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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梅弄影(叁) ...

  •   寒冷的夜晚,万福楼沉寂在黑暗中似乎也没了生命气息,残月映照下的窗边有一个人影在焦急的徘徊,即使依旧凉风习习,叶珏却还是开着窗,丝毫不在意。
      “主人”云茹轻轻敲了一下门,得到叶珏同意后便走了进来,她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一看就知道刚刚从外面回来。
      叶珏看她进来时的表情不太对,“怎么了?难道还是没有看到吴峰吗?”虽然淩叶庄内部已由他重新改换,但毕竟时间短,有些暗线他仍然操纵较为困难。而且叶珏也不明白如罗蝶究竟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帮不帮那个老东西,如果是帮,为何这么久不召见吴峰?若是不帮,又为何如此费尽心力的将他藏起来?
      云茹摇摇头,还是说道:“我找到吴峰了。”
      “哦?在哪?”叶珏看她如此难以启齿,心想究竟是何处,会将她难为到如此地步。
      云茹咬了一下嘴唇,脸颊染上一层红晕,有些害羞:“燕春楼”,然后又有些气愤,似是不平:“静亲王居然和他在一起。”
      当听到“燕春楼”时,叶珏就感觉这个名字异常熟悉,“小逸吗?”白天的时候小逸似乎是叫他一起去那个地方的,可为何他们两个在一起?
      “主人,我看那个静亲王不是什么好人,怎的会让你如此念念不忘?你看他油嘴滑舌的,居然还去……去那种地方,还带着杜公子,一看杜公子就是被他带坏了。”云茹看到叶珏满脸呆滞,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主人?”
      叶珏恢复神情,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何时学得如此饶舌调唇了?我曾告诉过你,切不可以主观之意而妄加揣测他人,否则会让你失去真正辨别事实的眼睛。” 他看了看噘着嘴的少女,知道自己说的过重,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那现在他们去哪了?”
      云茹低着头有些生气,但还是说道:“陆相亭似乎没有离开燕春楼,跟着的人说吴峰回了陆府,呃……静,静亲王应该也是回王府了吧。”
      李玄逸怎会跟吴峰碰了面?吴峰跟他说了什么?想到这里,叶珏有些如坐针毡,拿上剑就往外走。
      “主人,这么晚了,你去哪?”云茹急忙叫住叶珏。
      “你派人看紧了陆相亭,再派人进陆府查看一下吴峰究竟是藏在哪里?不要打草惊蛇,我出去一下。”云茹看着叶珏匆匆忙忙离开,嘟囔着:“直接说去静王府就好啦,不过……主人慌乱的样子真可爱。”

      夫褚坐在唯一亮着灯光的屋外抱着手炉靠在门框上已经昏昏欲睡,屋里有人一直在滔滔不绝,只不过却无人附和。
      “他最好的朋友就是被他杀死的,还有他母亲也是因为他死的。”李玄逸坐在床上裹着棉被,旁边的炭火烧的很旺,映着他呆滞的脸仿佛变成了一块石雕。
      “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呀。”杜栎一直在屋内来回走着,发现李玄逸根本没搭理自己,猛地坐在他身边,拍了他一下。
      李玄逸终于回过神,“你说什么?”
      “唉,我说这个陆括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把淩叶庄的人藏了起来?”
      屋外的寒风在夜晚显得更加凶狠,吹得门窗一直在响,与炭火燃烧的声音形成了和鸣,李玄逸则是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陆括是皇后的人,我们早就知道了。吴峰是叶珏要找的人,可是皇后为什么要保护淩叶庄的叛徒呢?”
      杜栎觉得这一系列的行为并不是在保护那个人,“既然要保护,那就一直悄悄地,但这次陆括让他儿子把那个吴峰带来燕春楼,这不是让全京城都知道吴峰在陆府了?又是何意?”
      “也许,也许就是让大家知道吴峰在陆府呢?”李玄逸突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测,“淩叶庄的势力不仅仅在江湖,要知道每任庄主都是要继承叶定侯这个称号的,虽说重来没有一个来京城接受册封,但是这么多年,淩叶庄也一直和朝廷是有往来的,那今晚这样,叶珏能不知道吴峰在哪里吗?”
      杜栎看着李玄逸紧蹙的双眉,也不由得害怕:“你是说,故意让叶珏知道吴峰的行踪?那这是要……借刀杀人?”
      李玄逸想不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珏一定是和他说谎了?陆括藏匿吴峰必定是皇后安排的,可皇后没有理由帮助淩叶庄的叛徒,如今淩叶庄两个当家人,叶珏和老叶庄主,皇后会站在谁那里显而易见,但是如罗蝶那个女人断不会帮助对自己无用之人,听闻老叶庄主至今无意识,她又不想今后出变故导致自己少颗棋子,却也不能一直拖着,那么把吴峰无声无息的卖给敌人便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叶珏他为什么骗我呢?”李玄逸想到叶珏对他说了谎,烦躁的感觉突然出现,拿起旁边的水壶向快要熄灭的炭火盆里浇了点水,差点烧到了旁边的杜栎。
      “李玄逸,你大爷的,想烧死我啊。”杜栎不满的抖抖手,看着李玄逸心情似乎不太好也不再说什么了。
      “玄逸,你也不要多想,其实这事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那叶珏来京城做什么,又和皇后有什么恩怨,他久在江湖,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李玄逸叹了口气:“江湖中的猎犬,哪能与朝廷中的豺狼相比?猎犬仅啃骨,而豺狼可是还要饮血的。而且,暗中潜伏的狼,想要吃的是谁,战斗中的猎犬怎的能知?”
      “哗哗哗……”外面的风越吹越大,突然将屋子里侧边的窗户也给吹开了,炭火突然被吹散在屋子里,李玄逸咳嗽起来,杜栎拍了几下他的后背,担心的说:“你这窗也不关好,等夜里睡着被刮开,又要发烧了。”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将窗户关上。
      “夜深了,我先回去,要不家里的老爷子又不知要怎么唠叨呢。你一会也早点歇息吧,明日我再来。”杜栎拿起自己的披风,轻轻关上门,不知道和在门外等候的夫褚说了些什么,随后夫褚也悄悄离开了。
      李玄逸笑着看看窗外:“叶庄主为何鬼鬼祟祟的,怎么,想我了?”
      叶珏从刚刚那扇被关好的窗户翻了进来,可能怕李玄逸受到他身上的寒气干扰,远远地站在了另一侧,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叶庄主是怕我非礼你吗?站那么远。”李玄逸看着他觉得好笑。
      叶珏看着李玄逸一脸欠揍的样子,无奈的说:“你早晚栽在这张嘴上。”想了一下,又继续说:“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叶庄主。”
      “哈哈,你可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不过天生的,改不了了,叶珏……哥哥?”
      李玄逸看着叶珏呆呆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好,也忘记了刚刚想到的叶珏欺骗他的事,“那叶珏你,深夜偷入王府,是来做什么?不会……说是想和我……”说着,走到叶珏身边,垫起脚把下巴抵在了叶珏肩上,小声说道:“私会……”
      “又在胡说。”叶珏小声反驳了一句。
      李玄逸“哈哈”笑了两声,重新拿了个茶杯,斟上茶,点了点床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直接挑明:“你是因为吴峰来的吧。”
      叶珏顿了一下身子,咳了两声,李玄逸继续说:“好啦,吴峰如此正大光明地被带到燕春楼,恐怕想不知道也难了吧。”
      “呃……”
      “他住在都水台陆括的府中。”不等叶珏开口,李玄逸直接说,想了一下,又摇摇头,“嗯,不过这你应该早就查出来了。”
      叶珏正了一下身子,“今天白天才得知的。”
      “哦?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居然今日才知道?”李玄逸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自己想错了,他们在朝堂上没有暗线?
      “这一个月他的行踪似乎在京城完全消失了一般,可是今天突然从陆府中传出消息,晚上又去了……勾栏院。”叶珏觉得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呢?
      李玄逸看着叶珏若有所思的样子,放下刚刚拿起的茶杯,“他一直藏在陆府厢房中,既然如此隐匿无人知晓,那也就是说不会只是厢房那么简单,也许……”叶珏听此言灵光一闪,“那屋中定有暗室。”
      也只有这样才一切都说得通,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恩怨,但是,李玄逸想着抬起头看到叶珏有些欣喜的表情,“只要你说的,我就信。”
      叶珏发现李玄逸一直都在看自己,不自然的喝了一口茶,“你今晚,怎的没在燕春楼住下?”
      “我为何要在那里住?去青楼,就一定要留宿的吗?”李玄逸想到白天他邀请叶珏去燕春楼时叶珏过激的反应,突然明白了,笑言:“原来当时你是以为我邀你去……哈哈,你多虑了,我怎会忍心将你这朵白兰花放入他们手中啊。”
      叶珏明白自己又被戏弄了,但看李玄逸这样也知道是自己当初多想,心中居然还有些开心,轻轻打掉了肩上的手,“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以行。以后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好,好,叶珏哥哥不让去,那我就不去喽。”李玄逸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只是随便答应了一样。
      叶珏看到李玄逸有些憔悴的样子,不再多语,回头望望窗外,风还在吹,远远的又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三更了,你好好休息。”说着就要从来时的窗户翻出去。
      “叶珏…..”李玄逸叫了一声,叶珏回过头,“其实你从大门走也可以,夫褚应该知道你在。”过了一会,李玄逸才笑道。
      叶珏摇摇头,“没关系。”一个轻跃,翻出窗外,关上窗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李玄逸看着已经渐渐熄灭的炭火,“其实,我想知道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他披上一件大氅,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夫褚在另一边的石凳上趴着,想来是杜栎出门时提醒的。
      “夫褚”李玄逸轻轻喊了一声,看着夫褚已经睡着了也是心疼。当年离开皇宫时,他只带了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宦官,留下的也只有这个人和记忆。
      “王爷”夫褚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李玄逸站在自己身边,忙的弹跳起来,“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很冷的。”
      “没什么,看你没在门口便过来瞧瞧,别在这睡,小心着凉,困了就回房吧。”说着李玄逸拽了一下衣领,天也在慢慢回暖,不知道今年又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呢?居于庙堂之外,看着困兽们相搏,着实好笑。
      “对了,一会儿让两个人去陆府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机灵点。”夫褚虽不明白为何又要守着陆府,但是他知道王爷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今晚真是个不眠夜,陆括坐在自己的府中感觉似乎在地府一般寒冷。突然,桌台上的烛火跳跃了几下,一个黑影窜了进来,陆括身体抖了一下,还是强装镇定:“娘娘有何吩咐?”
      那黑影毫无感情,冷冷的说:“老鼠已窥视,狱火可燃,明晚送饵。死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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