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沈沃

23、拨开云雾见月明

　　缺钱！
　　愁云再一次笼罩在春静一家人的头顶。
　　要在短时间内凑够四万元的手术费用，对于本来就不富裕的春静一家来说谈何容易。拿出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和春静带回来的钱，再加上满仓的慷慨相助，还是差了一万多的费用。
　　满仓不忍心看着哥哥嫂子着急上火，拉着天民爸爸一起去市里的亲戚家求助。
　　春静和玉芬守在病房里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这救命的钱凑不够，明天的手术可咋办呢？医院已经通知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不容易啊。看着病床上面容憔悴的爸爸，春静心急如焚，情不自禁地躲在一旁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天民妈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相互一番嘘寒问暖之后，从包里掏出一沓钱，说道：“听说景才做手术钱不够，这两万是我刚从银行取的，你们拿着用吧。”说着把钱放在了床上。
　　“哎呀！嫂子！这怎么好意思啊？这么多钱......”玉芬看了看景才，为难地摊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
　　“嫂子啊，真是不好意思，大老远的还让你跑一趟，我们家现在这样，这钱......我们真是不好意思，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了景才的话。
　　春静急忙凑到床前，扶景才坐起，依靠在枕头上，为他轻轻拍抚后背。
　　“哎呀！看你们两口子！跟我还客气啥？居家过日子，谁家还没个难处呢？邻里邻居的住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赶紧的，玉芬，把钱拿着，给景才治病要紧。”天民妈拿起床上的钱，塞进了玉芬的手里。
　　“真是太谢谢你啦，嫂子，你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啦。有了这钱，我们家景才，就有救啦。”玉芬看着手里的这一捆钞票，就好像抓着了一棵救命稻草，漫天的愁云终于散去，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惊喜。“嫂子，谢谢你啊，谢谢，你们的这份恩情，我们全家一辈子都忘不了，谢谢。”抱着钱，玉芬深深地给天民妈鞠了个躬。
　　“哎呀！他婶儿，你这是干嘛呀？”天民妈扶起了玉芬，道：“啥恩情不恩情的？只要景才的病治好了就比啥都强啊。”天民妈爱怜地看着春静，说道：“你们家呀也真是不容易，也苦了春静这孩子啦，这孩子咋还这么瘦呢？在外边打工是不是累呀？”
　　“不累，大娘，我挺好的。”春静应道。
　　“唉！春静啊。”景才向春静说道：“两万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你给你大娘写个欠条吧。”
　　“嗯，好，我这就写。”春静答应着，起身拿过自己的挎包翻找纸笔。
　　“得了！你可拉倒吧！景才，还写什么欠条啊？这不是磕碜人吗？”天民妈说着一手拉住了春静，“孩子，不用！你可别听你爸的，写什么欠条啊？亲戚里道的，这不就见外了吗？别写了，听我的。”
　　“这......”春静为难地看了看景才。
　　“哎呀！行啦行啦！别难为孩子了，就听我的，别写啦。”天民妈冲着景才两口子摆了摆手。
　　春静看了看景才和玉芬，又看了看天民妈，咬了一下嘴唇，坚定地说道：“大娘，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你。”
　　“哎呀！啥还不还的。先给你爸治病要紧。”天民妈拍了拍春静的胳膊，说道。
　　“大娘，你坐着歇会儿，我给你倒点儿水啊。”春静说着，麻利地拿起暖壶，倒了杯开水递给天民妈妈。
　　“哎，好。”天民妈接过水杯，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其实不瞒你们说呀，这钱是准备给天民娶媳妇用的，我也舍不得动，可天民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必须把钱给送过来，说宁可自己不娶媳妇，也得帮你们这个忙。唉！”天民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跟他爸为他的事儿都操老心啦，你说这前前后后的，都给他介绍多少个对象了，就是一个都看不上，谁说啥也不听，你说这都多大岁数了，俺家老三还等着娶媳妇呢，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天民妈满眼期待地看着春静。
　　站在一旁的春静，尴尬地红了脸，低头不语。
　　玉芬和景才对视了一眼，急忙打圆场，说道：“是哈，天民刚才还在这儿呢，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呢？”
　　“我刚才在门口碰着他了，说是要去趟省城，忙三火四的，我也没多问。”天民妈见一家人也不接她的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景才呀，好好养病吧，等做完手术，嫂子再来看你啊。”对玉芬道：“玉芬啊，我得走了，一会儿孩子们该放学了。”
　　“哎，可不是？家里的事儿就都麻烦嫂子多费心了。”玉芬客气道，把手里的钱递给春静，“你一会儿去交一下手术费，我去送送你大娘。”说着，和天民妈妈一起走出了病房。
　　历经了两个多小时漫长而又揪心的等待，景才的手术终于做完了。
　　最先走出手术室的，是一位鬓发斑白年近半百的男医生，周天民第一个迎了上去，抱拳道谢，并回头向春静介绍道：“这位就是省城来的专家，都教授。”
　　都教授脱下手套和口罩，高兴地宣布手术很是顺利成功。
　　春静喜极而泣，激动地拉着都教授的胳膊，双膝跪了下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爸爸，谢谢，谢谢。”
　　“快起来，小姑娘，起来，别这么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都教授急忙伸手扶起春静，上下打量着，问道：“你就是春静吧？”又看了看身边的天民，笑着说道：“要说感谢啊，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天民。”
　　春静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都教授。
　　都教授解释道：“要不是天民，我今天还真就不能来做这个手术，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太累了，昨天，天民跑到我家，跪着求我无论如何都得来做这个手术，说是为了他最爱的女孩儿，让我一定要帮他这个忙，我也是被这小伙子的真情感动了，才答应来做这手术的。”都教授笑着拍了拍天民的肩头，意味深长地对春静说道：“嗯！很不错的小伙子！可别错过啦。”
　　春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都教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哟！不行，我得赶紧走了，下午还有一台手术呢。”回头安慰春静道：“放心吧，小姑娘，再过几天，你爸就能出院了，回家注意，别让他着急上火，也别让他生气，这病啊，多半都是在火上得的。”和天民握手道别，“我走了，天民，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吧。”
　　“哎，受累了，叔，谢谢啊，”天民客气道，“我送你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