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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曾经沧海难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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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酒店的生意红火了一年多,老板因为个人的感情问题,对酒店疏于管理,生意每况愈下,最后也不得不关张停业。
刘燕早就有了去国外发展的打算,正忙着办理出国手续。私下里问春静以后有什么打算,是想回老家还是继续留在北京?
“北京这儿的工资高,我打算再干两年,等我妹妹毕业了,家里宽裕点儿了,我再回去。”春静说出了心里话。
“嗯,也是,大城市挣钱多。”刘燕说,“我来的比你早,认识人也多,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尽管说啊。”
“好啊,我正想有事儿求你呢。”一年的相处,春静与她的感情已经是情同姐妹了。“燕姐,我听好多顾客说,北京城里生意最火的顶属烤鸭店了,外地人来北京都想去吃一顿,就像不到长城非好汉一样,你那有熟人吗?”
“有啊,怎么?你要去那打工啊?应该没问题,听说那正招人呢。”刘燕答道。
“不是,姐。”春静咬了一下嘴唇,道:“去那我不想当服务员了,我想去学学他们那的烤鸭技术,和他们的后厨管理。”春静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回老家也开一家店,到时候想吃烤鸭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一年的相处,刘燕知道,春静不是一个自甘平庸打发时间混日子的人,听了她的这番话,很是敬佩,“好啊!有志气!”刘燕竖起大拇指夸道,“姐支持你,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就这样,春静又来到了烤鸭店。因为店里的规矩,技术传男不传女,所以,春静只好留在后厨做打杂工作,主要是清理屠宰完泡在冷水里的鸭子,这个活又脏又累,谁都不愿意干,而且由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工资相对也是很低的。连厨师长都看不下去,不忍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吃这份儿苦,几次要把她调到前厅或别的部门去工作,都被春静拒绝了,她想在这里偷偷的学点儿技术,任劳任怨地做好每一项工作,闲暇之余,还会帮烤鸭师傅们干点儿零活,师傅们都很是喜欢她。
烤鸭师傅老韩,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工作严谨,技术娴熟,而且心地还非常善良。闲谈中了解到春静的情况,很是感动,有时便偷偷教她一些烤鸭的技术。春静深知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对老韩师傅也饿满心感激,悄悄地认真学习和整理所学到的知识。
因为工资不高,春静缩减了一切开销,甚至连一双水鞋也舍不得买,大冬天的,穿着一双旧棉鞋干活,泡鸭子的水冰冷刺骨,使得她曾经冻伤过的手又红又肿,鞋子也经常被水泡得湿漉漉的,让人看了着实不忍。
韩师傅有一个刚收了半年的小徒弟叫冯宝,跟春静年纪相仿,是个不多言不多语的老实小伙儿。春静的一切,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深深地被春静所折服,他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勤劳善良的小姑娘,平素里对她也颇多照顾。
这天晚上下了班,冯宝到女寝门口叫出了春静,并递给她一个鞋盒子。
春静诧异地接在手里,问:“这是什么啊?”
“给你买的水鞋,干活穿的。”小伙子有点儿腼腆。
“用你给我买什么鞋呀?!我不要!”春静有些不高兴,她虽然穷,但从不爱贪别人的便宜,把鞋盒递了回去。
“别不要啊,买都买来啦,你就拿着吧,穿上它干活,就不怕水了。”冯宝没有接鞋盒,极力地说服春静收下。
“那我也不要!想穿我就自己买了,怎么能要你给我买鞋呢?你还是拿回去吧,我真的不要。”春静把鞋盒塞在冯宝手里。
“别啊,春静,我都买来了,又不能退,你就拿着吧,不就一双鞋吗也不值几个钱,你就拿着吧。”冯宝说着,把鞋盒硬塞回春静手里。
见执拗不过,春静想了想,反正鞋已经买来了,也退不了了,那索性就拿着吧,从裤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冯宝,“鞋我就收下了,谢谢你,这是鞋钱,你收下吧,不知道够不够?”
“不要不要!”冯宝直往后躲,“不用给钱,是我自己愿意给你买的,你收下就好了,不要钱,真的不要钱!”目光柔和地看了看春静,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春静百感交集。聪明的她当然知道冯宝的意思,知道他对自己动了真情。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春静的心里早已被张涛的影子塞得满满的,又怎会再容得下别人?虽然她知道跟张涛,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但对他的那份爱和思念,却始终在心底缠绕,挥之不去。
悄悄的翻出被子底下的那本《唐诗宋词》,这是她从红枫林带出来的,唯一的一件与张涛有着千丝万缕的东西,也是她刻骨铭心的爱情里唯一的念想。翻看着那熟悉的,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一页又一页,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点点滴滴的过去。
每天的下午两点到四点,是店里最清闲的时候,也是大家休息的时间,很多人都回宿舍或是找个安静的角落打盹儿去了。
烤鸭间也安静了下来。春静特意叫老韩师傅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烤炉旁边。春静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在韩师傅手里,说道:“韩师傅,麻烦你,把钱替我交给冯宝吧。”
老韩一愣,“什么钱啊?刚才他在这儿,你咋不给他呀?还让我转交,你们年轻人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啊?”韩师傅露出了慈祥的笑意。
“你替我给他吧,我给他,他不会要的。”春静低下头,烤炉里的火闪着微弱的光,映红了她姣好的脸。“他昨晚给我买了一双水鞋,这是我给他的鞋钱。”
“哦。”韩师傅用手捋着下巴上的胡子,点点头,明白了。其实他也早就看出了徒弟的心事,也觉得他俩挺般配,有意撮合他们在一起。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道:“这事儿我知道,我听冯宝说了,他看你每天鞋子都是湿漉漉的,心里不落忍,我这个徒弟呀,你别看他人老实巴交的,心里可有数呢。他跟我说他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但他一直没敢跟你说,他怕你不同意。春静啊,我看你小孩儿也不错,师傅跟你说句不见外的话,冯宝这孩子不错,人诚实又肯干,家在密云郊区住,条件也挺好,我看你俩挺般配的,你要是也不反对的话,就跟他处处呗。这些钱就别给他了,也是他的一点儿心意。”说着把钱又递回给春静。
“不不不!你还是把钱给他吧。”春静看着钱,就像是烫手的山芋,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能要他的鞋,也不能跟他处。”
“怎么?春静?你是不是有对象了?”韩师傅诧异道。
“嗯,不是,我,我没有。”春静支吾道,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一丝淡淡的哀伤,说道:“我以前有一个男朋友,我们的感情很好,为了他的前途,分开了,我就来了北京。”
“啊,是这样啊。”韩师傅审视地看了看春静,“既然分开了,就别再想了,冯宝人挺好,可别错过了机会呀。”
“我知道,韩师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韩师傅。”春静看到韩师傅满目慈祥,心里很是温暖和感动,“爱情可遇不可求,现在我还不想考虑感情的事儿。”
“我可以等。”冯宝不知道从何处闪身出来,走到春静面前,目光热烈而执着,“没有关系,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我喜欢你,决不会放弃。”
“啊,不不不!你别这样!我不值得,也不适合你,你,你还是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儿吧。”春静没有想到冯宝会偷听到她和韩师傅的谈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有点儿惊慌失措,一把抓过韩师傅手里的钱,放在旁边的桌案上,“鞋钱给你,我走啦!”说完,红着脸,跑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