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小橙儿

6、詹家二少的烈火 随着一阵短

　　随着一阵短促手机铃声的响起，詹予定眉头锁起：“什么？我马上就来”，一把抓起衣帽架上的西装就往门外急步走去，脸上已趋向沉重，刚把奥迪A8泊进詹家车库的司机老赵见少爷如此神情，无暇多想，已经先一步往车库的方向返去，多年的主仆关系，经历种种高低起伏，能一瞬领会的，已不止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车子疾急行驶在明珠城的高速路上，一向谨慎开车的老赵本着不过问主子私事的原则。一直忍住没开口，可一再催快实在不是少爷的作风，老赵看向后视镜中那双如坠深渊般的俊眸：“少爷，就只是载你去一号的样品房么，要不要先给你预订晚餐？”

　　车窗外的江景一路飞驰，詹予定微闭上眼，揉了揉额角：“不用，刚接到电话说一号起火了”

　　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惊惶失措，天籁一号，可是明珠城最贵的房子！一平方都足以买下普通人家的一户大宅，还能找零，据说里面的家具都是动辄就国外订造独一无二的，现在居然起火了，这可让老百姓怎么活啊，不对，滴血的应该还是詹氏的决策层，但是那么贵的房子要是毁了，勤俭温良的老百姓们怎么也会泛起一丝心酸。不过重点还是，现在这位詹氏的最高决策层非但没滴血，就连眼泪也没一滴，这让乱成一团的人群情何以堪。

　　不过还好，刚已经收到无人员伤亡的报告，虽然起火了，也只是小范围的蔓延，而且还得归功于詹氏平时没事拉壮丁的消防训练，让消防员及时接获通知赶到，并且扑灭了这一场悚然的大火——的火苗。詹予定照旧神色沉重，但还是分毫没波动，此刻最重要的是计算损失，找出肇火起因，是人为还是意外，如果是意外，那还好办。啊呸，意外还好办咧，难道还要有下一次，当詹氏的秘书yvonne乍听见老板这句若有所思的话，不禁哀怨地在心里呻叫了一声，但目前还是吩咐公关部门去应付那些来得比猎犬还要快的记者比较重要，至于看热闹的群众秩序，那是保全部门的事儿。

　　说实话yvonne也已经比较习惯了老板异于常人的思维，能坐上老板的位儿嘛，毕竟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yvonne安慰地想，毕竟这位就像花蜜一般引来不少粉蝶的小少东上任以来，给公司做的业绩还是有目共睹的。

　　殊不知道一个老板首先要做的不是埋怨，埋怨不是老板的权利，如果身为老板，连任何一个小风波小惊险都不能接受，要避轻就重，那么这家公司的倒垮定是必然。

　　况且这些年詹予定同学也见过了不少场面了，又怎么会分不清什么是主，什么是次呢。

　　闲话少聊，yvonne忙不迭把电话接到内线：“总裁，罗董事长的电话接通了，她还在台北的影展，我已经把大概经过汇报了一遍”，呼，好喘，每次有什么事要急连线董事长，总是要自己先措词一番，好在董事长也不是会雷霆大怒拍桌子的人，成全了自己小OL的一颗护主之心。

　　詹予定微微一笑：“谢谢”，繁忙之余仍不失温文尔雅。

　　拿起话筒紧贴耳边：“罗女士有什么指示？”，话筒那边传来温软但却有力的腔调：“如果我可以指示你不必那么冷静的话，亲爱的儿子。”

　　詹予定笑：“比我冷静的大有人在，比如像是这届的金鹤奖终身成就颁奖人。”

　　罗桉笑得爽朗：“你呀，那边没什么不放心的，妈咪都让你处理，注意不要让小道传媒乱写”，语调转向低稳，临尾还是小叮嘱了一句。

　　詹予定回道：“放心吧，也许他们还是对你儿子的绯闻比较感兴趣。”

　　罗桉语调再度扬高：“要不要我在老家给你物色一个回来？”

　　詹予定脸红了一红：“妈咪！”

　　罗桉又笑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一号的事要是有什么最新进展再给我通报吧，我在老家这边也乐得垂帘听政”

　　“好的，我知道了。”

　　随着简短有力的结束语逸出口腔，话筒也随之轻轻放下。

　　一号的失火，只是詹氏千千万万考验中的其中一个。

　　此刻另一边厢也炸开了。

　　卡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跳起来，大喊出口：“什么？天籁起火了？那我相公怎么办？我要去看他！”

　　米米在一边喀嚓喀嚓地咬下一大口薯片，含糊不清地开口：“去哪看他呢，上次跑去万汇路追车还不认，硬把责任归在人家…唔…别的小姑娘身上”

　　“唰”，两道凶光打过来，米米连忙低下小头颅，呀，薯片好好吃。

　　卡卡的那套理论果然又出来了：“刘米米!我好歹也是进过club的人，用得着这样吗，再说了，我要真的追车…”——“也是光明正大的追”，话音随着米米的附和重叠而结束。

　　不行不行，还是得去找善大娘，商量一下该怎么办，都起火了，按理说詹氏也用不着捐钱呀，那还能干什么呢，不对，他们名誉一定受损了，得借club的力量给他们宣传宣传，嗯嗯嗯。

　　拨通了善大娘的club公务专用电话，咦，通了呢，“你好，我善梓，你哪位”懒洋洋的声音努力掩藏着呵欠。

　　“善大娘！我是卡卡，不好了出事了！你有没有听说一号烧了！”

　　“啊？有这回事，一会起来大便的时候看看报纸”

　　“善大娘…”卡卡努力地组织着言辞，是自己表达得不完整么“…那个，一号烧了，不是你常吃的章鱼烧的那个烧，是起火了，据说很大的火”

　　善梓的嗓音温温柔柔的，一点也不像平时发号施令：“烧了就烧了，天气这么冷，加点温度不好么”

　　“可是，可是…”

　　善梓以一句保证的话收场：“没事的，卡卡，晚点我了解情况后会回club声明”

　　好吧，既然善大娘都这么说了。

　　善大娘真难让人理解哎，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福先生行事是不是也这样独特呢，夫妻同心嘛，有一句话不是说。呀，这可不能让善大娘听见，哈哈。

　　望向明珠城依然蓝得让人心醉的天空，卡卡不期然地想着另一边在自己想象中已经疮痍满目的一号，还是忧心忡忡。

　　“小娘子，你怎么在这里？”好熟的声音，卡卡扭转头，又看见那双嘲弄的双眼，是上次在club遇见的那个怪种小男生，他又怎么会在这里，还先发制人咧。

　　“请问你在叫谁？”

　　“我叫的是你”，小男生跳到卡卡面前，学她歪头瞪着眼，虽然有着逗趣促狭的神情，身上的白衬衫和粗布裤子却不失整洁得体，不是不讲究衣着的人。

　　“不要脸，我相公是詹予定，麻烦你别乱叫”，卡卡扬起下巴退后一步。

　　小男生撇了撇嘴：“詹予定还在忙一号起火的事呢”

　　咦，卡卡的听觉开始被吸引了过去：“你也知道一号…起火的事？”

　　“想不想听多点？”

　　“你还知道什么？”卡卡努力维持着开战的神态，紧张地问。

　　“想知道就陪我去逛明珠江，翠屋街，嗯，还有大公祠…听说那的小吃不错”，小男生自言自语着。

　　卡卡脱口而出：“小流氓，不要脸…”话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刹车声截断，小男生的手及时把脸色苍白的卡卡拽到一边，对着面色不善的车主微笑致礼以表歉意。

　　“想男人也不注意一下交通安全”

　　“喂，你这个…”卡卡把咒骂的话硬生生顿回口腔：“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说过我叫小小詹么，你没长心眼还是没长耳朵”

　　可恶！卡卡决定，为了詹少，即使和这个冒名的小小詹杠上也在所不惜，只要不让自己牺牲清白…啊呸，想到哪去了，脸热辣辣的。

　　小小詹伸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卡卡的头：“走吧，还想什么”，笑着就把卡卡拽到预谋的方向。

　　这下可真的是又多了一笔冤家帐了。

　　如果这天下的人儿都像卡卡一样只对火势忧心忡忡，虽然无奈，却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可是俗话有说，孔明借箭，有的高人欠的就是一阵东风，有的欠的正是天籁的东火，啊呸呸，说什么啦，天籁又不在东边。

　　一只柔柔纤手轻抚着晚报上的标题，自言自语道：“这可够他忙的了，也不知道累坏没，真可怜”，站在一旁的管家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句：“小姐，厨房做了银耳雪蛤汤，要不要喝一点”，女声回道：“不用了，让司机准备车子送我去呢喃club”，拢拢头发起身，三尺高跟鞋噔噔噔地驾程远去。

　　霓虹夜上，点点灯光打在呢喃club的招牌上，竟是说不出的迷离。

　　对于这个女人为患的club，永远都不缺话题，对于新闻紧缺的詹少，动辄一个烟雾小花边就足以让女人们兴奋地叽叽喳喳半天了，眉飞色舞，瞪眼动嘴，指责澄清者比比皆是，而今天，居然还诞生了天籁起火这种大新闻！天籁！天籁耶！烧着了还了得！众女人首先不约而同想到或者问到的是詹公子的安全问题，于是万千等待解答的目光齐齐望向正往台上走去的善梓善会长。

　　善梓玉手轻轻一挥，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黑眼圈，哎哟，做一张户型图熬了一个通宵，还要一大早被卡卡吵醒，会长这活可真不是人当的，想着还是清咳了声，慢条斯理地开腔：“关于天籁这次的起火事件，詹少呢，没事，火也及时被扑灭了，别的大家都可以从新闻里看到”

　　没了？！就这么短？！

　　果不其然，台下又炸开了一锅，若干娇滴滴的声音以不均匀速度传入善梓的耳膜——

　　“是谁放火的呀，抓起来了没，该不会是冲着詹少去的吧”

　　“詹少真的没事吗？这回他可有麻烦了，那该怎么办呀”

　　“詹家是不是损失了很多，这可怎么挽回呀”

　　善梓做了一个肃静的手势：“一切都没事，请大家放心”

　　真的吗？芳心们还是在七上八下。善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到会场的懒骨头上呼呼大睡，浮柚拿来一张毛毯，淘气地把善梓的头盖住：“起火了就用得上”

　　忽然回荡在会场的一声响亮大吼把浮柚震了个踉跄：“起火了就用得上我们了！”

　　卡卡站在台中央，正持着麦克风慷慨激昂地发表着决心：“我相公…哦不，詹少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天籁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身为呢喃club良好的一员，有义务打理好club，让詹少感觉到我们对他的支持和关心！我已经得到詹少要开记者发布会对天籁起火发表声明的可靠消息，现在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给他最可靠的后援力量！”

　　芳心们听呆了，好感人肺腑的一番话啊，纷纷拭起热泪来，卡卡也意犹未尽的悲壮。

　　但是还没到十分钟，女人们独有的八卦天性便逐渐苏醒，一两个警觉者开始发现问题所在：“卡卡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怎么没听见善会长说”

　　卡卡得意洋洋地答道：“这个…肯定是可靠人士嘛，至于身份我就不方便透露了，你们等着记者会的新闻出来吧，哈哈哈”

　　卡卡很快就被人群悄悄包围了起来，毕竟年幼无邪，卡卡并不知道，所谓的报料人，也就是权威，往往都是最受关注的那一个，

　　刚开始卡卡还觉得乐融融的，可是随着各种人群热情急切或者不怀好意的逼近，渐渐开始掬起了热汗，妈呀，终于知道善大妈说的会长不好当是怎么一回事了，回答千篇一律的问题，还要有技巧地回答，又不能得罪人，不然动辄就会被封予“目中无人”的高帽子，就连知道对方是不怀好意，也不能耍脾气发作，因为身为会长，落落大方是必要的！

　　看看，管女人是多么棘手的一门课程。而管女人的女人，更无疑是让人深深为之折服的，顾小七看着还在躺着和周公玩得正欢的善大会长，浅浅地叹了口气：“每次只要一有新闻出来就有风波呀，要不是大娘这么爱讲道理的人，还真的摆不平呢”

　　BOBO不以为然：“危机危机，有危才有机，天籁这次起火，除去损失不说，要是借力得好，说不好也是一种宣传呢，这都还没至于让詹予定烦扰，女人们的风波，比起真正的大风波都不算什么”

　　“啧啧啧，在法律界混过两下子的人又出来大放厥词了”

　　“你懂什么，现在像我这种在黑白两道都行走过的人不多了，无论是往盛世夜总会还是威逊律师楼一报我名字，谁不知道”

　　“好啦好啦，又在吹了”，哈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两人的身边，轻搭着BOBO肩膀，微笑接腔。

　　“牛都是吹出来的，宁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观看大火，不用去币少那儿报到吗？”

　　哈宁儿无奈：“拜托，face club也有打烊的时候啊，难道我还跟着他回币家不成”

　　小七插嘴：“宁，说实话你打算什么时候真正向币少爷来个告白呢，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看看詹家那边有没有什么人可以引荐的”

　　哈宁儿笑笑道：“不急，我从十四岁开始，喜欢了他十年了，你们相信吗，我第一次在报道上看到他，就觉得他是我要找的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但心里还是充满着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哎哟，这故事都说几千万遍了”，顾小七翻翻白眼。

　　BOBO戏谑道：“就让人家说嘛，也不差那么一遍，让face club的侍应们也歇会”

　　哈宁儿作势要打BOBO，一个小身影杵了过来：“咦？有故事听呀？我也要听”，是米米戴着荧光头饰的身影。

　　“米米你又去吴尊演唱会了？这个月零花钱还剩多少？”BOBO首先警觉过来，手已经迅速揪住妹妹贴着FANS标识牌的小胳膊。

　　小七富有经验地开口：“没有啦，米米最近已经非韩庚不嫁了”

　　刘米米不知死活地嚷道：“别胡说！我是郑允浩的人，郑允浩你们知道不，韩国那个！”

　　下场肯定是被落得一顿狠K。

　　许多人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个遥远而高高在上的完美人模，无论是哈宁儿的币少还是米米的郑允浩，这份仰慕足以让人止不住地探索。

　　如果用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的浑厚声音总结以上这一段，就再适合不过了。

　　可是詹少，又何止是一两个异性心中的人模，钻石王老五，忧郁清秀，沉着内敛，身家傲人，啊，光是听这些字眼就足以像一瓶XO人头马一样深深醉倒了。

　　先别醉，詹家二少的烈火还在燃烧，并且正准备熊熊地蔓延到下一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