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星》因酒想侠客

28、（二十八）盛夏 佐光身体紧

　　外面阳光融融，枝上鸟鸣阵阵。
　　睁开眼，佑马先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随后茫然的看着窗外有些陌生的庭院，才慢慢想起，昨天晚上，他跟着佐光一起来到这里。
　　如梦般的场景，实在奇妙。
　　稍微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舒服了，全身上下都是暖意融融的。一觉醒来，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反而还可以在床上懒上一会儿。正想着，脖子稍有些痒，佑马正要伸手去抓一下，一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地握着，不能动弹。
　　昨天他握住了佐光手，可明明是他的手覆在佐光的手背上的，可现在怎么变成了十指交扣了。佑马下意识扭头去看佐光，这下更让佑马头皮都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佐光身体紧紧挨着他，脑袋不在枕头上面，反而偎在他颈窝边。半张脸靠着他这边，呼出来的热气让佑马觉得脖子更痒了。佑马手足无措的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更要命的是他看见佐光的眼皮动了动，看着就像是要醒了。
　　佑马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举动，他在佐光睁眼前赶紧闭上了眼睛。佑马闭眼后恨不得打死自己，他在干什么？他干了什么？他只要趁佐光醒之前用力的翻个身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佐光睡着觉肯定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反倒像他做贼心虚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躺了好一会儿闭着眼睛的佑马感觉自己刚才看错了，因为旁边佐光半天都没有动一下，一点像是醒的迹象都没有。
　　可自己在装睡，总不好睁开眼睛去看佐光到底真醒了没有吧。万一要是佐光刚好也醒了，目光一对视，两人这样的姿势，佑马都能想到那会儿得有多尴尬。
　　本来是一个很舒服的早晨，却造成了现在一动也不能动的难熬境地。不知过了多久，佑马终于要忍不住想要翻身时，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动。
　　先是拿出了手，然后下了床。听到脚步声离去关上门时，佑马憋着一会后才睁开眼睛猛地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他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在床上待了会儿后，佑马也起身。本以为出去后会第一眼看到佐光，相反倒是院子里一片明媚的阳光吸引了注意。佑马深吸了一口空气，空气香甜到像是五脏六腑都重新换了一遍一样舒畅。佑马使劲嗅了嗅，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喃喃道：“梨花…”
　　“没错，是梨花。”忽然，从右边屋子里传出一道声音。佐光掀起门帘道，“家里只有方便面。”
　　如果佐光不说，佑马都没感觉到自己饿了。这样一说，佑马的肚子瞬间配合的叫了一声，佑马点点头。
　　佐光又道：“客厅电视机下面柜子里有牙刷，”佐光抬抬下巴，示意在他对面的屋子是卫生间，“里面洗漱用品都有，我去煮面，好了叫你。”佑马听得只能点头，看着佐光在玻璃下的身影走来走去。反身去屋里找到了牙刷，收拾好后，刚好听到佐光喊他。
　　进了厨房，面已经盛好了放在碗里，热腾腾的发着热气。佐光已经开始吃了，看样子，也是饿了，嘴里口齿不清道：“快吃。”
　　全然忘了刚才在床上是怎样的情况，佑马坐下吃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闻着香气，食欲大开。虽然是方便面，可佐光煮的意外的不错，面软硬适中，一碗下肚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正想着，就看见佐光端着锅走过来，说道：“还有。”
　　端在面前，佑马看见锅里后问道：“你煮几包？”
　　“四包。”佐光不假思索。
　　佑马“……”
　　最后两人一起都吃完了，汤都没剩。
　　好久都没有吃这么饱了，居然有点吃撑了。佑马站起来想要走走，抬头看见佐光甩着水珠的手在毛巾上擦了擦，对他道：“走。”
　　佑马不明道：“走？去哪？”
　　门帘掀起一半，佐光回头看他，“昨天说好了带你去看梨花的。”
　　留下佑马愣在原地，使劲回想了一下昨天，佐光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佑马也跟着出去，眼睛朝院子外面瞄了一眼，心里也确实想去那个地方看一眼，于是就道：“好啊，那就去看看。”
　　好几里的梨树林，那是多壮观的一个画面。佑马想象不出来。
　　两人出门，佑马看着佐光上锁。身边走过去一个男人，瞥过自己一眼后，看见了什么，突然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道：“小光吧？”
　　佐光回头，“全叔。”
　　“就是小光，没认错。回来打扫呢？”那个全叔脸上顿时笑盈盈的。
　　原是熟人，佑马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男人身后突然蹦出一个小女孩，在确认是佐光后，高兴的大喊道：“小光哥哥！”
　　佐光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故意道：“哎哟，妞妞，我都抱不动你了，是不是又长胖了？”
　　“我才没有呢！”妞妞气鼓鼓的大声抗议，把脸转一边去。一扭脸，瞅见了站在一旁的佑马，呆愣愣的看了几秒后，立刻在佐光怀里使劲扭动起来，“放开我，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佐光意味到什么，坏笑了一下后放下妞妞。妞妞也不怕生，小腿哒哒哒的奔到佑马这边，抬着头直直的看着佑马，也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佐光看到这一幕后大声笑起来，“你完了，佑马，小家伙看上你了哈哈哈哈哈。”
　　“小光啊，这是你城里新认识的同学啊？”全叔在一旁上下打量道，不住的点头。挺好，模样生的白净好看，让人打心眼里一看就是那种安安静静不主动惹事的男孩子。城里人都吃的什么呀，才能长成这幅模样，全叔心里不禁为自家大儿子操起心来。
　　“全叔，我告诉你啊，我这个同学，学习特别好，全年级排名第一呢。”佐光扬声道，眼睛瞥着佑马。
　　“是吗？”全叔讶异，眼前这个男孩看着就像是成绩特别好，不会让人操心的。全叔心里恨不得回家就把大儿子从沙发上拎起来打一顿，同样是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佑马这边被小姑娘看的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耳朵就里听见佐光在一旁说他。抬头瞪了佐光一眼。
　　佐光挑眉。
　　“我要抱抱！”妞妞忽然伸手朝着佑马道。
　　他对小孩子一向最没有办法了，佑马一个头两个大。他看向佐光，想让佐光把这个小姑娘抱走。
　　“你快抱抱她，不然她一天都能缠着你，还不让你走。”佐光非但不帮忙，还在一旁笑道。佐光深知妞妞对好看男生的态度，他‘深受其害’过。
　　无奈之下，佑马只好弯腰伸手去抱小姑娘。抱人的姿势板板正正的，脸上的表情紧绷，好像抱着的不是一个孩子反而像是一个炸弹。总之看上去就特别好笑，佐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幅模样的佑马，一时笑的眼泪的都快要出来了。全叔也笑着不说话。
　　姑娘小小的，抱在手里软乎乎的一点份量都没有。一抬眼，妞妞的脸凑近还在仔细的盯着他看。
　　佑马忍不住道：“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哥哥你的眼睛闪灵灵的，好漂亮呀！”妞妞脸上表情真挚诚恳，声音软糯，让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佑马只好道：“…..谢谢。”
　　全叔目光收回来，注意到佐光正在笑着看那边二人，目光闪烁，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全叔看到后愣了愣，他本来是有一肚子想要问佐光的。想问他在城里过的好不好、想问老继现在怎么样了，他那个爸爸有没有对他怎么样。毕竟之前佐光回来脸上都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可看到佐光笑的样子，他想问的话也就放回了肚子里。自从老继生病后，他就没看见佐光这小子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看样子，是真的交到了很喜欢的朋友啊。全叔心放下来道。
　　全叔和小姑娘终于走了，妞妞走时还依依不舍的回头朝佑马不停的挥手。等终于再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时，佑马长长地松了口气，听见佐光在身后道：“走吧。”
　　佑马一下没反应过来，回头懵然道：“去哪啊？”
　　佐光看着呆愣的佑马，瞬间想起刚才抱着妞妞的时候，一下没忍住又笑起来，“原来，原来你也有这么傻的时候啊！太好笑了，怎么这么好笑啊！你的人设崩塌的也太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抱个孩子连话都不会说了，你是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真想给你拍下来哈哈哈。”
　　佐光笑的停不下来，他一直以为佑马是那种直到世界末日，脸色变都不会变一下的冷静异常的人，可真的没想到面对一个孩子，佑马能囧成这样。
　　被人笑成这样还是头一次，佑马看着眼前笑着的佐光，一转身索性懒得再理他，抬脚直着向前走去。佐光见状，连忙跟上来，“你等等啊，你知道路吗...”
　　直直的向前走，绕过几座田。现在这个时节田里正忙，佐光边走边与人挥手打着招呼。本来会以为走很长时间，没想十几分钟就到了。“过了这个山坡就到了，不算太难走，我在前面，你跟着我。”说着，佐光先走，佑马跟在后面。
　　佐光时不时的回头提醒佑马脚下，注意碎石。山坡不是很陡，跟着佐光后面走上去也很平坦。
　　佐光知道很多便捷路径，走起来既不费力又很轻松，原本就不高的山坡，几分钟就快要到顶了。
　　佑马低着头向前走眼睛仔细的看着路面以免被绊倒，周围树林枝丫茂密一直遮着些光，忽然眼界一亮，豁然开朗。佑马正要抬头去看，忽地刮来一阵强烈的猛风，吹得佑马睁不开眼。只觉得芳香馥郁，直涌鼻间，只听见佐光在一旁说道：“你看。”
　　等强风吹过，佑马慢慢睁开眼看去，漫天的白色残花在空中飞舞，像是在这个温暖的季节里飘了一场梨花雪般。几里的梨树林长长望去，脚下堆满了厚厚的雪似的。
　　想象不出的景象就如此呈现在眼前。
　　真的漂亮。
　　面前的景象映在佑马眼中，确实是被惊讶到了。这里比起学校后面那几棵树外，简直谈不上叫做‘林’。
　　“走，下去看看。”佐光说道，正要下去，却不见身边佑马动一下，佐光回头看他。
　　佑马看着别处，似在想什么。佐光以为佑马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于是就站在原地等着佑马开口。却没想到佑马说了一句很伤风景的话，“我们逃了一天的课。”
　　佐光扭脸看了一眼身后，梨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回去吗？”佐光问。
　　如果佑马说回去的话，他不会说什么。他一定会带着佑马下去，立即返回去的。
　　却见佑马跟了上来，说道：“走吧，下去看看。”
　　佐光转过身，嘴边慢慢的扬起来。
　　这是一片私人包下的地方，只是为了种些果子卖，不太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人很少。下来后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树林之间慢慢踱步。
　　佐光正要问佑马要不要爬到他经常爬到的那棵树上面，从那上面看过去会更好看。话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佐光目光看到什么，脚步慢慢的停了下来。
　　从未如此和谐。
　　佐光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看见佑马打梨花树下走过，所经处，微风轻起，枝丫打着旋儿转圈簇拥在一起，像是要伸着去够佑马。梨花被挤作成一团，洒洒洋洋的在佑马周身落了一地。
　　这一幕，像是被一枝梨花轻轻拂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就提起来，弧度越来越满足。
　　不能忘掉了，这一幕，他要一直记在心里。佐光不由心想：他能带着佑马来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
　　佑马被落花拂过脸颊有些痒，他回头去看佐光时，发现佐光正与自己对视着。佐光见他回头了，一下子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道：“你慢点，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