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沈沃

15、人生若只如初见

　　“怎么着小华？屡战屡败的手下败将，又要挑战是不？今天可说好了，输了得请客啊。”一个极富磁性的男中音在门口响起。
　　循声望去，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高高瘦瘦的，一张方正的脸，近视镜后面有着一对深邃的眸子，嘴角微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一身休闲得体的运动装，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干净而又帅气。
　　看着他阳光般的笑容，春静心生几分好感，不由多看了几眼。
　　“哟！新来的吧？没见过啊。”男子目光一扫，也注意到了春静，问道。
　　“嗯，咱家新来的服务员，田春静。”小华搭话道，转头向春静介绍：“春静，这位是涛哥，梅姐的表弟。”
　　“田春静，你好。我叫张涛，你可以跟她们一样叫我涛哥。”男子上下打量着春静，很有礼貌地说道。
　　“啊，你好，涛哥，我听梅姐说过你。”春静欠了欠身，礼貌地回道。
　　“哦？是吗？表姐都说我什么啦？”张涛笑着问道。
　　“夸你了呗，夸你有才，长的帅！”小华快言快语地接道。
　　“得了吧，竟拿我寻开心。”张涛嗔怪道。
　　“真的，没骗你，你咋还不信呢？”小华瞥了瞥嘴。
　　“梅姐真的夸你了，说你大学刚毕业，在银行上班，有才华又有前途，还是个大帅哥。”春静接口道。
　　“唉！哪有什么才华呀？不过是多读了几年书而已，表姐就喜欢夸大其词。”张涛谦虚地说道，猛然看见春静手里的书，饶有兴致地凑到跟前，“你在看什么书啊？”
　　春静把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啊？！初中语文？你还在上学吗？”张涛接过书看了看，又一脸诧异地看着春静，问道。
　　“没有，我早就毕业了，就是闲着没事儿随便看看，打发打发时间。”春静回道。
　　“那怎么还看这个书啊？咋没看点儿别的？”张涛拿在手上翻了翻，又递回给春静。
　　“我也没有别的书可看。这还是以前上学时候留下的。”春静有些不好意思，低声答道。
　　张涛拿起枕头上的笔记本，赞许地夸道：“你写字挺漂亮啊！”随手翻了翻，“人生若只如初见，咋就这一句呢？”
　　“我就会这一句。”春静羞怯地笑了笑，“以前听别人说过这首诗，就记住这么一句。你知道这首诗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张涛一气呵成，背诵得如数家珍，“这不是诗，是一首词，纳兰性德的《木兰词》。”
　　“哇！你真厉害！”春静睁大眼睛仰慕地看着张涛，兴奋地说道：“帮我写下来呗，你就这么说一遍，我记不住，写下来，写下来。”
　　“好。”张涛接过春静递过来的笔记本和笔，挥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春静欣喜地接过笔记本，赞道：“你写的字才叫漂亮呢！跟你比起来，我真是小巫见大巫，班门弄斧啦，我得拜你为师啦。看来梅姐说你有才一点儿都不假，谢谢你啊，涛哥，谢谢。”
　　张涛欣赏地看着春静 ，“喜欢看书可以去我那拿，我房间里有很多书。”
　　“真的啊？！那太好啦！终于有书看啦！”春静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高兴得像个孩子。
　　“看把你乐的，待会儿自己去我屋里找，想看哪个拿哪个。”张涛大方地说道，“我有一本《诗经》，估计你一定感兴趣。”
　　“《诗经》？我知道我知道，”春静想了想，“据说它是我国古代最古老的一部诗歌总集，上中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我还真没看过。”
　　“《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集，也是东方文学的起点，值得一看。开卷第一篇是《关雎》。”提起诗歌，张涛也是兴致大增，朗朗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哎呀！好啦好啦！涛哥！你们俩就别再那诗啊词儿的啦，酸不拉几的，赶紧来玩扑克。”一直插不上话的小华早就耐不住性子了，见玲玲和小郝进来，急忙打断张涛。
　　“好好好，就你心急。”张涛应道，又热情地邀请春静，“你也一块儿玩儿吧？”
　　“哎呀，算了吧，她不会玩儿，就会看书。赶紧的吧，再等一会儿都半夜啦。”小华不耐烦的喊道。
　　四个人坐在床边热热闹闹地玩起了扑克。
　　“我渴了。玲玲，你去烧点开水呗。”刚玩上几把牌，小华说道。
　　“行！我这就去。一天天的，就知道指使我。”玲玲嘟囔着，瞥了瞥嘴。接满了一壶水，刚把烧水用的电炉子插上电，就听“嘭”的一声巨响，一缕淡蓝色的火苗蹿了起来，吓得玲玲“妈呀”一声大叫，蹦到了一旁，不知所措。
　　“哎呀！着火啦！快！浇灭了呀，赶紧泼水呀！”坐在床里边的小华急切地大叫。
　　“别！别倒水！”春静立刻大喊了一声，麻利地跳下床，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果断利落地拔掉了电源，拿水壶盖在了电炉上。
　　火，熄灭了。
　　“啊呀！吓死我啦！”
　　“刚才好危险哪，多亏春静手疾眼快。吓死我啦，吓死我啦。”
　　两个女孩拍着胸脯叫道，看样子都受惊不小。
　　一场虚惊，大家都松了口气，也没了继续玩儿的兴致。
　　张涛惊讶地盯着春静看了看，说道：“你挺聪明啊，还知道拔电源。”
　　“啊？不是说电着火不能倒水只能先切断电源吗？我也是听物理老师说的。”春静答道。
　　“看来你学习不错呀，怎么没继续念呢？”张涛问道。
　　“我，家里困难，没钱供我念书。”春静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哦。”张涛惋惜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你们以后别用电炉子烧水了，太危险了，让梅姐给你们买个电水壶吧。”
　　“可不嘛，我可不敢用了，渴死都不敢用啦。”小华心有余悸地说道。
　　张涛看了看春静，道：“你不是想看书吗？去我屋啊。”
　　“嗯，好。”春静答应着，起身跟着张涛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