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星》因酒想侠客

31、（三十一）盛夏 不是朋友兄

　　于是佐光将车一停，脱了头盔下车。
　　佑马看着佐光一系列动作，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佐光站定在佑马面前，盯着佑马的眼睛，认真道：“我喜欢你，真的。”
　　“不是朋友兄弟之间感情好的那种喜欢，是，”佐光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两个男生之间的喜欢感情的形容词，“总而言之，我想跟你在一起。”
　　刚步入夏天时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最舒服的。暖风吹的不轻不重，将道路两边的大树吹的沙沙作响。
　　佑马戴着厚重的头盔，确确实实听到了。
　　“那天下午我亲你，不是胡闹也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想亲你。事后亲完了，我也确实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才不会吓到你。一方面怕你会觉得我不正常，”佐光看着一直不吭声的佑马，越说越心里没底，“另一方面，我怕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擅自带你来见我爷爷，确实是我不对。我想着你万一不同意我，好歹先让我爷爷见了你，不然…”越说越乱，佐光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把自己心里想着的重点一股脑的说出来。
　　佐光小心翼翼的看着佑马，“你别生气了。”佐光咬了咬牙，道：“如果，你真的不想，那我就回到原来的位置，你就当这些事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咱们俩什么都没得做，而且我保证再也不会对你做任何一件逾越的事。”
　　佑马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动容是假的。可是这种情绪出来的同时，伴随而来还有沉重的压力，堵在他心口，有些难受。
　　他担不起佐光对他的喜欢。
　　他给不了佐光给他的相同的回应，他甚至都没办法把他的事说出一个字。
　　佑马摘下头盔，慢慢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佑马心绪纷乱，垂眸道：“两个男生，开什么玩笑…”
　　“我真的很怕你说这句。”佐光道。
　　佑马一怔，看了眼佐光，恍然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看着佐光仿佛有些受伤的目光，佑马的心脏一紧，嘴里接着就蹦出一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考虑一下。”
　　佐光转阴为晴，他就知道。趁着佑马还没有反应过来，佐光伸手抱住了佑马，低头就亲了上去。
　　他真的很高兴。
　　佑马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可佐光抱着他的力道奇大，两只手被困的动弹不得。本想去推他，可他都忘了自己是坐在车上的。
　　辗转反侧，极尽温柔。佐光并不熟练。只知道亲人只是用嘴，剩下什么别的一概不知。离开时，他盯着近在咫尺佑马的嘴唇，被他吻得红红的，突然又上前亲了一下，用额头使劲顶了顶佑马的额头，堂而皇之的盯着看佑马的眼睛。
　　“真好看。”佐光道。
　　坦诚公布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大大方方的看佑马了。
　　佑马趁机推开佐光，扭过脸擦了擦嘴巴。辛亏这是在郊区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不然眼睛里的名为紧张的东西都快要溢出来了。
　　佐光小心翼翼道：“别生气了….”
　　佑马恶狠狠地看着佐光，将他的头盔递过去，“走不走？”
　　“不走，”看着佑马随时都要阴下来的脸色，佐光赶紧道：“除非你说你不生气了。”
　　佑马看着佐光，想到了佐光爷爷说的话，脸色缓了下来，说道：“没生气。”
　　“真的？”佐光眼睛一亮，在带上头盔前趁佑马不注意又亲了一口佑马的脸，然后赶紧带上了头盔。
　　佑马生不起气来，觉得佐光实在幼稚。带上头盔后，发现佐光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怎么，还不走？”
　　“没有没有。”佐光说话间，将佑马在下面的两只手抓上来，交叉放在自己腰间，满意的点头，“嗯，好了！”
　　看着佐光这动作，实在哭笑不得。好在佐光立刻发动了车，不然佑马真的怀疑自己会不会下来自己走回去。
　　以前只是觉得，现在他真的认为佐光简直是幼稚爆了。
　　两人到底也没有回学校，回去的话也只有最后一节课了，突然出现在班上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佐光直接就把两人带到了德叔那里。
　　车子一停，瞬间扑上来的是姜广杰。眼角两道褶子皱的愈发深起来，一看见他们鬼哭狼嚎的跑过来，手机快要贴到佐光脸上。“你们两个到底去哪儿了！”
　　佑马看了一眼姜广杰，什么也没说的直接进了屋。
　　“怎么回事！”姜广杰举着手机，上面是两天前佐光发给他的那条信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给我交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有没有好好帮德叔的忙？”佐光抱手看他，非但没有说这几天的事，反倒问起姜广杰有没有好好帮忙。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件事，姜广杰将手机一放，举起他十根手指头放在佐光眼前，声音好比窦娥还颤道：“你少爷我十指不沾阳春水，还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后面德叔嫌他什么都干不好让他不要来了以及姜广杰不辞辛苦终于坚持蹲到两人回来的事情直接略过。
　　佐光听进信以为真，拍拍姜广杰肩膀道：“我请客！”
　　一顿饭转移不了姜广杰的注意力，“这两天你和我恩人哪儿浪去了，也不带上我，真不够意思。”
　　“不告诉你。”佐光思忖着要不要把他和佑马的事情告诉姜广杰，可就目前佑马并没有答应他的事实，他要是多嘴说了一句，以姜广杰名副其实的大嘴巴要是再传到了佑马或者什么别人的耳朵里。佑马生不生气另说，要是让别人看他们俩带着异样的目光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所以在佑马没同意之前，佐光打定了谁也不告诉。
　　姜广杰瞬间不乐意了，大叫道：“你，你以前从不这样的！现在我只是问你一句去哪儿玩了还不告诉我，我、我”姜广杰气的不知道该怎么骂，“真是反了！快点请我吃饭，不讹你一顿实在是难消气！”
　　“好啊，随便吃，吃得越多，我越高兴。”佐光悠然道。
　　姜广杰还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眼睁睁看着佐光没有一点别动作，他拔下钥匙，在手里转着圈，起身掠过他朝里面走去。
　　姜广杰不可置信道：“你打算请我在这里吃？”
　　“是啊，有什么不好？”佐光回忆姜广杰上次带他来这里的原话道：“这里干净、卫生，最重要的还是特别好吃。”还有最最重要的，是佑马给他们烤的。
　　“你...”姜广杰指着佐光，指尖抖的不行，可偏偏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个人，免费开着他的车不说，去哪儿浪了也不告诉自己，请自己吃个饭还就地取材！姜广杰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快要爆出来了。
　　姜广杰无力向苍天翻了个白眼，苍天也向他无力的飘了一朵中指的云。姜广杰低着头，认命的进去了。
　　天色暗沉，道路两旁的路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就着炭火冒出的烟缓缓上升，有一种世间安和的放心感。
　　姜广杰这两天的晚餐基本上都是在这里解决的，再吃这些实在没胃口，可是为了狠狠宰佐光一顿，做好了回家狠吃消食片的准备，面不改色的点了记餐本上的整整一张纸。
　　佐光眼睛一直看着外面，好似都没注意姜广杰干了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姜广杰问。
　　“好看的东西。”佐光道。
　　姜广杰跟着他的视线狐疑的向外看，可只能看见外面的两桌客人和忙着的佑马。姜广杰自语道：“什么好看的...”
　　等到东西上来的时候，姜广杰傻了眼。上来东西的串量给他砍了一半还多，好些点的索性就没给上，全部东西上完了是刚好够两个人吃的。
　　姜广杰正欲问德叔怎么回事，抬眼看见佑马走进来对着自己凉凉道：“吃不完就不要点那么多。”
　　“.....好。”姜广杰乖乖道，规规矩矩回头却猛地看见佐光笑的一脸荡漾。
　　姜广杰见了鬼似的，惊疑不定道：“你怎么了？”
　　佐光吃了口，唇齿留香笑道：“没事啊。”
　　姜广杰拿起了筷子，看着佐光，瞧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可他左看右瞧，愣是说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趁着姜广杰吃着东西，佐光出来，溜到佑马身后，悄声证实道：“是不是为了我？”
　　“什么？”
　　“请姜广杰吃饭啊，你不是没给他上那么多吗，是不是怕我多花钱？”佐光笑道，正要伸手搭上佑马的肩膀。
　　佑马不动声色的避开，抬眼看着佐光，平淡道：“想多了，点那么多吃不完浪费。而且，这顿我请。”
　　佐光愣了下，看着佑马撒上最后一层辣椒粉，转身给客人送过去。他看着佑马的身影，挠了挠头皮，怀疑到，是自己想多了吗？
　　可他还不知道，佑马背过去给客人送东西的时候，口罩下的嘴角几乎是一撇，眼角闪过一丝懊恼，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姜广杰吃完后便拍屁股要走，走之前冲佐光佑马挥手，道了声白白后欢快的骑上车，摩托的尾气都显示出他愉快的解放了。
　　姜广杰走后没得多久，这里也结束的比平时早了许多。等佑马换完衣服后，两人一同往外走。
　　佐光走在佑马身旁，街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静谧无声。往往越是这种时候，某些人就越想着干些什么坏事。佐光四下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于是心神一放，手就想搂住佑马。
　　谁知佑马往旁边躲了躲，佐光扑了个空，手在半空中举着，佐光控诉道：“没人！”
　　“有人也不行。”佑马淡淡道。
　　“.....”佐光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歪，身子往佑马那面一斜。佑马没料到佐光会突然靠过来，闪避不及一下没撑住佐光的重量，两人一同朝墙面撞去，佐光手臂扶住佑马的后背，佑马撞在墙上的同时被佐光压了个结实。
　　佑马“......放开。”
　　“不放。”佐光流氓道，“我爷爷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夸跟我在一起准没错。”
　　“没有，”佑马好整以暇道：“他说最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佐光“......”
　　两人的身高在人群中算是比较突出的，可两个人这样面对着面站着，身高近乎相等。目光平视着气势上竟是谁也不让着谁。
　　“你知不知道，看一个人眼睛的时候，就是在告诉对方，来亲我。”佐光看着佑马亮的出奇的眼睛，喉咙动了动。
　　“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
　　“记不住，”佑马应对自如道“死脑细胞。”
　　佐光再一次“......”
　　佑马推开佐光，本想着用点力气去推开佐光，没想到只是一推，佐光便放开了他。在他耳边，佐光语气不服道：“总有一天让你亲自亲我。”
　　佑马轻笑，心道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佐光本想着要送佑马回家，可一想到上回两次提出要送佑马回家时，佑马那时的脸色，佐光只得闭嘴。想着还是给佑马家长留个好印象好了，万一不小心碰见了，该让佑马为难了。
　　于是佐光招手打了车，等车过来的空隙对佑马说道：“回家记得给我...”一顿，佐光这才发觉佑马没有手机这一说。
　　佑马看着车转向朝他们这边开过来道：“丢不了。”
　　佑马甚少用这样开玩笑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从来都是那副冷静的口吻，这样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话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佐光心里又不轻不痒的被挠了下，开口道：“那能不能给个道别吻。”
　　佑马转头就走了。
　　佐光看着佑马的背影，心满意足的咧嘴笑起来，直到身旁师傅大煞风景道：“小伙子，走不走啊？”
　　回了家，佐光脱了鞋正准备上楼，一转眼看见李叔在角落里站着。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动作，不知道站在这里有多久了。
　　佐光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道：“李叔？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李叔默默地看了一眼钟表，到底没说破他这么晚了才刚刚回家。他看着佐光道：“我给你打电话了，怎么不接呢？”
　　佐光睁眼瞎说道：“没电了。”之前不是，现在真是没电了。
　　“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李叔担忧道。他的说的缓慢，一点也没有质问的意思，他只是纯粹的担心佐光。
　　“我去爷爷家里去了。”说完，佐光觉得可能还不够，对着李叔定定道：“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让你担心了。”
　　李叔叹了一口气，他算是家里的老人了，也身为人母。虽然多多少少知道些伤心事，可父子二人僵硬的关系让他心里也不好受。可佐董在外辛苦，他在那里开不了口；可好在佐光是个懂事的孩子，也能听进去话。
　　李叔想了想，开口道：“佐董这两天没在家，也不会知道这两天的事情。快上楼去睡吧，明天早起去上学。”
　　佐光愣了下，看着李叔转身回屋了。
　　佐光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李叔说的那些话。李叔在他来之前就在这里做管家了，一直仔仔细细的照顾他，一直叫他小少爷。其实，在这个家，除了李叔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关心他的。
　　李叔担着替他瞒着佐泓，虽说他不怕佐泓知道什么，但他本不应该让李叔操心的。
　　翻了个身，佐光看见正在充电的手机，过去拔了充电线，扒开手机壳，里面掉出一个小小的卡片。佐光把它拿起来，趴在床上，灯光完完全全的照亮了那张卡片。
　　那是一张一寸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明眸皓齿，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就站在面前，真切的看着你一样。
　　是佑马的。
　　没错，就是在办公室，档案里佐光撕下来的那张。佐光拿在手里，盯着照片上的佑马，伸手弹了下照片上人的脸，嘴角弯起来想起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