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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渣男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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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沈枫接到了一通传唤,他放下实验驾车来到了公安局。
“是这样的,星期天,也就是前天,你有去过某某广场吗?”警察淡淡的问。
“有,去钓鱼。”
“有见过这个吗?”警察递给沈枫一张照片,上面是只吉娃娃。
“没有。”沈枫仔细看了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这只狗丢了。”
“?”沈枫不明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车在它丢的时候动了动,我们也不想麻烦人,但这失主总说警察不重视,告了我们好多次。”
“……”沈枫不喜欢狗,也不喜欢这种浪费公帑的行为,应付了两句就准备离开。
“你稍等,我接个电话。”
沈枫在长椅上喝着茶,一个人坐了下来,正是张列。
“是你把我叫来的?”沈枫疑问。
“不,正好来这边有事。”
“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坐在一起寒暄吧?”
“是啊。”
“你有什么想问的?”
“就是想接触接触。”
“接触前女友的现男友?沈蓓蓓这眼光不行啊。”沈枫放下茶杯,起身离开,张列看着沈枫的背影,他直觉告诉自己,这人有些傲气过头。
过了几天清晨,欧恪戴着一副墨镜,坐在咖啡店长椅上,样子很像上世纪港片里的杀手,冷漠无情又沧桑。自从姜显失踪,他就开始专心找起人来,绝对不是因为得了八千万可以稍微休息一两年的原因。
“嗡嗡”欧恪看着手机,虽然只是一串数字,没有名字,但他知道这人是谁,他不想接,任由手机震动。
“嗡嗡”又来?欧恪拿起手机看着,有名字,不是刚才那人,但也好不到哪去,欧恪自己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最近并没做错什么,那怎么今天净是渣男给自己打电话呢?
“说话。”电话通了。
“找个时间坐一下。”电话那头也很直接。
“你这话说的,容易误会。”欧恪喝了口茶,“有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下午到…”
“我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要么现在,要不不见。”
“那就到你公司见吧。”
半个小时后,来的人是张列,他大概按了十五分钟的门铃,才看见欧恪慢悠悠走过来按下门的开关。两人也没寒暄,一前一后走到欧恪的办公室。
“张警官,有什么事?”欧恪已经洗漱完毕,整个人散发着与早上满脸愁苦喝咖啡不一样的神色,“难道是我犯事了?哟,还麻烦您亲自来告诉我,谢谢,谢谢。”
“别跟我来这一套。”张列冷冷一笑,翻看着欧恪桌子上的材料,“你这查什么呢?”
“找人。”
“天下还有你找不到的人?”
“你倒是可以给我分析分析,你说一个人突然携家带口消失了,联系不上了,我该怎么找?”
“欠你钱?”张列习惯性询问。
“不帮就算了,还打听那么多。”
“报警了么?”
“人在英国丢的,我找了些人帮忙也没找到。”
“那看来是死了。”茶几上一堆材料引起张列的注意,他坐了下来,仔细查看着。
“shhhh。”欧恪打断了张列,警告他,“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警察都不能说真话了吗?你都找不到的人,还指望谁找呢?”张列说的是真话,欧家从清代开始就是做外交的,一百多年下来,在世界各地多少还是有认识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欧恪叹了口气,“嗯?你找我干嘛的?”
张列还在看文件,“沈蓓蓓最近和谁在一起?”
“?”欧恪一脸疑惑与不明所以,反问张列,“我是不是幻听了?”
张列将文件整理了一下,放在一边,“可能是我多心了,这两次见到她,怎么说呢,没精打采的,身边还有个青壮年,总觉得像被挟持了一样。”
“果然是如犬般的洞察力。”欧恪还想开几句玩笑,但看见张列一脸的严肃,便没了心情,“她在英国中毒了,英国医生说三四天就能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反复。不过你放心…”
“不需要我放心。”张列面无表情,“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家周围有什么变态。”
“这个你真要放心,那男的我看还可以。”沈枫过没过欧恪这关暂且不论,但欧恪说这话的目的,就是在提醒张列,你张列没过我这关。
“行吧。”张列扣了扣桌面,苦笑了一下,“走了。”
想当初张列和家里闹翻,小部分是因为沈蓓蓓,绝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看不惯自己父亲的言行,官场受贿之类的也就算了,半公开捧小老婆,买公馆,让张列母亲整天以泪洗面,这是年轻热血的张列不能忍的。
可能是几年大学教育给了他大义灭亲的灵感,在和家里吵得最凶的时候,张列居然搜集了他爸一些无关痛痒罪证,交给了沈蓓蓓,想借欧恪之手,请欧将军敲山震虎。奈何当时军中就已经有人要做掉张列的父亲。欧将军还没来得及翻看匿名信,张列他爸的双规就已经下来了,这一前一后时间差打的,连沈蓓蓓和欧恪都不知道张列他爸的双规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最起码,是不会撇的太清的。
没过多久,张列他爸就因为失意酗酒引发的脑梗去世了,失去经济与社交来源的张列他妈,哀嚎痛哭,完全不见平日俩夫妻唾沫横飞的样子。张列此时也明白了自己的爸和妈是什么货色,奈何孝字为先,已经间接害死了一个,总不能把另一个也送下去把?更何况,自己还是娘肚子出来的,不供着她,供谁呢?
张列走后,欧恪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这醒着的时候想着姜显,梦里他居然也在。迷雾一般的空间,欧恪来回走动着,而姜显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小星星~”
“别叫我名字,给我出来!”
姜显咣当就站在了欧恪面前,虽然笑着,但却七窍流血。
“你XX到底在哪啊?”欧恪抓住姜显的肩膀,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有些肆无忌惮,谁知他这一抓,姜显便噌一下变成了一缕烟丝,飘散而走,然后便是狂风大作,欧恪站都无法站稳。欧恪惊醒了,恍惚中他看到面前坐着一个人,他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你来干什么?”欧恪一只手捂着眼,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很强烈。
“有事,打你电话不接。”张卓摩挲着双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很显眼。他也不想再多坐,便从包里拿出来一些影印件,放在欧恪肚子上,“你们公司有几张票,在欧盟联储兑付了。”
“……”欧恪坐直身体,松了松领带,翻看着影印件,“所以呢?”
“资金流向了一个制裁国控制的账户。”
欧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票转了十八趟弯,资金流入的还是一个傀儡账户,怎么追责也追不到自己头上呀。欧恪略带不悦,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突然冒出来关心前任,坟头盖不住了吗?
如果张卓和自己仍是情侣的话,他会无所谓地将文件扔在一边,继续睡觉,但张卓现在算什么呢?一个尽职的银行的经理?
“我的票,发给了下家,下家怎么用,和我有什么关系?”欧恪将文件客气地摆在桌子上,“张行长,难道我是被外汇局盯上了吗?”
“我这是在提醒你。”张卓知道欧恪在酸自己,保持着礼貌。
“您。”欧恪盯着他,无所谓地纠正着,“我是你的客户。”
“是的,欧总。”
“我公司账其实一直是财务打理的,但最近我会动一动钱,也算是我和你打过招呼了。”成年人了,分手不用刻意,分手后的厘清自然也不会客气。以前看着欧家面子上,一些企业也会到张卓的分行去开户,存存钱,如今卓越公司动了迁移的念头,这分行的缩水估计不小。
“这是您的自由。”
“嗯,没错。”欧恪微笑地盯着张卓,他果然开始皱着眉头,还咽了下口水。张卓一紧张就会这样,但他现在犯了什么错呢?是老婆在月子里就出来和前任见面?还是恋爱后期脚踏两条船?还是到首都上学没结识上高权女却找了个官好几代的男子?还是巴结了欧家十年,爬到了分行行长的位置,欧家二位一退休,就心满意足地踹开?张卓,虽然社会对同性别的爱情是保守态度,但主流社会对背信弃义、落井下石、假情假意可是真的不喜欢。
欧恪转身走向自己的座椅,坐了下来,不经意地问,“啊~你家里怎么样了?”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在对刚进社会的下属关心。
“托您的福,孩子很好。”张卓居然像对待真上司一般,客套起来,语气、语调就像是之前说了一万遍。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种恐惧感在他的眼神中闪过,原来自己在欧恪面前已经没有分量了。
“你妈妈呢?身体还好?”欧恪开始看着电脑,搜索着什么。
一旁的张卓却想起他记忆尤深的对话。
大一开学,同一寝室的欧恪领着张卓母子,在自己从小就当散步地方的校园里走了走,勤卫兵见张卓母子面生便跟在后面,眼神鹰利。临别前,欧家的配车开了进来,接走了欧恪。张卓母亲想起刚进门的时候,有一个门卫对另外一家人咄咄逼人,“你是皇亲国戚,也不行,校园内不让开车!”
“他是哪家领导的孩子?”
“不知道诶,人不错。”
“多和他玩,说不定以后能帮到你。”张妈妈爱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孤独一人抚养儿子成长,只希望他能够安稳地度过一生。
又过了几年,张卓在家里表明了他俩的关系。
“妈,这世上不是只有男女之间才有…”
“你给我闭嘴,等工作一落实,立刻就结婚!”张卓的母亲神经质地看着地板,为什么他的丈夫与他的儿子都是这样的人?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拉扯大的孩子,为什么也要如此对自己?她文化不高,刚发现丈夫与别的男人手牵手时,甚至打过深夜咨询电话,那口齿不清的半仙让她交了一笔不菲的诊金,邮寄一包仙粉,她满怀希望地冲给自己的丈夫,换来的却是丈夫的出走。
“不是说这病不会遗传的吗?”张卓母亲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她哭了,比丈夫出走那天哭得还要多。
“妈,这不是病。”
“我还、我还给他做吃的,那什么燕窝、碗、筷子、床单、拖鞋都要烧了,烧了。”张卓母亲抓住张卓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儿,你一定要稳当当过日子,咱们不是那种、那种……”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人,她只知道欧恪与自己认知当中的欧恪是不一样的,她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不一样的人,害怕周围人说三道四,害怕自己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但她又知道她的儿子离不开欧家的帮助。
“张卓?张卓!”欧恪被张卓过于长时间的独自思索弄烦了,他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即便什么“真挚的十年感情’’、什么“欢快的鱼水交融”都写在了他准备的誓言卡片上。欧恪想痛骂这个男人,但当他看到张卓望着自己的眼神时,他又能了解他所有的痛苦。
“任何事都是自己做出来的。”说完,欧恪别过头,终止了对视,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但他没有遏制自己脑子里那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因为欧家的理性告诉他,万事论结果不论过程。
“好聚好散。”可能连欧恪都没想到最后总结的人会是自己。
张卓神思杂乱,有些难以呼吸,他其实只是借了一个借口来找欧恪,他想看他过得好不好,没想到他比自己洒脱,几个月不到就可以释然面对有十年感情的前任。张卓闷不住了,解开西服扣子,深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