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沈沃

12、媒妁之言

　　春静毕竟年轻，没几天，整个人就又恢复了活力，依然是在田里辛勤劳作。村里人对这个小姑娘也更加另眼相看。
　　很快的，又到了收获的季节。
　　今年的年景不错，春静家和满仓家的田地收成都挺好，两家人在一起秋收，真的是忙的不亦乐乎。
　　围坐在地头儿休息的时候，满仓婶看了看春静，说道：“春静啊，等秋收忙完了，婶儿给你保媒找个婆家，怎么样啊？”
　　“不，我不找。”春静涨红了脸，拒绝道。
　　“看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啦，谁家姑娘大了不得找婆家呀？”满仓叔一旁逗趣道。
　　“就是啊，有啥可害羞的？你要是早点儿成个家，也好有人帮帮你，也让你爸妈少挨点儿累不是？你看你们家也没个顶事儿的男人，过日子多不容易呀。”满仓婶好心地劝道。
　　玉芬赞成地点了点头，捶了几下酸痛的后背。
　　“我看你家西院儿老周家那二小子就不错，那孩子又老实又能干，他爸又是村书记，家里日子过得也殷实，你们家一个外来户，搭上他们家这样的亲戚，过日子也有个帮衬不是？”满仓婶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春静，又转头对玉芬说道：“我说嫂子，我这可是说真的，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啊，人家天民他妈都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说相中你们家春静了，想让我给保个媒，我看天民那孩子对咱春静也是实心实意的，那你们家是啥意见啊？同意不啊？”
　　“我倒没啥意见，也觉着挺好的。”玉芬小声嘀咕道，偷偷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春静。
　　“那你呢？春静？你咋想的？”满仓婶拉了拉春静的衣袖，问道。
　　“我还小，不想找。”春静咬了咬嘴唇，断然拒绝道，站起身，走进了苞米地，撒气似地“噼里啪啦”地掰着一穗穗的苞米棒子。
　　“诶诶诶！你看这孩子，咋这样呢？！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满仓婶委屈地埋怨道。
　　“她婶儿啊，那丫头就是那个臭脾气，你别跟她一样儿地。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家好，其实天民那孩子我也挺中意，老实厚道，也是正经过日子人家，又亲戚里道的，这两家要是结了亲家，多好啊！等回家，我跟你哥再好好劝劝她，她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她婶儿。”玉芬急忙好言好语地相劝。
　　“这丫头啊，也真是的，人家天民那孩子多好啊，就你们家这条件，她还想找啥样儿的啊？！嫂子，你回家真得好好说说她，别眼光太高，像天民这样的好小伙儿不好找！”满仓婶牢骚道。
　　“行啦！差不多该干活了。”满仓招呼道，带头儿站起身，走进了苞米地。
　　吃完晚饭，春荣和春光去西屋写作业了。春静帮妈妈拾掇着碗筷。
　　“春静啊。”玉芬眼神柔和地看了看春静，态度异常亲切，“我觉得你满仓婶儿说的那个事儿啊，挺对，她也都是为了你好，我看你也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啥事儿啊？我考虑什么啊？”春静一头雾水，似乎没听懂的样子。
　　“唉！你这孩子，装什么糊涂啊？就是头几天你满仓婶儿跟你说的，你跟天民的事儿呗，我和你爸也觉着挺好。”玉芬应道。
　　正在刷碗的春静“唰”地一下红了脸，低声回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找。”
　　“看你这孩子说的，不想找，那你还能一辈子不找婆家啦？天民家条件好，人也实诚，你嫁给他呀，不吃亏。”玉芬耐着性子劝道。
　　“不吃亏？你这是在拿我做买卖吗？！”春静生气地喊道，“我说了我不找，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说了算。”
　　“唉，孩子都这么说了，你也就别逼她啦。”一直默不作声的景才劝道。
　　“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不也是为她好吗？怎么就成逼她啦？她也老大不小的了，也应该找婆家了，难道还想让我养她一辈子不成？”玉芬白了景才一眼，又耐心地劝慰春静道：“春静啊，妈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再好好寻思寻思。”
　　“没啥好寻思的，我说了我不找！就是不找！”春静把手里的饭碗扔进了水盆里，拎起一只水桶，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想气死我呀！”玉芬冲着春静的背影愤愤地骂道。
　　春静心不在焉地压着水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说不出来周天民有什么不好，也说不出来他有什么好，只是觉得自己对他没感觉，他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心高气傲的她不想一辈子守在这个小村子里，她也不想再听凭父母的安排，她只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可自己的命运到底会是怎样呢？她茫然，她迷惑。
　　“水满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春静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来，仔细一看，是周天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想啥呢？水都满了。”周天民的目光里充满了温暖，弯下腰去拎水桶，“这水挺沉的，我帮你拎进去吧。”
　　“不用。”春静抢先一把抓住了水桶，皱了皱眉头，粗声粗气地道：“不用你，我自己能拎动。”看也不看周天民一眼，吃力地拎着满满一桶水，向屋里走去。
　　周天民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看着春静的背影，咬着嘴唇，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