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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五)

      “吱哑”一声,宫门从里面轻轻地打开。

      一位华服宫女走出来,向朱竹清和戴沐白深鞠一躬,轻声道:“竹清公主,请随我来。”

      竹清同沐白交换了一个眼神。沐白微微点头:“别担心,我在这里等你。”

      竹清觉得心安不少,朝他微笑一下,便转身跟着宫女走进了星罗皇后的宫殿。

      *
      正值黄昏时分,天边晚霞绚烂,星罗皇宫的众宫苑纷纷点起了灯,高低错落的楼阁瓦檐被霞光和灯火灼成一片灿金,恍若湖光粼粼。

      竹清行走在这片流动的璀璨之中,步履坚定,身影却显得格外渺小。

      终于到达了皇后的寝宫,肃立在宫门两旁的宫女们向她行礼,然后替她打开大门。

      竹清点头致意,轻移脚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内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重重帘幕间,隐约可见一个盛装的女人端坐在正中间。

      竹清伸手掀开帘子,俯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
      礼还未毕,便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不必多礼了。”

      竹清抬头,目光与皇后相遇。

      眼前的这位,就是星罗帝国权势最大的女人,也是她父亲的长姐,朱砂皇后。

      星罗人对皇后的兴趣总是超过对皇帝的兴趣,大概是因为皇后的美貌能为其无上的威严增添几分魅力。

      而当朝皇后,果然如传闻中所言,美得令人窒息。

      因为魂力境界已经半步斗罗,岁月无法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似乎无一处不完美。漆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高发髻,满头珠翠,鬓边的金钗垂下金色的月牙流苏,耳边碎发也用细细的金丝编成数十络拢在耳后。白瓷般光洁的脸上,一双蛾眉纤细弯曲,一道冷峻的美丽从眉野横过,衬着她墨黑的双瞳如钻石般夺目而冰冷。仿佛是为了缓和这种冷意,她的眉心点了一枚赤红朱砂——正如她的名字。

      竹清端详着皇后的脸。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同她对视。按理说,这是她的亲姑母,她自己也是同白虎皇室有婚约的准三皇子妃,她和皇后的接触应该更多一些。但竹清心里清楚,因为戴沐白的关系,皇后不可能喜欢她。更何况,皇后同她父亲朱砺的姐弟关系也不怎么好。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星罗人都知道,朱砂皇后有多美丽,就有多冷酷。当星罗大帝还只是白虎皇室大皇子的时候,朱砂作为幽冥朱家的长女,成了他的未婚妻。他们携手在血腥的皇位争夺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登基之后,便下令把那些争皇位失败的皇子和准皇子妃们统统处死,其中就包括朱砂的三个妹妹。这原本是白虎皇室的惯例,无可指摘;但朱砂皇后做得更绝的是,她还处死了那个本该支持自己却没有支持自己的六弟,并对朱家来了一场大清洗。其结果就是,朱砂那一辈六人,四个都死于她之手,留下二弟朱砺继承了族长之位,整个朱家对皇后也再无反对的声音,成了她的全力支持者。

      朱砂皇后在皇位继承这件事上表现得更令人胆寒。她三次怀孕,分别生下了大皇子戴维斯和七公主戴维娜,五皇子则在襁褓之中就不幸夭折了。对外公布的原因冠冕堂皇,但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个隐秘而阴暗的说法:皇后为了保证长子的绝对优势,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二儿子。

      至于其他那些不是她所生的皇子,下场就更为悲惨了:二皇子坠马而死,四皇子身有残疾,据说都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那个因为大供奉一句话而有了护身符的三皇子戴沐白。

      但随着三皇子回国,踏入皇位争夺的漩涡之中,他能在皇后手下存活的几率眼看着也越来越小了。

      *
      看着自己那个近来掀起了无数波澜的二侄女终于站在眼前,朱砂皇后轻启红唇,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快过来,让姑母好好看看那你。”

      竹清低头走近她,脸上不见任何表情。朱砂皇后抬手,轻抚竹清的面颊,感叹道:“传闻果真分毫不差,看来维娜这个帝都第一美人的名号,是保不住了!”

      说完,她把手挡在嘴边,轻轻笑起来,垂下两鬓的月牙流苏随之晃动,点缀着她一对酒窝,仿佛也在微笑。

      竹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笑声渐渐停歇,朱砂皇后也不觉得尴尬,抚摸着竹清的肩头,很是感慨:

      “他们都说,朱家的二小姐最有皇后娘娘当年的风范。本宫今日一看,还果真是这样。”

      她凑近竹清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的确,看起来我和朱竹云更亲近,可谁知啊,我心里最疼的就是你了。”

      竹清不为所动,只是挑了挑眉。

      朱砂皇后看在眼里,又微笑道:“本宫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被说成是美貌和天赋都举世无双呢。你和朱竹云都是美人胚子,不过你的气质更像我,是成大事的人。更何况,你小小年纪魂力就到了这个境界,咱们朱家比你天赋更高的,再也不找不出第二个了。”

      竹清礼节性的答道:“娘娘过誉了。”

      朱砂皇后笑着摇头:“没有过誉,句句属实。如果陛下在场,也会这么说。当初陛下允许你去天斗找三皇子,就是出于对你的欣赏。不过,你那个父亲呀,后悔得跟什么似的,一有机会就往皇宫跑,想让陛下把你召回。”她眨了眨眼睛,“可本宫和陛下说,为何要召回?我们朱家的姑娘就是该出去历练一下,不见见世面,不知人心险恶。”

      竹清想起父王,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昨日父王特别叮嘱过她,不管皇后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不管皇后提出什么承诺,都不要答应。

      于是她抿紧嘴唇,不接她的话。

      朱砂皇后不以为意,仍然故作亲昵地把手搭在竹清肩头,语气温柔得如叙家常一般:“你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是吧?”

      竹清闻言抬头,有些不相信她真的敢提这件事——他们遇到的麻烦,不就是她那个好儿子造成的吗?

      朱砂皇后无意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接着说:“是叶小谷主出手相助了,对不对?”

      竹清见瞒不过她,也没必要否认,微微点头。

      “他做得可真绝,直接闭谷表示中立了。”朱砂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立刻换成了柔暖的笑意,“我猜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单凭三皇子,还不足以让他毁掉和维斯十几年的友谊吧?”

      竹清冷静地注视着她,说:“我不懂您的意思。”

      朱砂皇后又笑了:“瞒得过别人,但怎能瞒过你姑母呢。本宫刚刚见你第一眼就明白了,叶小谷主为什么忽然选择帮你们。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三皇子一定还天真的以为,是自己赢了。戴家的男人都是这样,哪一次不是靠我朱家的女人呢?”

      有一丝怒火从竹清心中腾起,但她强行压抑住了,仍然一脸冰冷,一言不发。

      朱砂皇后语气轻巧:“所以才说,你跟我最像。说起来,叶无涯的父亲叶山,当年……也对你姑母我是一往情深呢。”

      朱砂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一个久远的回忆:

      “这件事,连陛下都不知道。当年我们就在一个战队,陛下是强攻系主力,我主敏攻,叶山是辅助系……我们也去参加过全大陆魂师大赛来着。真是遥远的往事啊……那个队伍里七个人,如今活下来的,就只剩陛下和我了。”

      她的神情有一丝惘然。竹清想起曾听人说过的,星罗大帝和朱砂皇后登基后的那段飞鸟尽良弓藏的血腥历史,嘴角微嘲,仍沉默不语。

      朱砂皇后浑然不觉,继续回忆:“那个队伍里,我是唯一的女子,年纪也最小,大家都爱护我。他们大概觉得,叶山对我也只是普通的爱护而已,然而,只有我知道那不一样。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是注定要成为皇后的人。发乎情止乎礼罢了。后来,叶山还为了我留在宫中当了七年的御医,直到……”

      她忽然结束了话题。竹清冷眼看着她,她回以微笑,压低声音叮嘱:“这些事情,从来没人知道。得知你们也去了一趟药海谷,我不知怎的就想起这些往事来了。你也别再向他人提起了。”

      竹清觉得十分厌倦,勉强点了点头,垂下目光。

      朱砂皇后伸手抚着竹清耳边碎发,语气平常:“说起来……叶小谷主和你们聊天的时候,有提起过他父亲吗?”

      朱砂并不知道,当时叶无涯没有见过受伤的戴沐白,更是一直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会和他们聊天。

      竹清冷声答:“没有。”

      “那……也没有提起过我咯?”

      竹清心头掠过一丝疑云。这句话似乎顺口一提,漫不经心,再自然不过……但她能察觉到,此时的朱砂很紧张。

      问这句话,说不定就是她召她进宫的目的。

      竹清抬头,直视皇后的幽黑双瞳。错不了,朱砂现在正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她默默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简短的答道:“也没有。”

      朱砂观察着竹清的反应,确认她没有说谎,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迷人的笑容:“罢了,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她整理了一下坐姿,示意竹清坐下,摆好茶具,把茶杯递给她:

      “前几天神庙祭典上本想和你好好见一面,你又不知和三皇子跑到哪去了。就算婚约尚在,你也应该顾及女儿家的清誉。”

      竹清坐下,并不打算饮茶,听见朱砂这话不禁嘲讽地扬起嘴角:她这是不顾及清誉,那朱竹云怎么算?

      朱砂皇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自嘲地一笑:“朱竹云那儿,我也会好好训她。女人哪……可一定不要把爱情看得太重了,尤其是我们朱家的女人。”

      好了,这套说辞又来了。竹清心中冷笑,抿唇不语。

      仿佛感觉到她的不屑,朱砂皇后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本宫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为爱情而感动。献祭天眼……本来戴沐白就什么也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圣王传承,都给放弃了。论魂力境界,他还远远比不上维斯。药海谷中立又怎么样呢?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是站在他那边的。更何况,现在连大供奉都对他失望透顶……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太子。他已经——”她轻轻摇头,语气里是掩饰不了轻蔑,“一无所有了。”

      竹清再也忍受不了,抬头直视她,冷声道:“他还有我。”

      “他还有你?哈哈……”朱砂再次掩嘴而笑,一双月牙轻轻晃动,“不过就给了你一双眼睛,你就对他死心塌地了么?

      “你知道吗?如果换在三十年前,我相信陛下也会为我做相同的事。”

      朱砂看出了竹清眼里的漠然,自嘲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寝宫中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你不相信?也是啊……换了谁会相信呢?就是陛下,恐怕也早把当年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了。”

      笑声消失,她眼神变得幽深:“当年陛下一无所有的时候,自然将我视若珍宝。他向我发过誓,总有一天会让我登上至尊之位,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我。”

      朱砂垂下眼睫,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果然,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我了……除了他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身在皇室,我当然清楚,婚姻从来不是一件自由的事情。后宫所有的那些嫔妃,我都可以说服自己,是为了政治婚姻,为了利益,只有我拥有陛下的爱情。”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冷酷:“但是,那个女人出现了。”

      竹清知道,朱砂所指的那个女人是沐白的生母,出身卑微的四皇妃。她眼睫颤了颤,什么也没有说。

      朱砂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那种下等人,只会玷污我白虎皇室的血……她竟然还生了个皇子。真是天大的笑话。而陛下竟然还那么袒护他,简直是在羞辱我们朱家。”

      竹清冷冷地看着情绪激动的皇后,朱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平静:“你看,这就是男人。我相信我永远是他心口的朱砂痣……可是,”她一声冷笑,“也总有人会是他床前的白月光。

      “男人本来就靠不住,戴家的男人,更靠不住。

      “只有朱家,你的娘家,才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父亲和我,才是你最亲的人。”

      竹清静静地看着皇后。朱砂不知羞耻的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开口,说了一句她和皇后见面以来说过最长也最有杀伤力的话:

      “朱家人……好像也只剩下我父亲和您了吧?”

      这自然是指朱砂封后以后对朱家的大清洗。那时候她一声令下,血流成河。竹清的父亲无法忘记,竹清亦不能忘。

      朱砂感到一股怒意从胸腔汹涌而出,她的手抓紧了椅子的把手,指尖已微微发白,仍强自压抑着怒气,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家族。只有我坐稳皇后之位,朱家才能继续强大。”

      “不,恰恰相反,”竹清摇了摇头,迎上她的目光,面无惧色,“只有朱家继续强大,您才能坐稳皇后之位。”

      竹清嘴角勾起,补充道:“只不过现在您要的不是皇后之位了,是太后。”

      朱砂怔怔地盯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套了那么久的近乎,还是无法影响她一分一毫——朱竹清还是那么令人生厌!朱砂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朱竹清像谁了——不像她那个低贱的母亲,也不像她那顽固的父亲,更不像她姐姐——她的神态和举止……像极了那个三皇子!

      想到那个肮脏的野种,朱砂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在这皇宫之中,只有戴沐白,敢当面顶撞她,敢这样无所顾忌的和她对视!

      总有一天……戴沐白会悲惨的死去,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会跪在她面前求饶!

      朱砂极力平复呼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的侄女啊,你还是不懂……我说戴沐白的坏话,让你不高兴了?你觉得你们很相似,是吗?”

      竹清没有理她。

      朱砂笑得很深:“都是庶出,都是老二,都是皇位斗争的牺牲品……你觉得你们同病相怜,是不是?睁开你的眼睛吧。戴沐白没了你什么也不是,而你,在朱竹云服了偷天丸之后,很快就会成为朱家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有我支持,你的前途不可限量。看到了吗?你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让他们戴家互相残杀去吧,你是朱家的人。”

      竹清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掩饰心底的厌恶。她深吸一口气,用最无礼的语气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砂并不介意,而是优雅地一笑:“那道婚约。”

      “那道婚约无法废除。”竹清皱起眉头,对面前的皇后和这里的一切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只想尽早结束:“我父亲早就试过了。皇帝不会准许。”

      朱砂仍然保持着诡魅的笑容,幽幽说道:

      “不可以废除……却是可以修改的。”

      竹清一瞬间忽然明白了朱砂的意思。她感到脑中有一道惊雷“嗡”的一声炸开,引爆了猛烈的怒火,在浑身的血液里燃烧——她攥紧拳头,用最凶狠的眼神直视着朱砂,胸中的怒火翻腾着,从炙人的双瞳中喷涌而出,杀意随之沸腾。

      朱砂愣住了。生平第一次,她强烈的意识到——这双眼睛,原本是属于邪眸圣王的!

      不,不能在这里出手。竹清全力平复着呼吸,收敛了杀意。她直接站起来,不顾被倾翻在地的桌椅,转身就走。

      朱砂也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不自觉地想要退缩,真是羞耻。她冷静地对着朱竹清的背影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本宫愿意等你的回复。”

      竹清猛然转身:“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回复。

      “见你的鬼去吧。”

      *
      宫门外,戴沐白抱着双臂,斜倚着柱子,漫不经心的欣赏着天边变幻的云彩。

      门突然打开,他立刻看向宫门,只见竹清冲了出来,径直奔向他的怀中。

      “怎么样?”他诧道。竹清在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像被露水打湿的花瓣一样,冰凉彻骨。有几滴眼泪从颊边缓缓流过,沾湿了他的前襟。

      沐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很少见竹清哭,更不会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一股无名怒火从胸中冲了上来,他声音发抖:“怎么了?那个女表*子跟你说了什么?!”

      竹清陡觉鼻腔酸胀,泪水止也止不住,只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倾泻出来——她搂住他的肩,低下头,声音断断续续:“她想……让我嫁给戴维斯。”

      沐白感到浑身的血都涌上头顶,大脑停止了运转,极度的愤怒快要将他的胸膛撕裂——他像发狂野兽一样咆哮道:“我*他*妈宰了她!!!”

      他几乎处于狂化状态,这一声怒吼催动了魂力,把面前的宫门噼里啪啦震得粉碎。门后传来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戴沐白直接要往宫里冲。

      竹清一阵踉跄,拼命拦住他,试图平复他的情绪:“沐白,别管了,我们走吧。”

      沐白已经红了眼,青筋暴起,皮肤上逐渐出现一条条虎皮般的黑色横纹,一头金发也迅速变成银色,他朝着皇后的寝宫咆哮:“朱砂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竹清挡在他身前,仍然极力阻拦他的脚步,恳求道:“沐白,她会付出代价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走吧!”

      沐白并没有退后,她决心让他恢复理智,于是闭上眼睛,进入他的精神世界——他们是武魂的终极融合者,心意相通,情绪也可以共享。她试图用自己冷静的心情缓和他的愤怒。

      慢慢的,沐白的狂化状态消散,变身的征兆也渐渐退去。她睁开眼睛,目光与他交汇。

      “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粪土。”竹清轻声说,“而我们……我们就是永恒。”

      *
      皇后的寝宫深处,“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朱砂皇后急促地呼吸着,手微微颤抖。

      刚来禀报消息的宫女见状战战兢兢,连连后退。

      戴维娜公主半跪在朱砂皇后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柔声说:“母后,何必为那种贱人动气。”

      朱砂的眼睛里有怒意翻滚。她看着女儿,几乎咬着牙说:

      “去把你皇兄召进宫来。我要戴沐白和朱竹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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