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情书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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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北方的爱索尔大陆常年白雪皑皑，人迹罕至。极北之地更是终年下着暴雪，雪层积成坚冰，寒风能穿过任何保暖措施直接刮在骨头上，呼出的热气会瞬间冻成细小的冰渣，即使是最强壮的地精也不会去那里遭罪。
然而今天的爱索尔北部，苍茫雪地上，留下了两串转瞬即逝的脚印。
风雪降低了可见度，走得较快的闻人哲在雪中伫立，回头看着他来时的方向。茫茫中似乎有一个黑色身影一步一踉跄地走过来，步态散漫，而一抹红芒却无时不刻锁定在闻人哲身上。
没想到该隐会来陪他看雪。
彻底与血族那边断绝了关系之后，该隐先让闻人哲在城堡里静养了一段时间，等到身上的伤口和心绞痛都消失了，便带着他去旅游了。
森林里的烤肉、人类城镇的小吃，高山的温泉、沙漠的绿洲，参天的大树、无边的海洋，最后是纷纷扬扬的漫天白雪。血族的生命如此漫长，来得及让他把足迹留在全世界，更重要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陪伴着他。
期间他们也关心过种族战事，地精觉得人类是受他们把控的棋子，血族认为人类不足挂齿，结果却是人类在夹缝中不断周旋，巧妙地让地精和血族互相消磨了实力，最后靠着没有对外公开的新式秘密武器一举成为战争的胜利者。
智慧永远是凌驾于任何实力之上的强大。
至于塞西莉亚如何处置残存的两方势力，两人没再关注过。他们教导、指点塞西莉亚赢得了战争，也让这个小姑娘终于完全的长大成人，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是当之无愧的女王了。她一定能想到最好的处理方式。
不出意外的话，这趟雪地之行应该是他们旅途的终点站了。
闻人哲也说不好自己活了多久了，他的回忆增加了很多，然而感觉起来，也只是一生罢了。他有清晰的预感，自己作为血族的生命很快就要结束了。
也不错，在他最喜欢雪景中离开。
该隐赶了上来，陪他一起站着。最近的闻人哲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气质，想来是因为高兴，也是因为马上就要结束这个世界了……应该是在不舍吧。
该隐揉了揉闻人哲的脑袋，被瞪了一眼。
风速渐渐降下来，终于能看清大朵雪花飘飞的姿态。
“我马上就要开始衰竭了。”闻人哲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它还保持着原本年轻俊美的模样，然而再过一会儿，它就会迅速老去了。“你也玩遍了整个世界，接下来要继续睡觉吗？”
该隐笑而不语，贪婪地注视着那明媚自然的笑颜。
“不说就不说，谁管你干什么去。”闻人哲嘟囔一声，用魔法扫干净了地面，架起结界挡住风雪，径直躺倒在地上，等待灵魂抽离。
青年的样貌忽然开始发生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起来，像是被逐渐抽去了生命力似的，缓慢而势不可挡地老去。
“遇见你真好。”闻人哲放空视线，又扯开一个微笑，“不，遇见你一点都不好。”
“胡说八道什么呢。”
视野里出现了一张同样变得又老又丑的脸，闻人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该隐——他在这样震惊的注视下施施然坐在闻人哲身边，同样躺倒了，偏过头来跟他对视。随着衰老而变得暗淡的玫红色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闻人哲惊得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不是老不死……不是，我是说你不是不会死的吗？！”
“我不想死的话就不会死啊。”该隐还调皮的给了他一个wink，即使失去了颜值的他做这个动作会显得格外滑稽。
“你是猪吗！”闻人哲气得不行。他死了之后会回到系统空间，而该隐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暴躁小老头。”该隐不以为然地调侃他，突然乘其不备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两人的嘴唇都因为垂暮而变得干瘪瘪的，僵硬而失去弹性，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吻。
“我也没别的想干的了，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想永远跟你躺在一起吧。”该隐笑眯眯地说道，“好好休息，我的爱人。再见。”
大猪蹄子！！！
闻人哲把狰狞的脸埋进自己的大床里，狠狠地锤着床面，心里说不出是感动还是生气，总结起来就是大写的MMP。
谁允许他自说自话地就跟着他一起死的！他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地说他是他的爱人！
啊烦死了！
如果说伊卡博德是米迦勒的精神支柱的话，该隐就是闻人哲的伊卡博德。他们之间的友情多了几分亲近，多了几分宠溺，多了几分占有欲，多了太多太多东西，早已不是说声“遗憾”便可以挥手再也不见的友谊。
感情像是泥潭，落入其中便无法逃脱，该隐倒是一了百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泥潭里继续背负着一切苦苦挣扎，无法逃离。
闻人哲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大声呼唤系统：“系统，给我过来。”
赶紧给他来个高级世界，让他投入到无穷的工作中去，最好还能再找一个对象，气死那个殉情的家伙——不对，他已经死了，那只能气活他了。
然而事与愿违，小圆球卖萌似的滚了一圈：“叮——系统更新中，请稍后呼叫。”
闻人哲：“……”这破游戏八百年也不见得更新一次，怎么偏偏挑这个时间更新？
无所事事的闻人哲只能倒回床上缩起来，但这样只会让他想起该隐。那个让他栽了的混蛋一点都不像一串数据，强大、智慧、温柔体贴都可以是数据捏造出来的，但他对人的情绪有着无比敏锐的洞察能力，在这方面完全超越了人类。不过他也不是完美的，总是像皮肤饥渴症一样有很多小动作，从来没表白过，就那么笨拙的在他身边窜来窜去……
更想他了。
闻人哲眼眶红红的。他在那么多游戏世界里奔波，只有回到系统空间才能好好休息，所以他一直致力于填充这个空间。然而系统空间里再丰富，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陪他聊聊天，无论快乐还是悲伤，只能他一个人来承受。
日复一日的疲惫，千钧一发般悬在他身上，他不奢望有人能为他分担，只是想有个人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轻轻依靠一下。
能做的这件事的该隐如果能一直陪着他就好了……
唉，做什么梦呢。
闻人哲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想太多也没用，迟早是该忘记掉的，与其让自己继续痛苦下去，还不如早点脱离出来。
“还没更新好？”闻人哲粗暴地戳了戳小圆球，冷酷无情的看着小圆球无助地在空中翻滚。
“叮——数据包过大，请玩家耐心等待。”
闻人哲咂舌，心想这难道是要出新玩法了？然后他就听到小圆球说：“叮——数据更新完毕，开启新功能，聊天功能。是否进入教程？”
聊天？难道是要和别的玩家接触了？不，这个可能性不大。闻人哲沉着道：“确定。”
只见小圆球突然发出了白光！
然后变大了一圈。
闻人哲：？？？嗯？？？
“咳咳……玩家你好，我是三号系统。请问我要怎么称呼你？”小圆球发出了成熟男人的声音。
“……别，等一下，聊天系统就是和你聊天吗？”闻人哲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是的，我是开发商新引入的最新人工智能，可以进行熟练的模拟对话。”
闻人哲的表情更精彩了：“想想就知道这游戏不可能那么靠谱……但是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至少是跟软萌萝莉在线聊天什么的吧，跟男声对话就有种……嗯，微妙的gay气……”虽然他现在也是半个gay了，但这不代表他更喜欢男人！
“总之能换种声音吗？”
“……”
“……”好吧，显然不能。
闻人哲叹口气：“关闭聊天功能吧，让我安安静静的去下一个世界。大转盘呢？”
系统果然安安静静地给出了一个俗气大转盘，指针转了好几圈，停在了“校园，言情”。一看就知道是个极其简单的世界，正好跟闻人哲想要的高级世界相反。
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身上流着非洲的血，闻人哲抹了把脸，认命地开始了新任务。
艳阳高照，热度使得路面上的空气微微颤抖着，但再毒辣的太阳都敌不过人类智慧的结晶。咖啡馆里，开得十足的冷气让人心旷神怡，环境也十分幽静，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情侣的约会圣地。
然而在看清自己对面坐着的是个男生之后，闻人哲沉默了。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冰咖啡，不着痕迹地点开系统查看这个世界的信息。
跟血族那个世界不一样，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是有明确的主角和剧情的，这些信息都会以小说的形式展现在资料里，相当于预知未来，用以给玩家降低难度。
这个言情世界的女主叫周巧巧，她是个平凡的女生，但是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有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帅气竹马！
比另外三人年长一岁的尤鑫是最早发现自己对周巧巧的心意的，然而为时已晚，他发现周巧巧喜欢的男生是另一个竹马，苏睿哲。百般纠结之后，尤鑫决定以朋友的身份呆在巧巧身边，如果苏睿哲真的让她幸福了，他再慢慢地退出他们的生活。
然而还有一个竹马，秦皓不这么想。
他……励志拆散苏睿哲和周巧巧。
闻人哲：妈妈这里有个人不按套路出牌的。
最后当然是拆成功了，秦皓还顺手撮合了尤鑫，最后男主和女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我跟你们什么仇。苏睿哲，也就是现在的闻人哲如是想到。
“阿哲，你咖啡快倒出来了。”坐在对面的秦皓提醒他，“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单词背完了？”
“没什么。”闻人哲放下杯子。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好像不太对，小说是从女主进入大学开学时开始的，那时候周巧巧和苏睿哲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但现在还是暑假，新学期还没开始，刚从高考魔爪下解放的秦皓就约了苏睿哲备战四级英语考试。
闻人哲：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秦皓是不是脑子有病。
“嗯……阿哲，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稚气未脱的男生还带点少年模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看向他，让他身边的空气陡然上升了几个摄氏度。加快的心跳声是特殊的摩斯电码，敲出一行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情书。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趁我还没有特别特别喜欢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情书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