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初春 佑马还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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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怎么会…”
“跟我跑！”佐光不等佑马说完，拉着他就要往后跑。颇有一股在炮火连天声中，不顾自身安危，仍要带人逃出生天的既视感。
“跑什么？”佑马被佐光的手劲握着一时竟挣不开，被佐光带着只能往前跑。
“那群人是不是来找你了？”
“哪群人？”佑马不解。
“就是我和姜广杰来那天，追我们的、跟我差不多大的那群人。”
佑马终于明白佐光说的是什么了，佑马使劲拽住佐光，无奈道：“你自己回头看看，一群都快秃了的中年大叔，是那天那群人吗？”
佐光听见后慢慢停下来，半信半疑的朝烧烤摊看了半天，才终于看清楚：的确是一群肥膘体壮、头顶一片光泽的中年大叔们在吵架。
怎么回事？是自己看错了？佐光还不相信的又看了半天，当听见那句“谁他妈让你不长眼撞我身上了，我二壮哥在这片的名号谁没听过？”时，才终于确信，自己是真的搞错了。
“……”请问遇见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在线等，还挺急的。
“你不会…”佑马想到了某种可能，却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转而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佐光刚准备说清楚，可能是之前跑的太急，气还没有顺好，忽然刮来一阵冷风灌进鼻腔里，佐光猛地一下咳嗽起来，“咳咳咳——”
来势凶猛又吓人。
佑马瞧佐光咳嗽的这阵势，好像不吐出血就停不下来一样。
心里虽然隐隐想出一个大概，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但好歹不能再让佐光这么咳嗽下去了。
佑马想着就去抓佐光的肩膀，想着先把他拉进店里。可手一抬，佑马还想着手怎么这么沉，头一低就瞥见佐光的手还在紧紧抓着他的。
“……”佑马。
佐光也看见了，慌忙着刚想放开，却又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佐光坐在店里，连喝了两杯水，才好不容易把喉咙里那种不舒服冲下去不少。
刚才那群人因为一点小事起了争执，两伙人吵得不可开交就打了起来。德叔好歹是在这里开了好几年的老板，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事情，还让对方付了赔偿费再走。
过程中，两伙人又吵起来，佑马怕他们再打起来，于是手里头拿了一个酒瓶防身。
于是就有了佐光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佐光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挠了挠头发，解释道：“我以为那些人再来这儿，找不到人就我们俩，就拿你怎么样。”
“所以你就跑到这儿了？”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佑马有些不可置信。
真是小看面前这个人了，本以为佐光只是一个会打架的，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大老远跑到这里。
佐光接着说道：“我怕你打不过他们，那就更糟了。”
什么？“….那你就打的过？”
“十几个人，我怕我也打不过，好歹先带着你跑远点。”
本来还挺感动，听到这里佑马忍不住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弱？”
佐光纳闷，上下看了佑马一眼，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你哪里看起来不弱了？”在佐光的印象中，好学生通常都是弱不禁风的，用手拽着后边衣服，一提溜，就会提到半空的那种。
“……”佑马发现，跟佐光说话，有点费脑子。
“对了，等你下班了，我就送你回家吧，我怕…”
“不用。”佑马立马大声道。
佐光吓了一跳，诧异抬头去看佑马。
这是佑马对他说的第二次不用，上一次，是因为佐光要还姜广杰欠的钱。而这次，是佐光不放心佑马一个人回家。
黄色灯光下，佑马脸上的表情，冷漠而疏离。这样的表情，即使是在那天晚上，佑马让他不要把他在这里打工的事情说出去时，脸上都不曾是这样的。
佐光没想到佑马的反应会这么大，两人皆是一怔。
佑马意识过来自己态度不好，佐光怕他出事，大老远就跑了过来。佐光好心提出来送自己回家，自己说话还这个样子。佑马正想着说些什么缓和一下。
“我...”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佐光从医院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一直饿到了现在，肚子终于忍受不住，不甘心的用自己的方式来提醒佐光。
“呃，我去吃点东西再过来，那什么，你先忙吧。”说着，佐光起身就要往外走。
佑马也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拦住佐光，“你，你等我一会儿。”
不一会儿，佑马端上来一碗馄饨放在佐光面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香菜、葱丝还在热汤上面浮着。
“这是，馄饨？这不是一家烧烤店吗？”还卖这个？
“这儿原先是一家馄饨店，卖的不好就改成烧烤了，你先将就着吃吧，烧烤吃多了对胃不好，但如果你想吃，我就给你拿过来。”
“不，不不，不用，”佐光摇摇头，“这些就够了。”
“那你吃着，我先去忙了。”
佐光正吃着东西，胡乱点了点头。
不再和这个人说话时，他总是能松一口气。佑马一出去，德叔朝他走过来，“没事吧，他？”这小子一来就带着佑马跑，他现在看着佐光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佑马失笑，“放心吧。”
“真没事？”
“我保证，没事。”
大概吧，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给佐光作担保，分明还有一群人正在找他。
德叔还不放心，佑马跟他保证了好几次，说绝对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德叔才将信将疑的走了。
佑马一回头，看见佐光端着手里的碗，倚在店门口，就这么着，在背后看着他。
“怎么了？”
“啊，就是想问问你，馄饨还有吗，刚才去了厨房，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佐光摸了摸头，还挺不好意思，可是他真的没吃饱，这碗馄饨真的太好吃了。
“……”还以为什么事，佑马走过去，语出惊人，“那我再做一碗。”
佐光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惊讶道：“什么，这是你做的？”
“怎么？”佑马皱眉。
“没有，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佐光跟着佑马走进厨房，在后边看着佑马把馄饨下在煮沸的水里后，再把紫菜、虾米和一些作料垫在碗底。
佐光看着佑马做饭的身影有些出神。
在爷爷家时，爷爷就是这样给他做饭的。
有次生病，爷爷不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就把他抱在厨房里的板凳上，然后转身去给他做鸡蛋羹。
佐光发着高烧，难得很乖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爷爷忙碌的身影。
现在到佐泓在的这个家，即使也不用他伸手做饭，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少了点烟火气吧。
爷爷的那份鸡蛋羹，锅里热水蒸出来上升的热气，他到现在也忘不了。
本来以为没有人会在热气弥漫中给他做饭吃了。没想到，鸡蛋羹之后，居然会有佑马给他煮的这份馄饨。
身后有些安静，佑马把馄饨下好后，转过身看见佐光正在看着他。热气氤氲中，神情好像说不上来的，有些可怜似的。
佑马一怔，“你怎么了？”
“没什么，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佐光真心实意的说道。
佑马拿着汤勺的手抖了抖，他下的，好像只是一碗馄饨吧？
烧烤摊开的地方虽然偏僻，可来的人实在不少，佐光坐的腰酸背疼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德叔让佑马收拾收拾，可以回去了。
一看表，都已经快一点了。
佐光能理解佑马为什么会跑到树林里偷偷睡觉了。每天晚上忙成这样，早上还得六点多起来上课。为了不让别人觉得奇怪，还只能跑到没人的地方睡一下。
毕竟一个好学生每天都困成这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有些奇怪。
真亏佑马上课不睡觉，就只大在课间跑出去，这要是换成他，他绝对受不了。
“你每天晚上都待到这么晚啊？”佑马换上校服后走出来，佐光问道。
“也不全是，今天是有点晚了。”佑马又帮着店里收完盘子后，才和德叔打了招呼走出店里。
“都这么晚了，”佑马问的有些迟疑，“你家里...？”
“我家里从来不管我，”佐光毫不在乎，反倒问起佑马，“倒是你，你学习这么好，家里人还让你出来打工？”
佑马转过去头，像是没有听到。
佐光没在意，自顾自的说道：“不过德叔的店怎么开这么远？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在帮家里的忙，结果你只是在这儿打工的，吓了我一跳。”
“德叔他，家里有些困难，”佑马垂眸，轻声道：“他们有个生病的孩子，所以店不能开太远。”
听到这儿，两人都沉默下来。
两人的身高齐平，过道里的灯光将两人的背影拉出很远。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不管是什么，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他们现在这个年纪，极其的想要做出点什么，却只能认命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眼巴巴的看着任由事情发生的那种无力感，是最难过的。
不管是佐光的爷爷、还是德叔家里生病的孩子。
“你，明天就别过来了，他们今天不就是没来吗。”佑马说道，试图转换下气氛。
“不行，今天不过来不代表明天就不过来，他们那些人想的什么，我最清楚了。”佐光皱眉。然后佐光突然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口袋，却没摸到。
“我手机忘家里了，这样，你先存上我号码，万一哪天有事我没过来，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对了，你在存上姜广杰的，以防万一。”
佐光看佑马没说话，也没有要拿出手机的动作，问道：“怎么了？不方便？”
“我没手机。”
“啊，什么？！”这是佑马从来没有听过的玩笑，他一点也不相信，以为佑马再跟他开玩笑，“你在，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手机。”佑马重复了一遍，他不觉得没手机是件丢人的事。
“那，那，那你，打工是为了？”看着佑马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佐光结结巴巴的问道。
“赚学费啊。”
佐光说不出话来了，他还以为佑马偷偷打工是为了买一个更新款的手机，因为他认识的人中，不少人都是这样干的，家里人不同意买，自己就偷跑出来打工。
赚学费？他没听错吧？
“你，你不是，学校把你的生活费、学费都免了吗？”
“开玩笑的，”佑马瞥了一眼还仍处在震惊中的佐光，提醒道：“有车过来了。”
“吓死我了，你这个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佑马忍不住笑起来，“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你是好学生，不管说什么都有说服力好吧。”佐光撇撇嘴。
出租车缓缓到两人面前，佐光坐进去，还是忍不住担忧道：“万一有什么事...”
“不会。”佑马替他关上门。
“.......”佐光摇下窗户，“走了。”
佑马点点头，目送车子远去后，转身走了相反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初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