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饮血 11 ...

  •   12.
      天色渐明,微弱的曙光爬进窗户,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铂金。被男人环抱着的青年双眼迷离,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男人背后的衣物,时不时像小猫一样呜咽几声,便被抱得更紧,几乎要融化在男人怀里。
      埋头在青年颈间的该隐终于停止了进食的动作,稳稳地接住了青年软倒的身体。心情极好地用手指去梳理青年的长发,柔软的发丝如流水般在他的指间滑过,在填饱了胃部之后,心灵也得到了相当的饱足感。
      如果能亲一下就更好了。该皮肤饥渴症隐在心中喟叹一声。
      闻人哲早已习惯了现在这种状况,任由该隐抱着。虽然感觉这样的画面给里给气的,但如此多次之后,也就不觉得别扭了。
      “该隐。”依旧没什么力气的闻人哲声音软软的,令人意外地有点可爱。被呼唤的人还自带万米滤镜,当时就软了耳根子,就算闻人哲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去摘——虽然摘星星这种事情对他来讲也没什么难度。
      “怎么了。”该隐收紧双臂,感觉自己仿佛软玉温香在怀,只想这样抱到天荒地老……
      “伊卡博德来了。”而且在门外等了很久,现在已经气得两眼通红,整个人就是大写的炸药桶。闻人哲才不想去触霉头,他现在还被致幻的毒素麻痹,连跟手指头都不想动,剩下的力气全都用来疯狂暗示该隐。
      该隐瞬间get到闻人哲的意思,考虑到自己才是把人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也只好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到床上:“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
      接触到床垫的闻人哲像是被放进水里的一尾鱼,灵活地卷起被子裹起来,半点没有刚刚虚弱的样子。一双翠色的眼睛清澈如宝石,带着点点笑意看着该隐,无声地催促他赶紧走,丝毫不掩饰自己过河拆桥的意图。
      该隐:“……”就算这样也觉得他可爱!
      已经彻底没救了的该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嘴上还不停嘱咐着“困的话就睡一觉”、“不用下来,我会很快解决的”。
      闻人哲:总觉得最近该隐的人设也在不断崩坏啊。
      该隐一边慢吞吞地走下楼梯,一边思索着什么,看向大门的眼神罕见的有些犹豫。
      等该隐磨磨蹭蹭地打开城堡大门,伊卡博德已经从气炸的状态冷静下来了,但这种状态下的人反而会更加难缠,因为不能打一顿就完事了。
      伊卡博德见开门的不是闻人哲,原本想好的撒娇示好计划就不能用了。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好像是叫亚伯来着,上次见面时他光顾着冲闻人哲发脾气了,竟然没跟这家伙“交流交流”。
      该隐脸上的假笑都快僵掉了,不想再跟伊卡博德大眼瞪小眼下去,只好主动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伊卡博德权衡了一下,说到:“我是来找米迦勒的,他应该在城堡里吧?”他这番前来,最重要的还是来劝说闻人哲的。要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保全亲王的地位、还要让他愿意配合,实际上还是有点麻烦的,所以他必须提前跟闻人哲说好——然而他连着来了好几天都没能看见人。
      他大概能猜到是该隐把人带走了或者是把闻人哲藏了起来,不论如何,该隐都会是他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伊卡博德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了一遍该隐,觉得他应该再自信一点。他和米迦勒是那么好的朋友,一起度过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论交情,怎么可能会被这个人比下去?
      还好该隐没有读心术,不然他此刻的心情一定非常斯巴达。
      “米迦尔已经睡下了,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该隐状似无意地摆出正宫的态度来刺激伊卡博德,说话时脸上的笑容都带点意味深长。
      伊卡博德果然沉下脸色,但他还是按捺着自己的情绪:“是吗,你能代表他吗。”就凭你?!
      不怪伊卡博德一直瞧不起该隐,血统纯正实力强劲的血族在整个贵族里都是有名有姓的,“亚伯”这个名字显然不在其中。该隐也完全没有那些贵族的做派,一直微微收敛着自己的气势,并不直接与伊卡博德冲突。怎么看都像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庶种。
      不过这才是该隐想要的效果。他笑着说:“是啊,米迦尔很信赖我。”
      刺眼的笑容让伊卡博德终于克制不住埋藏在血脉里的暴戾,他红着眼睛冲上去,狠狠地扼住了该隐的脖子!
      “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伊卡博德瞪视着该隐,而那人脸上的笑容居然分毫未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你能蒙蔽他那么长时间,也算是有点本事。但你不会一直这么走运的,我今天就要让你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的视线如此恶毒,直扎向该隐的双眼,嘴角也勾起了淬过毒的弧度。伊卡博德已经想象到这个混蛋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画面,他会鼻青脸肿地跪倒在地上,颤抖着说出他的所有阴谋!
      该隐轻轻推了一下伊卡博德的手,引用了他的原句式说道:“我劝你离我远一点……米迦尔看到你对我这么粗暴,是会生气的。”
      而伊卡博德掐着该隐的手,也被简简单单地推开了。
      伊卡博德大惊,稍微回想一下,他手中掐着的似乎并不是脖子的手感,更像是冰冷的结界,只是他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人对于魔法的运用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意识到这一点,伊卡博德沉下了脸色。虽然多年的研究也能因为熟悉魔法而更容易释放,但归根结底,影响血族魔法的根本因素是血统,只有血统纯正,才可能快速使用魔法。
      但现存的贵族里并没有这一号人物,“亚伯”只是个化名,但长相不会骗人,他手中的情报更加不会骗人。他可以确定,没有任何一个贵族乔装打扮潜入到了这边。
      难道这人会是该隐不成。伊卡博德心中嗤笑一声。如果是那个老不死的话,只怕也不会在这里无所事事,而是直接号召族人一起攻打地精了。
      该隐:乖巧.jpg
      “少用米迦勒的名字在这里拿乔。”伊卡博德沉声道,“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我要动真格了!”
      他说的是实话,米迦勒对阵全力以赴的伊卡博德只会落败,他现在是当之无愧的血族第一战斗力——除了该隐以外。
      世界级的大bug就是不一样。
      不过该隐也不至于真的跟伊卡博德动手,顶多就是随便防御一下顺手反击一下,只是故意往障碍物多的地方窜,嘴上还不忘说点什么:“我劝你不要再打了,米迦尔真的会生气的。”
      “我劝你”这个句式怕是过不去了。
      伊卡博德感觉到了明晃晃的嘲讽,气得口不择言:“有种你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不敢跟我正面决斗吗?!你这个懦夫!胆小鬼!给我滚过来!”
      “我劝你少说两句。”
      “滚!闭嘴!”
      伊卡博德怒不可遏,手中的长剑直直地刺向该隐的喉咙,因为愤怒而漏洞百出的动作看起来无比丑陋。而该隐却不闪不避,风度翩翩地站着,一块金色屏障瞬间出现,抵挡了攻击之后又立刻消融。
      几乎每一次攻击都是这样,伊卡博德就像是被猫捉弄的老鼠,在对方游刃有余的动作中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他再次挥剑向该隐刺去,却听得一声怒喝,力气消耗得差不多的长剑也被魔法挥开:“伊卡博德,你在做什么?!”
      是闻人哲。
      他原本困得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巨响,顿时一惊,转头想继续睡的时候就感觉到嘈杂的声音绵绵不绝地钻入他的耳朵。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只能抱着一肚子火气下楼。
      他倒是知道这两人撞在一起肯定是要打一架的,该隐的武力值摆在那里,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想到该隐一点都不体贴,即使毫无形象地到处躲闪也要费尽心思把他弄醒了叫下来。
      说好的很快就搞定了让他好好休息的呢?该隐你个大屁/眼子!
      接收到幽幽的控诉,该隐心虚地撇开了头,为了一劳永逸,自己的锅还是得自己背。
      两人的眼神交接只在一瞬间,闻人哲把视线重新投向伊卡博德。演戏就要演全套,他愤怒地瞪着伊卡博德,神情间全然是责备:“伊卡博德,谁允许你向……亚伯动手的,你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别说了,米迦勒。”没想到闻人哲会如此坚定地站在该隐那边,伊卡博德已经气愤到麻木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解释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解释不了,闻人哲只能继续凶巴巴:“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与你无关,不要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好,也行。”伊卡博德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竟然猖狂地大笑起来,“好啊,亲王都说不出来头的可疑人物,肯定居心叵测。我现在就杀了他!”
      这是个杀胚。
      闻人哲沉着脸冲上前去阻拦伊卡博德,护着袖手旁观的该隐,与他缠斗起来。
      米迦勒是决计打不过伊卡博德的,但闻人哲不一样。他走过那么多世界,使用过各种各样的魔力、灵力、法力,一样通样样都通,彻底激发了壳子的魔法亲和力。与此同时,他的在剑术造诣也算是集大成者,对付个伊卡博德绰绰有余。
      然而为难就为难在,他不清楚该隐的想法,不知道应该用哪种水平来对敌。
      ……那就不出全力好啦,这可不是偷懒,他只是尊重原设定而已。
      招式往来,一个被该隐消耗了许久,一个被该隐吸过血,都不是全胜状态的两人很快就分出了胜负——闻人哲被击倒在地,持剑的手臂受伤,后继无力。
      看到自己的友人倒在地上,伊卡博德终于从汹涌的怒意中回过神来,猛地甩开了手中的长剑。
      闻人哲狐疑地看向他。
      “对不起,米迦勒……”伊卡博德的声音里一瞬间闪过了真切的歉疚,随后他话锋一转:“我不想再逼迫你了,你来选择吧——杀了我,或者杀了他。”
      该隐感到有趣,眉头一挑:“好啊,我不反抗。”
      闻人哲:……你凑什么热闹!
      “别开玩笑了,亚伯。”闻人哲隐晦地表达了一下他的腹诽。
      该隐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吗?是时候让他彻底死心了。”
      闻人哲一直在思考该隐这一系列行动有什么深意,他的话音刚落,闻人哲忽然心有灵犀一点通,恍然大悟。
      他答道:“伊卡博德,我会选择杀你的……你走吧。”
      伊卡博德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闻人哲的态度会如此坚决:“米迦勒……不,我不相信,我不会相信的,你只是想——”
      “不,我不想。”闻人哲冷冷地打断他,“我认真的,你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说完,闻人哲感觉心脏绞痛起来。世界的等级越高,原主在身体里留下的执念就越强,也是为了防止严重的ooc。他刚刚说的话与米迦勒的心意相违背,便受到了惩罚。
      不过只要NPC没感觉到不对劲就行。显然伊卡博德的种族智商限制导致他没有往“眼前的米迦勒不是真正的米迦勒”这个方向上想。
      “米迦勒,别开玩笑了。”伊卡博德大受打击,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正欲再说点什么来挽回,却被长剑洞穿了胸膛。
      闻人哲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没有开玩笑。
      不过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算是重要角色的伊卡博德要是真死在这里,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混乱成什么样子。所以他避开了心脏,剑身也没有附着魔法,以贵族的自愈能力,这样的伤口要不了几天就能愈合了。
      伊卡博德走了。
      闻人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倦感铺天盖地的涌来,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该隐走上前来揉揉他的脑袋,笑得很是灿烂:“真机灵。”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闻人哲没力气跟他打趣,语气慵懒:“你现在已经把我摘出来了,接下来想做什么?”
      该隐离开房间前和见到伊卡博德后的言行是冲突的,如此随心所欲并不是他的风格,肯定是中途改变了念头。“让他彻底死心”就是该隐最终的想法了,伊卡博德一直坚持不懈地来找闻人哲,以后只会给两人的生活和行动带来极大的不便。该隐早就邀请他一起置身事外了,而摆脱了伊卡博德才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
      该隐却没有回答闻人哲的问题,收敛笑容转而略微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刚才伤得很严重吗?”
      “我没事。”闻人哲摆摆手,以前还真没干过这么ooc的事,没想到会疼得这么厉害。不过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好了。
      伊卡博德对于米迦勒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不仅仅是青梅竹马的玩伴、挚友,也是他的心之所属,被他视作唯一的亲人。友情、爱情、亲情全都集中在这一个人身上,他便成为米迦勒心中唯一的精神支柱,血族真祖只是一个形象缥缈的偶像而已,根本比不上伊卡博德。
      这样想来他的行为有失偏颇了,但没办法,主线任务站在该隐这边,那他也只能站在该隐这边。

      闻人哲乱七八糟的神游天外,突然被该隐捧起了脸。
      “脸都白了,还叫没事?”
      该隐那双玫瑰榴石般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澄澈通透,不掺任何杂质的关怀和爱意肆意倾泻。闻人哲像是被人狠狠地在后脑勺来了一下,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难受就要说啊,怎么傻乎乎的都不知道喊疼……”该隐一边絮叨着,一边把人揽进怀里,带着纤瘦的青年往楼上走去。
      闻人哲难得乖巧的什么都没说,两个没有体温的血族即使抱在一起也不会有温度,但他依稀感觉到了一种暖意缓缓地驱散了心脏的疼痛。
      心口一直空缺的窟窿猝不及防地被填上了。
      再次被扒开的时候,一定会更冷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饮血 1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