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沈沃

22、救救我爸爸

　　田景才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在亲戚满仓和好心邻居的帮助下，玉芬把景才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春静忧心忡忡一路不停地赶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天过晌午了。家里房门紧锁，情急之下，春静翻墙跳到了隔壁周天民家。
　　天民妈妈人还没走出房门，就急切地喊道：“哎呀！春静啊！你可算回来啦！”一把抓住了春静的手，说道：“你爸昨儿半夜吐血了，今儿一早你妈就把他送医院去啦，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孩子，你赶紧去市医院看看吧，你满仓叔，还有天民和他爸，都跟着去了，你也赶紧去吧，春荣和春光放学回来，我给他们做饭，你赶快去吧，孩子。”
　　“哎！那我走了。”春静来不及跟天民妈细说什么，撒腿就往车站飞跑。
　　医院的走廊里，春静远远地就望见妈妈低头坐在长椅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在一旁的满仓和天民正叽叽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春静扑到妈妈跟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妈，我爸呢？我爸咋样啦？”
　　玉芬抬头看见春静，嘴唇颤抖了两下，话没出口，眼泪就扑簌簌落下，一把抱住了春静，母女两个哭成了一团。
　　“哎呀！婶儿！春静！你们先别哭了！”天民急得直跺脚，“赶紧想办法给我叔治病啊！”
　　“哎！看你们娘俩，这是干啥呀？天民说的对，得给我哥治病啊！”满仓拉起了春静，劝道：“春静啊，你回来的正好，你妈这正愁呢，你爸不肯做手术，现在也只有你能劝动他了。”
　　“啊？！手术？！什么手术啊？”春静满脸惊恐地看着满仓，问道：“叔，我爸，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啊？他现在咋样啦呀？”
　　“他现在没事儿了，在病房挂点滴呢，天民他爸陪着呢。”满仓安慰地拍了拍春静的肩，“我领你去刘大夫那，听听人家大夫说完，你就明白啦。”
　　刘大夫是个年近四十的男医生。说明来意，医生取出了一张片子，指给春静他们看，说道：“病人的肺部有两处肿瘤，你们看，这两块阴影，这儿，还有这儿。”
　　春静接过片子，似懂非懂地看了看，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叫道：“肿瘤？！那不就是癌症吗？！”春静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凳子，“大夫！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爸怎么会得这种病呢？不！这不是他的！你一定是搞错了！”把手里的片子蹾在了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滚滚而出。
　　“不会错的，小姑娘，我们已经给你爸爸会诊过了，是，肺癌。”刘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一旁的满仓拉了拉春静的衣袖，劝道：“孩子，人家大夫说的没错，这个刘大夫是天民家亲戚，也是咱们医院最好的大夫，不会错的，你爸，得的就是。”满仓顿了顿，不情愿地低声吐出两个字：“肺——癌。”
　　满仓的一席话犹如当头一棒击中了春静，木然地呆愣了好一会儿，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哭成了泪人的妈妈，又扫了一眼天民，忽然一把拉住了刘医生的胳膊，哭着哀求道：“救救我爸爸！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大夫！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爸爸呀！救救他，救救他。”
　　“好，好，小姑娘，你听我说。”刘医生安抚着春静，收起了桌上的片子，看了看天民，说道：“我跟天民家是实在亲戚，也就不跟你们兜圈子了，就病人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好还是尽快做手术，趁着他现在肿瘤面积还不大，若是不做手术，保守治疗的话，究竟还能挺多久，这个，我也不好说。”
　　“那就手术！赶快手术！”春静坚定地说道：“我们听你的，大夫，你看，咱们啥时候能做手术啊？”
　　“这个，我得安排一下。”刘医生揉了揉鼻子，继续道：“说实话，他这个手术不是太好做，肿瘤的部位离心脏太近，风险很大，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啊？那......”医生的话如雷轰顶，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破灭了，春静的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儿栽倒。
　　手疾眼快的天民急忙一把扶住了她，把她安顿在凳子上坐好，祈求地望着刘医生，“叔，你，拜托你了，给想想办法吧。”
　　刘医生同情地看了看眼前这对悲痛欲绝的母女，蹙紧了眉头，想了想，说道：“省医院的都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能请他来做手术，成功还是很有把握的，就是费用，”刘医生顿了顿，“有点儿高。”
　　“没关系，只要能救我爸，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春静立刻接口道，“帮帮忙吧，大夫。”
　　“嗯，那我这就打电话联系，看看都教授有没有时间。”刘医生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本翻看着，又对春静说道：“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吧，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春静走进病房的时候，景才已经挂完了点滴，正倚在被子上休息。病痛的折磨使得景才的身子更加的消瘦，脸色也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景才忽然看到女儿，憔悴的脸上立刻漾起了一丝笑容，“呀！我闺女回来啦。”
　　“爸！”春静沙哑着叫了一声，扑到了景才跟前，心疼地摸索着他的手臂，“爸，你现在咋样啊？哪不舒服啊？”
　　“没事儿，闺女，你看爸这不是挺好的吗？”景才拉着春静的手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最爱的女儿，景才满心欢喜，苍白的脸上也现出了一抹红光，“看见你，爸就都好啦，啥事儿都没有啦。孩子，你快两年没回家了吧，爸爸想你啊。”
　　“我也想你啊，爸，这回回来我就不走了，天天在家陪着你。”春静安慰地拉着爸爸，道：“等你做完手术，咱就回家，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手术？什么手术啊？谁说我要做手术了？！”景才皱紧眉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玉芬，拍了拍春静的手，“春静啊，你别听你妈和大夫吓唬你，爸没事儿，真的没事儿，你看爸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还做啥手术啊？不用，真不用！”
　　“啥不用啊？！人家大夫都说了让你做手术，你咋就不信呢？你是大夫啊？！”玉芬心急火燎地抢白道。
　　“我说不用就不用！”景才瞪了一眼玉芬，大声喊道，可能是有点儿用力过猛，捂着嘴咳嗽起来。
　　“爸！”春静乖巧地替爸爸轻抚后背，耐心地劝道：“你还是听大夫的吧，做了手术，病就好啦。”
　　“孩子啊。”景才吃力地喘了一口长气，“爸的身体爸自己知道，能挺多久算多久吧，就别再往我身上花钱了。”
　　“爸，你别心疼钱，钱是啥呀？钱是王八蛋，花了了咱再赚！”春静摘下了身上的背包，递到玉芬手里，“我这儿有钱，都给爸治病吧。”
　　“孩子啊，你挣钱不容易啊，都给我花光了，你就什么都没有啦。”景才颤抖地伸出手，爱惜地抚摸着春静的头，泪水止不住簌簌落下，“这些年都是爸拖累了你呀，孩子，你受苦啦。”
　　“爸！”春静凄楚地叫道，扑进景才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声泪俱下，“我宁愿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没有爸爸呀！做手术吧，爸。”
　　玉芬心酸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俩，泣不成声。
　　站在一旁的满仓也抹着眼泪，劝道：“哥呀，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就答应了吧！做了手术，病就好啦，你在，孩子们才有爸爸，你在，孩子们才有个完整的家呀。哥！”
　　景才看着身边所有亲人期待的眼神，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