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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饮血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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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被该隐怂恿的闻人哲丢下一群扶不起的阿斗就走了,潇洒得很,全然不顾伊卡博德会被气成什么样,更不管其他血族会怎么看待他。
该隐带着他深入了森林,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出现了极少数变异的野兽,不仅体魄健壮,甚至能使用魔法,不过最重要的是,好吃。非常懂得投其所好的该隐琢磨了成千上万的菜谱,用一手堪称出神入化的速成烤肉秘技彻底征服了闻人哲的胃。
两周之后,闻人哲优哉游哉地晃荡回来,脑子里还荡漾着烤肉的香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在自家的餐桌上发现了好几封来自伊卡博德的信。这些信件大多数是在表达对闻人哲行踪的关心,只不过语气偏向诘问,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
过滤掉一些令人难受的内容,信中还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地精保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不断地攻陷血族的领地。一次又是可怜的塔梅奇家族,一次则是属于激进派的领地。而结果也迥然不同,塔梅奇家族再次大败,连卡西和劳雷尔都受了伤,另一边却基本无事发生,地精的攻势也显然没有那么猛烈。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其中的问题了。
伊卡博德写到他在门口发现过塔梅奇家族的来信,因为来信内容十分荒谬,他就帮忙处理掉了。
闻人哲花了一点时间来想了一下为什么塔梅奇家族只把信放在门口,而不是像伊卡博德一样直接放到餐桌上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的城堡是有“门禁”的,目前只对他自己、该隐和伊卡博德开放,除了这三个人,其他人不经过闻人哲的同意就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闻人哲想都没想就把伊卡博德的名字从白名单里抹掉了。
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该隐笑而不语,捋了一把闻人哲的脑袋,换来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因为他总是控制不住想碰这个人,一开始闻人哲还颇为苦恼,后来习惯了就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嫌弃。
看完了这些让人牙酸的信,闻人哲一把火就把这些纸张毁尸灭迹了。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塔梅奇家族。虽然不能对他们抱有太大期望,但还是挺想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的。况且收集血族想法的变化,应该算是半神的小秘书需要尽到的职责吧。
闻人哲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看了该隐一眼,捕捉到这个眼神的半神大人一本正经地伸出自己的魔爪,扣着青年的肩膀把人带进自己的庇护范围。在闻人哲反应过来炸毛之前,说道:“要去什么地方?我们一起走。”
虽然很不想带这个大型跟宠,但最终还是被迫带上了!
眼看就要走进卡西的领地,闻人哲还是对他身后的“小”尾巴束手无策,难道要让他跟卡西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他的名字叫鸭脖。”吗?别说米迦勒根本没有这么个朋友了,血族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人。伊卡博德毕竟年轻,认识的人少,好糊弄,已经快要成精的卡西怎么想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存在,只会分分钟脑补一整出完美的阴谋论。
“该隐大人,咱商量一下……”
“不行。”该隐轻快地回绝了闻人哲还未说出口的提议。
闻人哲试图求饶:“别吧,我真的很为难的。”
“我只是想跟着你。”
“那也挑一下场合啊……乖。”
可能是最后一个字产生了奇效,该隐认真考虑了一下,问道:“乖的话会有奖励吗?”
“有有有,必须有,要什么都行。”
闻人哲也没多想,跟哄小孩一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而他面对的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我要加餐。”
一般情况下该隐都是和闻人哲一起喝人血的,不过这个“加餐”显然不是加人血的餐……
猛地想起自己还签过“卖/身契”的闻人哲:“!!!”
“怎么,不愿意吗?”
“没,我特别愿意。”这么说着,闻人哲摆出一张非常没有说服力的苦瓜脸。当时答应该隐随便吸血不仅是碍于迷弟人设,也是为了遵从主线任务的要求……大概。所以现在虽然迷弟人设已经崩塌了,但闻人哲还是得经历满足该隐的愿望。
而且比起跟卡西扯谎,还是被吸血要轻松一点。为了圆谎而撒下更多谎言也是需要绞尽脑汁的,他果然还是更愿意绞尽血汁……至于丢脸什么的,反正该隐比他更不要脸,他还怕什么!
这样想通了的闻人哲毅然决然地放弃思考选择出卖/身体。
然后他就看见该隐念了一段魔法,身形消失在他眼前。
“我以前研究过一点关于空间的魔法,可以扭曲光线达到隐身的效果。这样可以了吧?我保证到时候不出声哦。”
“……”也就是说他本来就打算用隐身魔法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跟着上来的?
要不是闻人哲现在看不见该隐,不然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莫生气、莫生气。闻人哲在心里默念几声,对着该隐刚才站的位置给了一个幽怨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走了。
该隐:“……”我是不是玩脱了。
该隐稍微纠结了一下,从数据库里调出一些画面,觉得闻人哲的表现更像是在玩闹,毕竟他是个记仇记得不动声色的人。也就是,这是在撒娇?
闻人哲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撒娇”这个词会被广泛地应用在他本人身上……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要先把万恶之源狠狠地揍一顿。
进入塔梅奇家族的领地就会被领主感知到,很快就有从属于塔梅奇家族的仆从来迎接闻人哲。仆从对贵族会议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神色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马虎。但走到塔梅奇城堡门前,闻人哲就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塔梅奇城堡可不欢迎懦夫。”劳雷尔挑衅道。他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闻人哲的,亲王未出席后半段贵族会议的事情让他格外舒适,此刻的表情带上了耀武扬威的味道。
闻人哲只觉得可笑。因为对手的失误而沾沾自喜裹足不前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他自我感觉如此良好的?
于是劳雷尔就被无视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不欢而散的,闻人哲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感觉非常不爽。他从来就对亲王心怀不满,这种不满在贵族会议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于是此时,闻人哲目中无人的样子彻底地激怒了他!
劳雷尔怒吼一声,心知自己的吟唱速度不及身为二代贵族的亲王,便拔出自己的佩剑向闻人哲刺去。
闻人哲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易燃易爆,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近,不管是魔法还是剑术都来不及抵挡攻势。眼看就要被刺中腹部,一块淡金色的屏障出现在闻人哲面前,把长剑的力道全数反弹了回去。
是该隐!
闻人哲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以开始划水啦。
真祖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自然元素系的魔法早就不够这个老怪物玩了,他常用的魔法不是涉及时空的就是各种魔法元素混用的。那块光盾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弹的力量把劳雷尔的手臂都震麻了。
劳雷尔只当闻人哲学会了新的禁术,而且一直在防备着他。咬咬牙换了一只手持剑,快速给剑身赋予火元素强化之后,再次挥剑攻向闻人哲。
然而闻人哲只是一抬手,一道无形的光束势不可挡地穿透了劳雷尔的左肩,无视血族本身对魔法的抗性,直接绞碎了他的骨头!
劳雷尔惨叫一声,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又飞来几道光束狠狠地在他的右手和两条大腿上捅出血淋淋的窟窿。大量的血从他身上喷溅而出,又很快被冰冻的魔法封住创口,只留身下一片血泊。疼痛和失血让劳雷尔眼前一片漆黑,瞬间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四肢阵阵抽搐。
而出手的人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一个最初级的凝水魔法浇在他脸上,让他清醒过来,细致地感受身体的剧痛。
闻人哲:等一下这么凶残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他刚刚只是打算抬手架个结界而已,没想到该隐嘴皮子都不动一下就能瞬发了这么一连串可怕的魔法,配合起来效果惊人。相比之下他这个亲王也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是能吃”的级别了……
“咳,”闻人哲清了下嗓子,努力帮该隐背锅,“蠢货。”
目光冷如寒冰,尖刀似的直直戳向缩着身子在地上蠕动哀嚎的劳雷尔。换作平时看见这个眼神、听见这样的话,就算是亲爹也要被劳雷尔暴起揍一顿,然而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肩膀传来的剧痛和依旧麻痹的手臂让他清楚地明白了两人实力的差距,被碾压的恐惧在心间疯长,除了呻/吟不知该作何反应。
听到门外动静赶来的老卡西看见这一幕,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虽然能猜到是儿子先挑衅的闻人哲、虽然他也对儿子的放荡不羁颇有微词,但说到底虎毒不食子。爱子心切的老卡西顾不上他尊敬的亲王大人,赶紧唤来女仆为劳雷尔包扎,并且准备了治疗药水和新鲜的血液。
闻人哲也只能等着了,他双手抱胸靠在门前,忍不住想吐槽该隐,但又不知道该隐在什么位置,干脆直接小声嘟囔道:“本来随便问几句就可以走的,现在还要等他们收拾……”
该隐听到了他的小抱怨,但他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如果现在有人能看见该隐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神情格外冷酷,看着兵荒马乱的人群就像是在一群死物。他刚才是真的动了杀心,以他的能力,有上千万种方法能让劳雷尔在拔刀的瞬间灰飞烟灭,但他竭力克制住了。杂鱼死一个不要紧,给闻人哲添麻烦就不好了,他可以为了闻人哲让步。
但让劳雷尔完好无损的站着是不可能的,不给他一点教训的话,该隐可不敢保证他下一次冒犯闻人哲之后还能活着。
等卡西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闻人哲坐在会客厅的长沙发上,手中把玩着高脚酒杯。酒杯里的红酒已经醒过度了,不过闻人哲也没有再品尝它的兴趣。实际上他从最开始抿了一小口之后就没再动过它,他不喜欢酒。
姗姗来迟的老卡西看见这一幕,像是装满浆糊的脑子里不知为何觉得亲王是对他有什么不满——但他还想怎么不满?刚到这里就差点杀了劳雷尔,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卡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米迦勒殿下,日安。”简单的问好之后,老卡西再也没有力气多说什么了。
“嗯。”闻人哲点头,接着询问了卡西写给他的那封信是想汇报什么事情。
老卡西下意识地回答:“我怀疑……”话语戛然而止,他突然怀疑起自己来。真的要把他的猜想全盘托出吗?
贵族会议缺席了后半场,还消失了两周;回来时错过了他的信件;因劳雷尔的冒犯几乎要了他的命……这和他想象中的亲王形象不一样的。亲王是冷淡的,但绝不是冷酷的,他应该心系种族的存亡——米迦勒值得他继续追随吗?
原本就不怎么纯粹的忠心不可遏制地动摇起来。
闻人哲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正在进行艰难的抉择了,最后选择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选择之后如何行动,这应该就是该隐想要看到的、这个派系能否在自然演进的过程中存活下来的关键。于是闻人哲催促道:“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贵族之中有人和地精勾结。”卡西咬咬牙,“……但是我不知道会是谁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怎么会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只是不敢说罢了。
他不能确定亲王是否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能确定亲王在听完这些之后是有所举措还是无动于衷,更加不能确定亲王会选择手刃罪人还是……手刃他。
闻人哲的残暴行径几乎成为了卡西的噩梦,只要回想起来,就会有能让呼吸凝滞的沉重恐惧。
更何况,他要揭露的那个人是米迦勒最亲近的人,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伙伴,更是他唯一的知音、挚友。卡西无端地认为米迦勒只会包庇那人,哪怕最后导致血族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