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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恻恻轻寒剪剪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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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的房间比女寝略小一些,单人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一张简单的书桌靠在窗前,旁边一个一人高的书架,整齐有序地摆满了一摞一摞的各种书籍。
“哇!你有这么多书啊!够我看好几年的啦!”春静惊呼道。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看书啊,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儿。”张涛看着春静,说道。
“特别?有什么特别的啊?我没觉得呀。”春静兴奋地翻看着书架上的书,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以为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儿,都对漂亮衣服和首饰感兴趣。”张涛解释道。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衣服首饰让人变得漂亮,而看书是让人懂得的更多,我喜欢看书,是因为书里面有我不知道的世界。”春静不假思索地随口应道。
张涛颇感震惊,侧过头,深深地凝视着春静,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凡而又朴实的女孩儿,竟然有着如此的心境,轻声说道:“喜欢看什么自己随便拿吧。”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渐渐的熟络了起来。每日闲暇,店里不忙的时候,春静就会躲在角落里,如饥似渴地捧着书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等张涛下班回来两人一起讨论研究。后来,张涛干脆给了春静一把自己房间的钥匙,方便她随时看书,还买来了字典和词典,以方便学习查阅。
两个人也时常在一起谈天说地。张涛给春静讲述自己四年大学生活的所见所闻所感,每一幕都让春静羡慕不已。春静也给张涛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和经历,被坏人欺负得走投无路背井离乡,让张涛气愤难平;辛苦地劳作,勇敢坚强地撑起家庭的重担,又令张涛感动不已,刮目相看。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临近春节前夕,又下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冷风刺骨,冰封雪飘。店里的生意也是冷冷清清的,晚上不到八点就早早关门停业了。
晚饭的时候,春静没有看到张涛去吃饭,心里很是担心,收拾妥当,就急忙去敲张涛的房门一看究竟。
“进来吧,门没锁。”张涛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春静推门而入,见张涛躺在被子里,脸色通红,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啦涛哥?是不是病啦?”
“嗯,”张涛用手揉揉额角,看上去很是疲惫,“我浑身发冷,有点儿头疼。”
春静走上前,试探着摸了摸张涛的额头,“哎呀!这么烫啊,你发烧了,是不是感冒了?赶紧吃药吧。”
“我刚吃完药,一会儿出点儿汗就好了。”张涛的声音有些嘶哑,“今天单位有事儿,我在外边跑了大半天,可能是冻着了。”
“天儿这么冷,你还在外面跑,穿的又少,不冻感冒才怪呢。”春静善意地嗔怪道。抱起椅子上的棉大衣,盖在张涛身上。“你没吃晚饭吧?我去后厨给你煮一碗面条吧。”
“不,不用了,我不饿,也吃不下。”张涛把手缩进被子里,无精打采地说道。
“你刚吃完药不吃饭哪行啊?待会儿胃该难受了,吃不下就少吃点儿,一点点。”春静像哄小孩儿似的劝道。
“没事儿,不用麻烦了,都下班了,你一个人去后厨,不安全。”张涛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胆儿小啊?后厨有啥不安全的,你吃碗热乎面条发发汗,睡一觉兴许就好了,等着我啊,一会儿就煮好啦。”春静不由分说,“噔噔”一路小跑地下楼了。
躺在被子里的张涛很是感动,自己虽然孤身在外却也并不孤单,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春节过后,梅姐就把春静调到前台工作了,让她帮忙管理账目。
晚上下班,张涛约春静一起去看晚场电影。
“不去了吧,太晚了,看完都十一点多了,小华她们都睡觉了。”春静有些犹豫,毕竟宿舍里好几个人住,集体生活,得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有大门钥匙,晚点儿也没事儿,你跟她们打个招呼呗。你不是喜欢看琼瑶的小说吗?今晚演琼瑶的《一颗红豆》,听说拍的挺好,去看吧。”张涛劝道。
“嗯,那好吧。”春静想了想,禁不住偶像的诱惑,点头应允,“我去告诉小华一声。”
电影院里座无虚席,看来琼瑶阿姨的魅力真是不可抵挡。
春静专注地盯着屏幕,为剧中男女主人公的真挚爱情所感动。
张涛的心思却并不完全在屏幕上,他不时地偷眼瞄向身边的春静,几次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却又都紧张地偷偷缩了回来。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一尊圣洁的女神,神圣不可侵犯。
影片进行到了高潮,一对相爱的璧人终于有了一个完美幸福的结局。春静激动得流下了泪水。张涛也终于鼓足勇气,轻轻地握住了春静的手。
那一刻,犹如一股电流通遍了春静的身心,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黑暗中,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感受着彼此的温热,却羞涩地不敢去看对方的脸,手心里都浸出了湿漉漉的汗珠,却也舍不得放手。
电影散场了。随着如织的人流,两人牵手走出了电影院。
深夜的街头行人冷落,昏黄的路灯显得格外孤单。恻恻的轻风剪剪,带着初春的凉意深深。春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张涛见状,急忙脱下自己的大衣,给春静披在肩上。
两个人并肩慢慢的前行,寂静的街道留下了他们一会儿长一会儿短的身影。
“那本《唐诗宋词》看到哪啦?给我背一段儿。”张涛首先打破了沉默的僵局,说道。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静满怀深情地背道。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张涛不假思索地接道,“这是陆游的《钗头凤》,写给唐婉的,是一首凄美的爱情诗。”
“虽然凄美,却成就了一段佳话。”春静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他们心里拥有彼此,也是幸福的。”
“得了吧,什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啊?扯淡,那都是诗人用来安慰自己的,世上哪有人不希望和自己最爱的人天长地久啊?”张涛盯着春静看,忽然停住了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春静,我想和你天长地久,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春静嗫嚅着,心慌意乱地低下了头,咬住了嘴唇。
这半年多的朝夕相处,春静也逐渐的喜欢上了张涛,她敬佩仰慕他的才华,欣赏他的沉稳严谨上进,也喜欢他的善解人意,在她眼里,张涛是完美的,可是。
“我,我是个农村姑娘,又没有工作,我配不上你。”春静语气凝重地说道,抬起头,坦诚地盯着张涛,“你应该找一个条件好的城里女孩儿。”
“你怎么把我看得那么世俗?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喜欢你,我就不会在乎那些鬼东西!”张涛似乎有些懊恼,轻轻地呼出一口白气,态度逐渐的温和了下来,“我喜欢你,打心底里喜欢你,我真的从来没在乎过那些,在我心里你是完美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儿,不要拒绝我,春静。”激动的握住了春静的双手,眼睛热烈而深邃,“我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顿了顿,慢吞吞的吐出四个字“在——劫——难——逃。”
面对张涛的真情告白,春静面红耳赤,心跳加快,看着张涛那如星般的眸子,激情荡漾,无法抗拒地羞怯地点了点头。
“哈!太好啦!我有女朋友啦!哈哈!”张涛兴奋地振臂高呼,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又拉住了春静的手,似乎有些不放心,“你答应我了,可不许耍赖啊。”剪剪的寒风让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春静看着他,“噗嗤”笑出了声,“看你冻的,别感冒了,来,咱俩一起披着大衣吧。”
“好。”张涛愉快地应道,钻进了大衣里,揽住了春静的肩,笑道:“我有女朋友了,感冒也不怕。”
爱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悄然而至,不需要任何准备。
躺在床上的春静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深情对握缱绻相依让她脸红心跳,朦胧中又想起了那首《钗头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