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初春 佑马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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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路过服务台，里面的护士抬头看见王强打了声招呼。
“这是？”护士看着王强身边穿着校服的佐光，好奇道。
“老爷子的孙子，带他过来看看。”
佐光点头，“你好。”
护士还是头次见到长得这么帅气的男孩子，在里面笑道：“哎呀，老爷子那么精神，就知道他家里的人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小子可不让人省心。”王强在别人面前还不忘贬佐光几句，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王强带着佐光往里走。
不得不说，这家疗养院的环境比上一家医院好了不知多少。跟着王强走到楼层尽头向右拐过去。
一路上，佐光只听见两人走路的脚步声。
走到513门前，王强转过头来，对佐光说道：“你先进去，我还得到楼下办点事。”
佐光点点头，看着王强的身影拐过去。
门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进去后一眼就能看见还在闭着眼睡觉的爷爷，床边的架子上挂着两瓶点滴。
单人间，房间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王强经常打扫。
房间的角落还放着一张单人床，是王强休息的时候用的。床上的被子被王强折成标准的豆腐块。
佐光轻声走过去，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半个月没见，爷爷又瘦了。
鼓囊囊的脸颊陷下去大半，颧骨突出的越发明显，闭着的眼睛在眼眶里凸出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显露出的身形十分消瘦。
看上去像是披着一层皮的骷髅。
原先高大健壮、行走如风的军人却被病魔折腾成如今这样。换成谁看了都难受，佐光心里像被什么捏住了一样，喘不上来气。
爷爷身上的被子一起一落，呼吸声像一张残破的纸片，被风吹过去，呼啦啦的响。
佐光看着点滴里的液体顺着胶管慢慢流下来，流进爷爷的身体里，就是这些在支撑着爷爷。
佐光不忍心再看，扭过头看见窗外树上飞来一只鸟，爪子抓在树枝上，转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小光？是小光来了吗？”爷爷的声音细小而沙哑，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窗外的小鸟受到了惊吓，呼啦一下飞走了。
佐光慢慢转过头，“嗯，是我，爷爷，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突然就睡不着了。”爷爷眼珠慢慢的转到佐光的脸上，笑起来牵起脸上的皱纹，不想告诉佐光是因为疼醒的。
佐光鼻子一酸，喉咙里塞住了什么东西一样说不出话来。以前的爷爷不怎么笑，板起来的脸特别严肃，训起他来声音洪亮如钟。
可是现在，爷爷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被纸剌过一样，沙哑的刺耳。
“低着头干什么，抬起来。”佐继来声音强硬。
佐光深呼一口气，抬起头。
“去，把床摇起来。”佐继来看着佐光走到床前站定。
好像又长高了。
等佐光弯下腰的时候，好像听见爷爷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我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佐光摇到一半，听见爷爷在上面说道。
“你奶生下你爸就走了。你爸随我，是个倔的，当初让他当兵不乐意，我就硬把他弄去队里。谁知道他过了两年自己退伍跑回来了，”佐继来看着窗外面，“跑我跟前，跟我说想要挣钱。”
“我不同意，半夜你爸就跑了，本来想着让他吃吃苦头，自己就回来了，”佐继来看着这间病房，想起来他来之前，医院里那些人对他的态度，“看来过的挺好。”
“别说了，爷爷，”佐光站起来过去坐下，“以后在说。”爷爷很少跟他提以前的事，尤其是佐泓的事。爷爷知道他和佐泓的关系很僵。
可能是躺在病床上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佐光每次来都爷爷就跟他说以前的事情，佐光一点也不愿意听。
就好像，为了什么，提前准备一样。
爷爷当初下定决心不会原谅佐泓少时离家，到了现在，躺在这里，忽然一下子什么都释然了。当然他也不想再看到佐泓和佐光之间的间隙。
佐继来没再提佐泓的事，看着佐光帮他拉了拉被子，忽然道：“小光，有喜欢的人吗？”
佐光有些奇怪爷爷问他这个问题，实话实说道，“…没有。”
佐继来脸上明显挺失望，“学校里那么多小姑娘，没一个相中的？”
“没有，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唉，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你结婚那天。”佐继来半眯着眼，觉得有些可惜。
“说什么呢，”佐光皱着眉闷声道：“会看见的。”
佐继来点点头，“你也大了，以后肩上的责任会慢慢的多起来，别总意气用事。等你找到你喜欢的那个人就什么都懂了，记得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对你失望。”
爷爷还在说，佐光就默默的听着。以前爷爷说什么他都不服气，甚至还顶回几句，不过现在，佐光不会了。
说到最后，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药物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累了，闭着眼睛嘴上还仍念叨着，“小光啊，一定要长成一个有责任的好男人啊，别像你爸…”
佐光把床摇下去后，在床边看着爷爷的睡脸坐了很久。
久到佐光觉得两腿都有些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推开门，看见王强坐在外面的座椅上。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进来？”佐光没坐，站到王强身边。等走进了，佐光才闻见王强身上一身的烟味。
“交了一下住院费，然后给老爷子拿药了，老爷子又睡了吧？等下醒了就得吃药了。”
“爷爷都那么瘦了，你还跟我说不好也不坏，滚蛋吧你。”
王强巴拉了两下头发，有些气馁，“哎呀，这比前两天好多了，医生好歹还让吃东西了。”
太阳已经落下去半个，残色夕阳将两个人的背影映在惨白的墙壁上。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没由来的，王强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还记得你以前问我为什么对老首长这么好吗？”
老爷子换成老首长，这是王强一直藏在心里的敬重。
佐光点点头，他知道王强听说爷爷病了之后，不顾家人拼命反对，仍是辞了工作来这里照顾爷爷。
当时的佐光被爷爷的病情打击的看谁都不顺眼，讽刺的问王强对爷爷这么好是不是图什么好处。他记得王强当时绷着一张脸好像是要冲过来打他一样，可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佐光看着王强的侧脸，问道：“为什么？”
“老首长，救过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王强转过脸来看着佐光，眼里没了以前的戏谑，是佐光从来没见过的认真，“所以我很羡慕他是你爷爷。”
两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可王强却没再说话把这两句话串起来。
佐光不喜欢这样的氛围，烦闷道：“去趟厕所。”
洗手时佐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间全是戾气，眼神里却尽是无助。
王强还能在爷爷身边照顾他，可他却被一个佐泓绊住了。
他必须听佐泓的，只有佐泓能救爷爷。
佐光，你真没用。
出来时，走廊里有人正在抽烟，味道很冲。佐光皱眉，正想着走另一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着像是就要跑起来了，佐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有人从他身边冲过去。
“好啊！躲到这儿来了是吧？”那人冲前面那个抽烟的男人吼道。
抽烟的人听到声音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跑过去的那个人一拳打倒在地，手指里的烟冒着火星被甩到一边。
“说！他在哪儿？别以为他藏起来就以为没事了！”那人粗着嗓子边打边骂“那人够仗义啊，留你在外面帮他挨打？”
抽烟男人被打却还一声不吭，紧紧蜷缩在一起护住自己的头挨打。
“给我兄弟脑袋上开瓢，谁给你们的胆子？是不是以为我找不到你们？”那人见抽烟男人不说话，越来越来暴躁，下手越发的狠起来，“那天吃饭碰见你们，看见我们他拽着你就跑，你不是他朋友，鬼才信，快说！他藏在哪儿了？再不说话我打死你！”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熟悉？
抽烟男人一直不还手，眼看着那人就快要被打晕过去了，佐光看不下去，过去想要帮一下。
“干什么，那边！”就在这当口，这里的保安听到情况后，立马跑了过来，迅速把两个人分起来。
那人被两三个保安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骂，“别以为你说不认识他，我就不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呸！说出来都脏了我的嘴！”
抽烟男人从被打时都一直沉默，可听见这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激怒了，甩开扶着他的保安，上去重重的打在那人的脸上。
那力度，离他们有点距离的佐光都能听见。
速度很快，身旁的几名保安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那男人惨叫。
“我不许，你，说他！”抽烟男人被打的，说话都说不利索。
那两个人都被保安带走了，佐光往回走。越想越不对劲，刚才那个男人说出来的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佐光猛然顿住，他知道那些话为什么听着有点耳熟了，说得和那天他拉着佑马躲起来那次，情况不是一模一样吗？
他怎么能忘了这档子事呢？！佐光突然想到，高旭那些人会不会为了找他和姜广杰，再去那个烧烤摊一次？
那，佑马…
“那天吃饭碰见你们，看见我们他拽着你就跑，你不是他朋友，鬼才信，快说！他藏在哪儿了？再不说话我打死你！”
刚才那个男人的佐光耳边响起。
佐光后背慢慢起了一层冷汗，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王强正听着护士说今天吃药的用量，忽然看见佐光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你跑什么，有狗啊…”
“快，快送我去个地方！”佐光急道。
“怎么了，怎么急成这样？”
“别问了，快点！”说着，佐光就跑向楼梯口。
来看一次老爷子十分不容易，佐光每次都恨不得待到第二天早上上学。也没见佐光会因为别的什么事情中途走掉的，能让佐光这么着急，肯定有事。
王强不再啰嗦，嘱咐护士看好老爷子，就跟佐光下楼。
王强加快了车速，连闯了两个红灯，不一会儿就到了佐光说的地方。
因为路口里的过道太窄，车过不去，佐光丢下一句你走吧，不用管我就下车跑进去了。王强在身后喊了几句什么，佐光一句也没听进去。
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佐光最怕的就是别人因为他的事情牵扯进来，不然他真的没脸见佑马。
天色越来越黑了，过道里还没有亮灯，看不见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住了佐光，佐光觉得这条道怎么会这么长。
千万不要有事。
跑过去的时候，佐光正好看见那个烧烤摊一片狼藉，酒水、烤串洒了一地，十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大声的说着什么。佐光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是他们吗？他来晚了吗？怎么看不见佑马在哪儿？
佑马呢？！
等佐光跑的离的近了些，终于看见佑马杵在边上，背对着佐光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对着那群人。
佐光顿时松了一口气，脚下加快了速度冲佑马身边，想也没想的使劲抓起他的手，大声问道：“你没事吧？！快跟我走！”
佑马没想到佐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手被人紧紧抓着，看着佐光的脸上满是错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初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