地响起，莫尼塔也礼貌地起身，向众人微笑致意，即使是一个起身的动作，也是那么自然，那么无可挑剔，真的很像时尚杂志的封面哎，一些艳羡的暗暗地在心里想，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满足于“艳羡”，一个高亢响亮的声音冲口而出：“为什么要介绍她啊？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被介绍！”，众人似乎觉得颇有同感，人群中断断续续传出几声嘟囔。

　　一个更高亢的声音随即响起：“因为你不够份量啊，也没做什么贡献”，也许club唯一能与这声音匹敌的就是米米的超级无敌童腔音了，此时此刻，米米不仅君子动口，还跳下吧台的椅子，昂起头对视着卡卡的俏丽大眼，上次哈宁儿姐姐硬说卡卡的眼睛比自己要大，她是大自己几岁没错啦，又是club的义务助理，但并不代表她的眼睛就一定能赢自己啊，哼哼哼。

　　卡卡翻了翻白眼：“你是小孩子啦，懂什么”，话毕，无视米米摩拳擦掌咬牙切齿想要过来的架势，又转向哈宁儿说：“会长，我觉得这样不公平，她可以搞特殊搞例外，那是不是如果詹少来了，她也可以优先见詹少？”

　　哈宁儿为难，虽然并不是无理反驳，但是以自己的立场，不便过于为莫尼塔说话。这时候顾小七连忙接腔说：“卡卡，你要知道，见詹少并不是哈会长能决定的，现在是把莫尼塔介绍给你们，不是介绍给詹少，难道你们能决定詹少见谁吗？”

　　不愧是club的公关，一番伶牙俐齿让众人服服帖帖，让卡卡不再言语，但卡卡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拗了句：“反正我见不了我相公，也不能让她先见。”

　　相公？顾小七先是一愣，继而哑然失笑，这群可爱的孩子啊。

　　不过敢大咧咧厚脸皮当众叫相公的，恐怕也只有说话心直口快百无忌惮的卡卡了。

　　可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接班人陆续有来，就在顾小七成功解围的一刻，另一个本来就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出现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男音突然响起：“你相公又怎么会让你在这里跟别人争着见他？最近他都很忙吗？”

　　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卡卡恼羞成怒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怔住了，是一个清秀白净的小男生，正用嘲弄的目光看着自己，嘴角微扬。不，不对呀，卡卡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就是——怎么会有男生在这边出现？！

　　卡卡蓦然回头看向同样怔在那的哈宁儿会长，乃至旁边一大票表情迷惑的人，却得不到解答，靠人不如靠自己，卡卡把头拧回小男生的方向，大声吼叫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男生耸了耸肩：“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你…”，卡卡只觉得一阵急火攻上胸腔，就算平时和哈会长她们抬杠也没这么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小七回过神来，咳嗽了声，连忙解围说：“小弟弟，你是谁啊？我们这边可是很少有男生的哦”，其实是根本没有啦，顾小七停顿了下，在心里嘀咕了声，又接着说：“而且如果有的话，我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呢？”温柔的笑脸看向小男生，让人没力气抬杠。

　　小男生笑了笑：“我叫小小詹，今天刚好经过这边，就顺道来看看，也不排除以后还会来。”

　　还小小詹咧，卡卡忍不住就跳了起来，叉起腰指着小男生大嚷大叫：“你干嘛要学我相公的名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肯定是嫉妒他，我跟你说，我相公可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我跟你说，我…”

　　小小詹截掉卡卡连绵不断的火力：“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各位慢坐”，温文尔雅的笑脸让众女一阵恍然，多惹人怜爱的一个小正太啊，如果再长高一点，年纪再大一点…

　　卡卡礼貌客气地说：“好的，请慢走，本club不欢迎未成年人”，小小詹回头瞪了一眼：“我十八了，大你一岁”，他怎么知道自己几岁？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卡卡如坠云里雾里。

　　这时候club的老安管急急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小小詹：“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小小詹像是很紧张似的，用手臂揽住老安管的脖颈：“舅舅，刚看你去巡逻了，我闲得没事，就来这边逛逛。”

　　老安管正想张口说什么，却被小小詹连拖带拉出门了，还回头“赠”了众人一个歉意的微笑。

　　原来是安管的外甥，贪玩成这样，还虚荣，生怕别人知道他和老安管的关系，卡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看来还是自己的“相公”讨人喜欢，想着想着，卡卡的嘴边又浮上甜甜的微笑，那句叫什么来着，少女情怀总是诗呀。

　　club热闹的一天总算又落下帷幕喽。

　　然而在某个角落里有两个沉定声音正在互通有无——

　　“卡卡经常由着性子做事，影响会不会不太好？”

　　“这我倒不担心，她只是小孩子，动机都写在脸上，能看得出来的影响就不算是影响”

　　“对的，她还是义务助理，凭着这份热忱，如果再加上几分沉着，把摊子交给她也未尝不可。”

　　“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看看那一班怎么演绎自己人打自己人”

　　“你确定不要阻止她们吗”

　　“不是不阻止，是阻止不了，功力再深，难道能让一只狐狸变成一只小绵羊？”

　　“那我们就观战吧。”

　　两双来自某个不可知地方的阗黑眼眸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已经看入了一场无尽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